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慧玲遭遇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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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慧玲遭遇车祸

电话是萌琴打来的。她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慌乱。

慧玲出事了！她说。慧玲被车撞了！

田萌生脑子嗡地炸开了。

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态。燕华琼正好拿着一份报表找他。一见他的神情吓了一跳，说怎么了田主任，身体不舒服吗？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什么。

赶到医院，两腿已经发软。慧玲已被送进急救室。萌琴挺着大肚子，和莫效忠的姐姐、姐夫焦急地站在门外，旁边还有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大概是居委会的，正大声说着什么。

他稍稍镇定了一下，问，慧玲……没事吧？

莫效忠的姐姐莫效兰，一个40多岁的下岗女工。一副忠厚相，眼睛哭得红红的；她的丈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没奈何地搓着手，显得毫无办法的样子。他们的脸上全写着那种弱势群体无奈的悲哀。

萌琴的脸，也白得像一张纸。她告诉他，汽车是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把她撞倒的。可恶的司机居然肇事逃逸，居委会的治保主任王奶奶只看见那是辆面包车，车屁股牌照的号码她老人家只看清了“57”两个阿拉伯字；已经报了警，警察立即勘察了现场。因为目击者王奶奶提供的情况非常有限，所以要在全市上几千辆面包车里找出肇事的那一辆，实在是很难。

伤势怎么样？田萌生问。

居委会的王奶奶说，浑身是血啊，当时我可真吓坏了。

萌琴把他拉到一边说，我琢磨若是不是有人害她，莫效忠被捕后，老有人找她的麻烦……

田萌生情绪有些失控地上前推急救室的门。一个戴大口罩的医生出来了。问谁是病人家属？

田萌生说她到底怎么样？医生看了他一眼，说脑颅轻度受伤，命是保住了；但脊椎伤得很严重，恐怕……

田萌生一把抓住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医生，我求求您了！医生推开他，说要进行一次大的手术，病人家属过来签字吧。

莫效兰签了字。医生又说手术前要先交2万元。莫效兰和她的男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田萌生说先让我来办吧，拿出一张牡丹卡。莫效兰激动地说，这怎么过意得去啊，效忠几次说到你和萌琴，说你们是好人。

田萌生说，都是自己人，就别客气了。

傍晚的时候沈志国来了。

他一来，医院的领导就闻讯赶来。开了小会客室的门，请他们一一入座。马上有人给他们沏茶，医生也过来了，向他们通报慧玲的病情。一屋子人听得大气也不敢出。而最后的结论是极有可能半身瘫痪。

莫效兰失控地哭出声来，天哪，孤儿寡母的这以后怎么活啊！

田萌琴擦着眼泪说，医生，用最好的药，哪怕我们几家人全都倾家荡产，也要让她站起来啊！

田萌生鼻子一酸，起身走了出去。长长的走廊里，他的步履沉重，心则如刀绞一般。所有的人都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想起了远在山河劳改农场的莫效忠，他更无法面对。慧玲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往后的日子他真不敢想象。

有人在背后轻轻叫他，是沈志国。一双直视他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好多意思。

沈志国说：萌生，你想过吗。这件事的背后有什么东西？

田萌生说：真是有人在害她吗々沈志国说：莫效忠这些年抓了不少黑社会的痞子，那帮人跟他结了大仇。其中有个汪毛大，是个地痞头子，被莫效忠抓过两次。上次莫效忠出事，就是中了他设下的圈套。根据最近掌握的一系列情况，这事很可能是汪毛大干的。

田萌生说：那为什么不抓他？

沈志国说：他跑不了的！已经布置了行动，一有情况公安局刘局会及时告诉我的。

田萌生说：这对慧玲太不公平了。

沈志国说：我还想问你，听说刚才你给慧玲一下子付了2万元手术费，你哪来这么多钱？

田萌生愣了一下，说：早先我借慧玲的钱，一直没还她。

沈志国说：我早就提醒过你啊萌生，钱别放错口袋。最近你们那里很不太平，你要处处小心。

田萌生点头。沈志国那一脸的关切实际是向他透露信息。可他现在顾不上自己，还有什么比慧玲的现状更令人揪心呢。

是不是考虑转院，去上海专科医院治疗？他说。

沈志国摇摇头，叹息着说：医生对我说了实话，哪儿治疗都一样，慧玲的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田萌生哽咽着说：太残酷了，太残酷了！

萌琴在走廊的那一头叫他们快过去。

两个护士推着手术车出来了。

田萌生突然视线一阵模糊。耳鸣。金星飞舞。他的身体摇晃起来，耳边恍恍惚惚是沈志国的声音，萌生你怎么了。

好一会儿他终于清醒了。一头虚汗。沈志国扶着他说，你样子蛮吓人，怎么回事啊？他说没事没事，可能是太紧张了。

手术车推过来了。

慧玲昏迷不醒，双目紧闭，大半的脸被绷带缠着。

莫效兰泣不成声地说：苦命的人，我怎么向效忠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