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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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1
基地导演大厅里悬挂着一条醒目的会标，“北方军区训练基地五大系统建设技术鉴定专家论证会”。大厅里摆了两圈圆桌，楚淮海和30余位专家围圆桌而坐。楚冰冰在照相。
陆元衡主持着会议，下面我们请中科院院士姜教授讲话。
众人鼔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发言，我完全同意大家的意见，以《陆军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导调监控系统软件》为核心的五大系统，是解放军计算机学院，解放军理工大学、南京陆军指挥学院、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武汉通信指挥学院等15所院校共同开发的，这是一项重大的科研成果。说心里话，建设数字化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是我国几代军事科学家的心愿，大家是抱着这样一种使命感参与开发研究的。我认为这五大系统建成，填补了我**事科研上的一项空白，技术性能指标达到了国际同类信息系统的先进水平，谦虚一点说，起码是上世纪末同类信息系统的国际先进水平……
321旅医院门口人来人往。陆池正要进大门，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陆池回头望，庞承功驾着车已经停到陆池跟前。
庞承功在车里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请上车。
陆池在车门外看了看庞承功，上哪？
附近，一会我送你回来。
陆池犹豫了一下，上车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庞承功发动车扭方向盘，急速掉头，车急驰离开医院。
陆池说，你慢点！庞承功不说话，只顾开车。陆池也不说话，随他开车。庞承功把车开出营区，停到路边的树荫下。
庞承功跳下车，给陆池拉开车，请下车。
陆池下了车，路边是一片树林，庞承功只管朝树林深处走。陆池看了庞承功一眼，跟着他往树林里走。庞承功在一高高的白杨下停住脚步。
庞承功一副不满的样子，池，你今天是怎么啦？你这是支持我的工作吗？
我支持你重建野狼团不假，可我并没说要调到基地去啊！
我调你去基地不光是为了我们自己，我是考虑到你爸，他一个人在基地，身边没人照顾，你一直不放心。我都提出来了，你这让我多没面子。
你面子已经够大的了，321旅最好的两个坦克营不是都让你要走了嘛！
你是同情康凯才留下的吧？
要这么说，你也需要同情喽？
我……我不要任何人同情。
康凯也不需要。
那你为什么留下？
旅里让我负责心理治疗室，这是我新的工作，这里需要我，我也需要这里，再说，我不希望你一切都心想事成。
庞承功哭笑不得，心想事成，心想事成有什么不好吗？
事情要靠自己做成，不要靠想成。现在太顺心了，以后就会不顺心。
庞承功烦燥起来，唉，我真弄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陆池迎着对方的目光，所以我们还需要时间磨合，不对吗？
庞承功沉默了一会，晚上我要请人吃顿饭，你也参加好吗？
都请谁？
康凯，还有梁政委。
陆池想了想，这样的饭我不想吃。你走的时候我会去送你的。陆池说完，匆匆离去。
庞承功无奈地地喊，哎！你这么急干什么！庞承功叹了口气，急急地追过去，我送你回去！
楚淮海和陆元衡等基地领导围着电子沙盘在研究工作，肖书悦、杨光和冯远东等人也在场。楚冰冰也坐在一角认真地记录着她要记的东西。楚淮海在讲话。
五大系统是基地和一百多位专家整整两年的心血，我不想挫伤大家的情绪，所以会上我没有多说话。专家们的肯定和评价，是客观公正的，我都同意。五大系统的投入使用，会让基地化训练上一个很高的台阶，我们将实现演习景况可视化、导调评估智能化、训练手段网络化这个多年盼望的愿望。但是，不是有了五大系统就什么都解决了，基地化训练不只是把导演部摆练变成背靠背对抗。兵无常势，水无常态，战场上的态势更是瞬息万变。基地是全区部队的磨刀石，这块磨刀石，不是要磨一般的刀，而是要磨不锈钢刀，磨合金钢刀……要想磨快刀，就必须有好磨石。
陆元衡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咨询了专家，仿真武器系统要增加控制车辆运行系统的功能，只能在切断油路上做章。
楚淮海说，这个难关必须突破。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们，军区党委已经通过重建基地野狼团的计划，调原猛虎团团长庞承功出任团长，希望你们支持他的工作。
肖书悦看了楚淮海一眼，又看了看陆元衡。
楚淮海继续说，新建的野狼团可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军区明确要求，新建野狼团要在6个月内形成战斗力。6个月后，实施第一阶段训练计划，展开以营、团规模的实兵对抗，一年后，实施第二阶段训练计划，进行师、旅规模的多军、兵种联合演习。从你们这里出去的狼头康凯将杀回马枪，和你们一决高下。
楚冰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陆元衡表态，首长，你放心，我们基地党委已经统一了思想，一定把基地技术改进和野狼团建设统筹兼顾，同步推进，力争半年内见成效，一年变新貌。
这就好。我知道，有不少人非常讨厌我，我是个专爱出难题的人，今天干脆再给你们出三道难题。一道陆司令已经说了，仿真武器射击，一旦击中目标，必须同时自动切断油路退出战斗，这样才符合实战情况，才能逼部队去研究战术；第二道题是，要建现代的防御阵地，要有各种地貌的仿真战场，现在的基地还是草原，不是现代战场；第三道题是，基地化训练必须走出基地。
陆元衡一怔，你是说搞远程导调、跟踪导调？
楚淮海大笑，陆司令，你心有灵犀啊。
陆元衡为难地说，我们想过，但实现起来恐怕……
在场的所有领导都面有难色。楚冰冰也惊愕地看着父亲。
楚淮海好象一点也没有发觉他们的的情绪，我还要给你们勒一道，加一鞭，这三个题必须在明年的第二个阶段演习中全部实施。
楚淮海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三杯啤酒倒得满了出来。一百多米长的大食堂里灯火辉煌。偌大的食堂里只有庞承功、康凯、梁明辉三个人坐在战士用餐的桌旁。
梁明辉端着啤酒杯说，庞团长，那件事还得劳驾你。
什么事？
梁明辉说，乌兰捎来的一万块钱，咱们旅没给她家赔偿钱。
好的，我给带回去。庞承功端起酒杯，今天我本想找个像样的地方请二位坐坐，告个别。想来想去，我还是选了咱们自己的这个大食堂。以前，都是一个连队一个食堂，梁政委和我下了个决心，也多亏魏师长关心，建起了这个大食堂，全团官兵一日三餐都聚在一起，那真是个大家庭啊。往后，我在这里吃饭的机会不多了，所以今天我请二位在这儿聚一聚。我敬二位一杯。
三人干掉了杯中酒。
梁明辉再端起酒杯，唉，咱当兵的就是送不完的战友，来，再一次为你送行！
两人一干而尽。
康凯拿起酒杯，哎，我说承功，要回请该上你们基地去。
我不是回请，是告别。我的回请，在下一次你我交手之后。
康凯说，那你我先不把今天的酒喝好，你把我的两只胳膊砍掉了，还说维纳斯正是因为残缺而变得更美。我为你的溢美之词敬你一杯。
庞承功端起杯子，如论溢美之词，那还应该让我来敬你。你不是说如果让池调走，会有当年昭君出塞用美色和亲之嫌。
两人端着酒杯心照不宣地对视着。
梁明辉发现火药味又起来了，连忙拿起杯子，来，我陪你们一杯。
康凯和庞承功突然一齐大笑起来，一口将酒喝尽了。
梁明辉说，你们都是我的老搭档，你们俩的换位，其实也是我的换位，无论你们在那一方，无论是对手还是搭档，我从你们二位身上都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庞承功说，政委，你放心，我不会忘记猛虎旅的，当然也不会让猛虎旅忘记我。
康凯把刚拿起的杯子又放下，不就是想打败我嘛！
是的，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就好。
康凯冷冷一笑，那你也得有个思想准备，想赢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庞承功将酒倒进嘴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好吧，咱们一年之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