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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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1
陆池走出医院大门，看到庞承功独自走来，她主动喊了他，承功。
庞承功抬起头来，情绪低落地招呼了一声，下班了？
刚做完一个手术。听说你们一下午都在开会？
庞承功点点头，会没开完，我就跑出来了。
陆池看出他心情不好，承功，是不是跟康凯闹矛盾了？
庞承功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陆池笑笑，这不都写在你脸上嘛。
庞承功苦笑，没办法，我这人挂相，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魏副军长都拍桌子了。
这么严重？
观点不一，想法不同，而且难以沟通。
陆池思忖了一会，康凯他人呢？
还在会议室吧。
陆池转身向旅部走去。
庞承功追上，哎，你干么去？
我去跟他谈谈。
谈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想让他别太张扬了。
庞承功冷淡地说，要是为了我，你大可不必。你去了，不是让我更难堪吗？
陆池犹豫了，说实在的，我并非光为你。我哥是个性情中人，冲动起来会不顾一切的。张扬不是坏事，但锋芒太露了，容易伤人。
庞承功怔怔地望着陆池，他感到陆池对康凯表现出来的那种情感远远胜于自己，一种莫名其妙的醋意涌了上来。他露出一丝冷笑，我跟康凯只不过是带兵的理念之争，谈不上谁冲动谁不冲动，在原则问题上我是当仁不让的。
陆池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你还没吃饭吧？走，到我那里随便吃点。
321旅会议室只剩下康凯、梁明辉。
康凯招呼梁明辉，政委，走，吃饭去吧。
你先去吧，我去找承功聊聊。
康凯说，要聊还是我去聊。
你现在单独去谈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那咱们一起去找他，一块吃顿饭？
这顿饭该你请客。
康凯很爽快，没问题。
两人一起离开会议室下楼。
陆池宿舍的小圆桌上摆了几碟小菜，陆池又拿来碗筷，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宿舍里请你吃饭。
庞承功坐在沙发上，目光火辣辣的，你这个请字用得可不太贴切。我俩早该在一个宿舍里吃饭了。
陆池看了庞承功一眼，在目光交接时就避开了，我这里可没酒给你喝，给你泡杯咖啡吧？
行，你让我喝啥我就喝啥。唉，都说家庭是个避风的港湾，此话不假啊！男人打天下，女人管男人，打天下的男人难免会受个伤挂个彩什么的，总得有个避风的地方喘口气疗疗伤……
陆池递过咖啡，你今天是怎么了，好象有很多感慨嘛！
庞承功变得像个在外头受了委屈回到家的孩子，池，回家的感觉真好……
陆池受到感染，目光顿时柔和起来。她挨着庞承功坐在沙发扶手上，取过一张餐巾纸，为庞承功擦拭着额上的汗，什么受伤挂彩的，不过是流点汗而已，别那么伤感……
陆池本想给自己的恋人一点抚慰，没想到却触动了庞承功那点十分**的自尊。庞承功从陆池手中接过餐巾纸，抺了一下嘴，顺手扔进了废物箱，你放心，谁也别想把我庞承功打趴下，一定会有我扬眉吐气的时候！
陆池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她轻叹一声，站起身，吃饭吧。
康凯和梁明辉在路上走着。
康凯说，今天我有些不冷静，是吧？
梁明辉拨着手机，是的，是不太冷静。你刚过来当主官，还是得悠着点。你这种态度，庞承功他能接受吗？在场的毕竟都是他的老部下啊。
嗨，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梁明辉听着手机，不想到不行啊，在一块共事，相互补台，才能好戏连台嘛。
康凯大笑，干脆，把班子成员全请上，今晚咱就喝它一场交心酒，团结酒。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明说。
你说吧。
人不可能独领**一辈子，但逮着机会领它个三五年还是有可能的。我不管以前猛虎团是什么做法，上上下下对我有什么看法，今天组织上既然让我来当这个旅长，我就尽可能按我的思路去干，在这方面，说不定跟你也会有冲突，你不会介意吧？
梁明辉笑笑，我有这个心理准备，谁还不知道你的狼性子？班子里有矛盾很正常，咱俩关起门来吵架骂娘都可以。我看猛虎旅要想重振虎威，还非得来只野狼搅搅局不成。哎，梅雨晴呢？
哦，她今天走了，回n国去了。
梁明辉再次拨手机，我还想请旅长夫人吃顿饭呢，你看这事……
梁明辉合上手机，这家伙，怎么老不接电话？
看来情绪不小啊。
他会在哪儿呢？
我知道他会上哪儿，跟我走吧。
陆池放下了碗筷。
庞承功问，怎么，你就吃这么一点？
我饱了。哎，承功，你的工作安排有什么说法？
庞承功扒着饭，暂时还是下岗军人。
康凯过来当旅长，你没想到吧？
没想到，谁都觉得很反常。
我倒觉得挺正常的，从才干到资历，康凯出任旅长无可非议。
是无可非议，但是……
陆池看了他一眼，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有点。
陆池站了起来，走过来抚着庞承功的肩膀，换了是我，我也会感到不舒服的。我知道，原来内定是你当旅长，现在突然变了，而且弄得你下岗待分配。
庞承功几口把饭吃完，搁下饭碗，池，我的不舒服并不在当没当上旅长，而在于和他难以相处，难以沟通，你信吗？
我信。我知道你不是个追求权力快感的人。
庞承功感慨地说，谢谢你的理解。唉，有人说，人要在顺境中感恩，在逆境中依旧心存喜乐，认真地活在当今，这才是人生真正的大智慧，但我可能做不到。心若改变，你的态度跟着改变；态度改变，你的习惯跟着改变；习惯改变，你的性格跟着改变；性格改变，你的人生也跟着改变。
没错，这话是心理学家马斯洛说的。但我不认为他说的完全对，有道理是指他符合逻辑，但不一定完全对应每一个个体。我不希望你改变什么性格，而希望你能改变某些认识问题的方法。
庞承功摇摇头，恐怕我还找不到这个支点。
如果是这样，你跟康凯将无法协调。
也就是说，我根本无法跟康凯合作？
不，你会跟康凯合作得很好，但我不知道应该是哪一种形式？如果还是目前这样，恐怕很难。你有你的思路，他有他的想法，你肯定不愿退让，他也不会放弃，这样的合作形式只会带来无谓的内耗和两败俱伤。
要是这样的话，你说我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也许对有些人来说，背靠背会比面对面能够更好地了解对方。我以为，你们俩目前不是要寻找一个平衡点和结合部，而是要划出一块非军事区，脱离接触，拉开距离。
庞承功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电号码，魏副军长电话。
庞承功接听，……是我……好吧，我马上就到。
庞承功合上手机，魏副军长找我……
有人敲门。
陆池拉开门，门外站着康凯和梁明辉。
梁明辉进门，你果然在这儿，让我们好找。
康凯说，我们正找你吃饭呢。
庞承功站起来，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康凯说，那好，政委，咱们也就在这儿一块吃吧。
庞承功说，你们吃吧，我走了。庞承功说完离去。
梁明辉和康凯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
陆池说，他有事，你们坐吧。
庞承功见魏嵩平在集团军院子里的花坛前等他，赶紧跑了过去。
魏嵩平和他一起在花坛前走着，承功啊，你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呢？你还年轻，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可他非让装甲兵去练投弹，这不是倒退吗？
你太较真了，他要搞投弹，也用不着你当面批评嘛。再说，人家也没有否定专业技术训练，原有的训练计划也没有变。会下我找他谈了，练投弹可以，但只能投教练弹，不能投实弹，伤着人还了得！现在旅里还有十几个伤员在医院里住着呢，怎么就不接受教训呢？我说他，他还是听的嘛，用不着你去顶撞。现在他是你的上级，你顶了又有什么用呢？
庞承功感到有些后悔，军长说得对。
魏嵩平纠正他，副军长。
是，副军长，我当时是有些不冷静，可是……反正我觉到很别扭。
魏嵩平点点头，这我能体会得到。哪你有什么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