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32章

正文_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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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32章

[五]

“你今天和什么人在一起?”

正专注于作业的姒弈被炎渊紧张兮兮的语调吓了一跳,满脸茫然地抬起头:“唉?”

“你头发上一股好重的烟味。”炎渊锁着眉,用手把头发拽到她面前。

女生用手指绕过头发自己嗅了嗅:“哦……大概是因为戴了网吧里的耳机吧。”

炎渊这才松下一口气:“不过你去网吧干什么?”

“你不是也会去网吧么?”

“你又不会玩网游。”

“我不想上课,又不知道该去哪里,闲得发慌,所以去网吧找找你昨天唱的那首《You are My Sunshine》,把所有版本都下到MP3里我就回来了。”

男生的黑眼睛像无邪的小狗眼睛一样闪闪发亮:“你觉得好听么?”

女生微微笑一点:“嗯。我觉得你唱得最好听。哥,你教我弹吉他吧!我就想学这一首歌。”

“不行。你太蠢了,学不会的。魔兽之前也教过你。”男生不留余地果断拒绝。

“切!小气!”女生白眼一飞,赌气做题。

男生觉得这样结束话题不妥,又讪讪地来搭话:“哎,你手里一直转着玩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么?网吧里捡来的,激光笔。”姒弈把唇膏大小的激光笔递给炎渊。

男生接过去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还能用么?”

“回来的时候我买了电池给装上了,你试一下嘛。”

按一下,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圣诞铃铛,再按一下,变成了红色的戒指。有时候也能变出卡通人形,变到巫师形状时,姒弈突然心血**想搞恶作剧,把激光笔对准相邻单元下一层楼的门,门原本是开着的,屋里亮着灯,人声也听得清晰。照了片刻,屋里有个小孩叫起来:“妈妈那是什么?!”

炎渊一边拽着姒弈躲到低于窗台的桌子下,一边笑她“好幼稚”。

外面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小孩坚持说自己看见鬼了。

姒弈和炎渊想笑又拼命忍住,生怕惊扰了客厅里看电视的外公外婆。可偏偏正当此时,外婆突然叫着“姒弈啊”推开了门。

男生和女生从桌下钻出来的十几秒内,外婆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六]

这天轮到姒弈做值日,归置好扫帚簸箕后准备离开,路过办公室时无意间瞥见同班的班长和她妈妈一起立在班主任的座位旁。不禁诧异起来,如果是犯了错被叫家长,怎么也不会轮到她吧。

站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情形果然不是犯错被叫家长,班长的妈妈似乎和班主任异常熟络,不仅有说有笑而且还拉拉扯扯,最后还满脸堆笑地请她上了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高级轿车。

如果没记错的话,班里根本没有选举过谁来当班长。至于为什么会是她,理由是她初中一直担任班长,初中当选则是因为小学一直担任班长,好像她自出生脸上就刻着“班长”两个字似的,说到底不过是家长比较会活动关系。

前几天班主任上课时抽人起来背书,班长背不出,被狠狠批评了一顿:“你这个样子哪像班长,一点都不以身作则,这么基础的作业都不完成。”

她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而同桌却在一旁冷冷吐槽:“又好长时间没‘进贡’了吧。”姒弈转过眼去看他,可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没说过话,又好像是因为把这视为理所当然的事了。

如果不‘进贡’的话,理所当然会被穿小鞋。

就像不去老师家补课的话,也理所当然会被穿小鞋。因为老师上课完全不讲要点,只闲扯浪费时间,使得家长不得不交钱让学生晚上再去老师家补课,若非如此,哪怕课上抽问最简单的常规题,也未必答得上来。

每个班总有那么一些例外,一两个以自学能力强著称的尖子生,几个被家长放弃因此也就被老师放弃的垫底分子。

姒弈想着这些,慢慢走在校园小径上。

天色逐渐阴沉,风声逐渐见长,远处校门口那缺了一角的感谢信和“迎接行为规范示范学校审核”的红色条幅在风中摇摇欲坠。

[七]

直到期末考试阶段,那条像膏药似的红色横幅才终于被撤走,听说行为规范示范学校评审通过了。原本挂条幅的位置被换上了期末考试年级排名,周围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姒弈自知挤不过人家,远远坐在操场边缘的栏杆下拔石缝里的草打发时间,听见有人好像是在叫自己。

“唷。”

“哦,你。”姒弈想了想,点点头表示想起了他。

救落水儿童的见义勇为少年嘛--

心里带着嘲讽拖出一个长音。

“看过了没?”男生指指身后的名次榜。

“等人散了再看。”

“我帮你看了。总分排第七,不过你英语考砸了啊?”

姒弈抬起眼,迎上他不加掩饰写满幸灾乐祸的脸,忍不住笑起来:“啊……是,英语考砸了。复习的时候发现我记录考点的英语笔记本找不到了。”一边说一边摊摊手。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也不能赖别人啊。”男生还是那张不知轻重的笑脸。

“其实后来我找到了,只不过,被同学偷走,换了封面,写上了人家的名字。”

男生微怔,笑容陡然消失。

“什么?太过分了!”

“太正常了。”在这所学校。

“你说什么?”

姒弈淡淡笑一笑:“没什么。”

“你这个人,真是有点奇怪。不止头发留得长,各方面都很奇怪。”

“不都跟你说因为长了反骨么?”

“那,反骨到底是什么?”

“长在脑袋里,”姒弈把脸抬起来朝向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一个问号的形状。”

[八]

一个长在脑袋里的问号,所有的困惑、抑郁、空虚、失望都源自于此。

我们大多数人所以为正确的事,所认定优秀的人,是否真的实至名归?而因处在特殊社会角色中备受尊敬的人,是否还记得那角色的责任与使命?

虽然怀疑,却也对自己内心的小声音无法笃定,它们在外部世界找不到真实的落点,句句成空。

那些“妄言”在心中扰,却只能视而不见,自欺欺人,从众地,圆滑地,继续生活。

总有些理想主义者会在这种平淡日常中失去衷心开怀的力气。

回想起和炎渊一起玩激光笔的那天晚上,两个人从桌子下钻出来,外婆愣愣地问:“你们俩这是在干吗呀?”

女生拍拍膝盖上的灰,淡定回答:“笔掉下去了,光线不好找不着,哥哥在帮我一起找。”

“哦。”外婆欣然接受了这合情合理的答案,“你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你下午没去上课,是怎么回事啊?”

“学校迎接领导检查组织活动太烦人,我去图书馆自习了。”

“哦……这样啊……”外婆什么也没说便掩上门出去了。

炎渊眼睛瞪得浑圆:“这就算审讯结束了?”

“不然呢?”姒弈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说去网吧了,她会信么?”

“优等生就是好啊,啧啧。”

时间推进到领成绩单回家的当天。

进门就看见不得了的场面,外婆正挥着皮带抽打跪在客厅里的炎渊。姒弈愣了两秒,连忙冲上前去扶过外婆拽住皮带:“怎么啦?没考好就算了吧,反正他一直都考不好,不是读书的料。”

“何止考不好!你是不知道他心眼有多坏!你问他自己!”

“你干吗了呀?”女生转向炎渊。

“自行车被偷掉了。”

炎渊话音未落,外婆立刻拔高音调紧跟一句:“怎么会被偷掉!那么多自行车怎么别家没人偷就我们家被偷了!还不是家贼难防!肯定是你卖掉换钱了!”边说还边用手指戳他的太阳穴。

男生一副忍一忍不想计较的表情在老人家看来却像是“犯了错还理直气壮”,气得站不稳。姒弈扶她去饭桌旁坐着休息,还劝不住她的骂。

“……跟他妈一个样!不读书不争气还赔钱!”

“……你别骂我妈。”男生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骂你妈骂谁?你妈也是我生的!都是些赔钱货!”

眼看战事又要恶化,姒弈忙给炎渊使眼色让他低头不准说话,这才渐渐安抚住外婆。

化解矛盾,维持家庭和睦,没有人会质疑这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心里对自己的嫌弃。做优等生、乖乖女,说些讨大人欢喜的违心话,有时甚至撒谎,无视是非,放弃原则。

一颗心裂成两半,粉饰太平的那一半占了上风。

等进了书房,炎渊迫不及待地辩解说:“就那辆破车,能换什么钱啊?肯定被人当成破烂收去拆成零件卖了。”

“那是自然的。”姒弈无奈地叹口气,放下书包。

“不过……”

女生诧异地仰起脸,男生有些欲言又止。

“……我最近是真的缺钱,你能借我点么?”

“多少?”

“两百有么?”

女生立刻从书包隔层的银行信封里抽出两百元给他:“本来我把去年剩的压岁钱取了出来,想挥霍一下的。”

“暑假再挥霍,”炎渊笑着双手合十,“菩萨妹妹,我暑假就又能打工了,暑假一定还。”

[九]

因为对亲戚间的寒暄不擅长,姒弈没跟炎渊进理发店,那玻璃门里的举手投足在她眼里变成了默片。带着潮气的风在她身后徐徐摇曳着松枝,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呵出白色雾气,想象着店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