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二十章 迈出时间的门槛(二)2

第二十章 迈出时间的门槛(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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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迈出时间的门槛(二)2

宋双和黄恩立即试穿衣服,他们的手举起来挡住了灯光。冬梅木桩似的站在暗影里,看他们忙碌。那个女人关了提包,走到火边去炒菜。冬梅把手上的衣服塞进桌上的提包,轻轻地拉上拉链。那个女人往铁锅里打鸡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她足足打了二十个鸡蛋。火苗一蹿一蹿地舔着锅底,狂躁不安。陈龙想女人还会往锅里放点儿什么的。果然,女人跑到堂屋,拿来一个塑料小包,用刀子割了个口,手一抖一抖地把小包里的东西撒到锅里。女人只撒了一点点,便把塑料包放在碗柜上。陈龙想她往锅里撒了毒药,她为什么要毒死宋家的人呢?

宋双穿着女人给他的白衬衣来到火塘边。女人说我买了包味精,放在碗柜上,以后你们煮菜时放一点儿,菜就会比原来的好吃。宋双拿起那包叫味精的毒药看了又看。

鸡蛋汤冒着毒气,他们都围桌吃起来。女人给宋双、黄恩、冬梅每人夹了一个蛋,然后自己又夹了一个。女人说妈,你怎么不穿我买的衣服?我的妈没有了,你就是我的妈,后妈也是妈。宋双、冬梅的嘴巴突然停住不动了。冬梅哇的叫了一声,鸡蛋从嘴里喷到地上。女人说怎么连鸡蛋都吃不进去,它总比饭里头掺屎要好吃吧。宋双的眼睛大了,把鸡蛋吐到碗里,说你怎么还提从前的事。女人说我是无意的。冬梅舀了一瓢冷水,含在嘴里哗哗地漱。宋双说你妈是得妇科病死的,那个姓陈的癫仔没给我们钱治你妈的病。冬梅哗地把水吐在门角,说你们吃,我出去一下。陈龙想他们都中毒了。

村庄开始收玉米,家家都把玉米壳剥在晒坪上,让火辣的太阳暴晒,准备秋天用来引火或者垫猪圈。陈龙看见白花花的玉米壳堆满各家的晒楼,处处弥漫玉米的香味。那个戴耳环的女人换了一套新装,在村里走了一圈,然后缩回宋家。女人在每家的门口都停一下,说要找酸李果吃,但李果都被孩童们吃光了,现在没有了。陈龙还听到女人跟碰到的每个人都说月半节快到了,鬼节快到了。

只要不下雨,玉米壳总要堆在晒坪晒上十天或者半月。夜露起来的时候,白天被晒硬的玉米壳就会渐渐变凉、变软。陈龙发现宋家的大门虚掩着,屋内黑漆漆的,鼾声在里面滚动。陈龙钻到宋家的玉米壳里,翻天躺下。天上的月亮这一刻躲藏在浓云的后面,风从远远的地方吹来。陈龙突然听到玉米壳里有响动,警觉地跳起来。他看见玉米壳的那一边站着那个戴耳环的女人,女人只穿一条裤衩,把朦胧的月光都照白了。女人说太热了,睡不着,玉米壳里凉快。陈龙慢慢地往后退,头快要勾到自己的裤裆。女人说你不是男人吗?你怕什么?你来呀。陈龙说你别害我,你是谁?女人说我是祖英,冬梅骂我是野鸡,她才是野鸡哩。陈龙说你骗人,如果你是祖英,你为什么不找我报仇?女人轻轻地笑起来,笑声很古怪。

陈龙想这人不是祖英,她为什么要冒充祖英呢?祖英头发稀黄,身子瘦弱,才十三岁……一天早晨,小沟里的水已经亮了,但磨坊的边边还留着夜晚的颜色,我看见祖英突然从磨坊里冲出来。我说祖英,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等我路过的时候,用木棒敲我?祖英坐在路边,说我怕。我说你怕什么?祖英说我一听到脚步响就怕,怕那个寡妇来打我。我说寡妇不是你后妈吗,她怎么会打你?

祖英说寡妇叫我打猪菜,你知道天那么旱,猪菜都被晒死了,昨天下午我才打得一半背篓。寡妇说你怎么才打这么点儿,你吃屎吧。寡妇递了一碗饭给我。我饿了半天,接过碗就往嘴里扒,当时我闻到了一股屎臭,但是我饿了,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知道扒,快把饭扒完的时候,看见有一团猪屎粘在碗底。我把碗朝寡妇摔过去,碗破了。寡妇说你敢打我,滚。寡妇把我推出大门。我说这是我的家,又不是你的家。寡妇没等我说完话,把门哐的一声关回来。爹一句话也不敢说,怕得身子直筛糠。昨晚夜,我就睡在这磨坊里,饿得肚皮都贴到了脊梁骨。

祖英说完这些话,天亮了一点儿。我想如果我不打断她妈的腿,如果她妈不改嫁,祖英就不会睡磨坊。这些话我不敢对祖英说,我不说祖英也清楚。祖英看了一眼磨坊,往家里走去。我远远地跟着祖英,看见她推门,门还紧闭着,宋双和那个寡妇还在睡懒觉。祖英扬起手不停地拍门。宋双光着膀子把门拉开,说你去哪里野去了?祖英不听她爹说话,老鼠似的钻进家门。宋双在门里一闪即灭。很快地,祖英怀抱一个包袱,又从大门钻出来,对着门槛吐了三泡口水,说:总有一天,我要回来报仇。

祖英的这句话像是说给我听的,我不敢阻拦她。她离开家门上了大路。冬梅的头伸出门口晃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祖英出了村口。祖英头发稀黄,身子瘦小,才十三岁,怎么讨得到饭吃?

几天之后,村庄里十六七岁的姑娘小伙们跟在爹妈身后,拥进宋家。下午的阳光斜照进宋家的屋檐,人们为了逃避阳光拼命往屋子里挤。陈龙听到屋内全是笑声,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开会。陈龙坐到宋家的门槛上,屋内的声音戛然止住。那个戴耳环的女人说进屋来坐吧,外面太阳大。陈龙依然坐在门槛上,阳光如火炙烤他的脸,人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他。有人说不理他,祖英你继续讲,他是个癫子。陈龙想他们不知道凡是开会的日子,我都是坐在门槛边,门槛边有什么不好?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又可以听到里面的人说些什么。

那个戴耳环的女人坐在人堆的中央,村庄的年轻姑娘们躲在各自爹妈身后,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她。女人说能识几个字的出去没有问题,到了城市,什么都有了。不识字的只好卖苦力,你们怕吃苦就不去。水妹说祖英姐,你看我能进工厂吗?女人说能进。屋内卷起一阵兴奋的声浪。陈龙想这个冒充祖英的女人,是想以做工人为诱饵,拐骗村里的年轻人,年轻人很快就要受骗上当了。

水妹说什么时候动身?女人说过完月半节,过完七月十四后才走。陈龙想那个女人还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她多次提到月半节,她要在月半节里做些什么呢?女人说要跟我出去做工的,在这几天准备好简单的用具,像衣服、毡子、牙刷、毛巾、口盅,女人要带月经带。几个年轻的男人轰然大笑,但很快被爹妈们的目光压住,屋内突然静悄悄的。女人说要走的,现在就喊你们爹妈签个字,要不然今后出事了怪我。几个当爹的站起身,朝饭桌边摇去,屋内开始混乱。年轻的姑娘们围着女人说,祖英姐,你的这对耳环真的一千块钱?女人说纯金的,一千块。姑娘们啧啧地赞叹,其中一个说一千块钱,够我花一辈子了。陈龙想年轻的姑娘小伙容易受骗上当,他们的爹妈怎么也那么容易受骗上当?

陈龙从门槛边站起,身上已经冒了一层大汗,头皮被太阳晒出了火,他跟着签完字的人们走去。戴耳环的女人在门口喊陈龙,你去不去?陈龙说我去做什么?女人说你不是读过初中吗?陈龙说我不愿让人拐骗。陈龙这话说得很轻,女人追上来说你说什么?女人走近了,像一块门板挡住去路,陈龙发现女人比自己还高大。女人说你不挣钱讨老婆吗?陈龙说你是骗子,你带她们出去根本不是做工人,而是带她们去卖**。女人古怪地笑起来,说原来你真是个癫子。陈龙说姑娘你都带走了,村里面的男人怎么办?女人说他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关你什么事?

陈龙的火枪和《水浒》(下册)安全地躺在蚊帐里,蚊帐因为长年挂着,上面已沾满尘土。看着这些旧物品,陈龙想祖英说过要回来报仇,为什么还不回来?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正午时那么毒辣,许多树影倾斜了,拉长了。离七月十四的鬼节还有两天,两天之后村里的金童玉女们就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村庄,跟着那个骗子去受罪。

敲门声咚咚咚地像从地皮底下传来。陈龙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如何去对付那些声音。门哗地响了一声,像要垮了似的。陈龙看见冒充祖英的女人塞在门口,胸前抱着大堆黄色的火纸。女人说陈龙,你给我写二十个封包,七月十四我要烧给我妈。女人走进来,抽了抽鼻子,说你的房间怎么有一股霉烂的气味?女人把大堆火纸往**扔去,蚊帐的下摆被火纸压住,尘土一团团地飞扬。女人用手扇了扇,说陈龙你不在**睡吗?蚊帐沾了那么多泥土,像一辈子没有动过。陈龙说我睡床底,有人想算计我。女人躬下身,看见床下铺着一张凉席,席子上卷着一张臭烘烘的毡子。女人像是忍不住床底的臭,身子突然弹直,拉开蚊帐,枪和书全部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女人说原来你真的睡在床下。女人把蚊帐挂起,在床边垫了一张火纸,一屁股坐上去,把脸掉过来。陈龙想如果她是祖英,为什么不记得那杆给她带来灾难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