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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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3
庞承功离开指挥方舱的显示屏，转身背上手枪，跟梁明辉交待，政委，看来我得亲自上去。
梁明辉问，上去？上哪去？
敖包山口。
梁明辉一怔，有这个必要吗？
二营能否快速通过敖包山口，事关全局。别看现在康凯无动于衷，一旦发现我们的企图，就会猛醒过来，他定会不惜代价阻击，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不靠上去，不抵近指挥怎么行？
梁明辉想了想，那确实是个关节点，可你是主帅，不能轻易离开大本营……
这儿不是还有你坐镇吗？
我？虽然干过几年参谋，大部分时间干的还是政工，能镇得住吗？我有个建议，你看行不行？
别客气，你是老大哥。
把田青河调回来，让他去敖包山口。
庞承功叹了一口气，唉，昨晚我确实冲动了点，是受委屈了他。我想等这一仗打完了，亲自去装步营接他回来。
梁明辉投以赞许的目光。
庞承功说，就这么定了吧，政委，我带机动前指上去，你坚守基本指挥所。
好吧。我想让一个人陪你去。
庞承功问是谁，梁明辉故意让他猜，庞承功以为是张大印，梁明辉说是陆池。
庞承功一愣，她，她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在那儿会有场恶仗吗，不派医疗分队还行？
你的用意不止于此吧？嗨，把积极性调动到我这儿来了。
两人哈哈大笑，一起下了指挥方舱。
庞承功前脚刚走，柳成林后脚就到了，政委，我写了篇报导，你看看。柳成林兴致勃勃地递过一篇稿子，梁明辉接过稿子看了起来。
柳成林说，楚记者对咱们今天的战况非常关心，我把我的想法跟她说了，她催我尽快写出来呢。
梁明辉看着稿子，哦，你也搞上新闻报道了！
柳成林不好意思，她说起码可以作为综合报道的一部分用上去。
梁明辉念出声来，……猛虎团智取情报，坦克营大胆迂回……猛虎团再次把红旗插上了野狼团固守的1372高地……这是你写的？，
柳成林有些得意地，行吗？
胡闹！仗还没打完你就写啊！
报社约稿都要有个提前量，以前演习的稿子也是这么写的。
梁明辉严肃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智取情报不能提！战果没看到，不能写！红旗插上野狼团阵地？攻击命令还没下达，是你把红旗插上去的吗？搞报道一定要实事求是，一是一，二是二，不能夸张。这次对抗演习成绩如何，要等基地导演部裁定才算数。
柳成林接过稿子，还想解释点什么，梁明辉手中的高频拨号电话响起。
梁明辉接电话，是田青河，像是有急事找他……田青河在电话里说，政委，我明白团长的作战意图，但我觉得坦克二营穿插得太快了，会引起野狼团的怀疑，是否留下一个连继续佯攻南线阵地……
梁明辉劝他，田参谋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团长决心已定，就不要再讲了。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动作，关系到整个战场形势的变化。
田青河强调，政委，正因为这样，我们的行动才更要隐蔽，考虑得更周密。
梁明辉没工夫跟他争辩，他说，好了，田参谋长，我明白了。
田青河听了这话，只好放下电话，但他那眉头紧锁起来。
李春良递给他一杯水，参谋长，既来之，则安之。团长自然有团长的打法，你着什么急？再说了，人家有魏师长保驾，还有跨越式的思维……
田青河生就这脾气，说是那么说，可咱们猛虎团输不起啊，团长毕竟年轻，不替他多想着点，咱当参谋长的还算参谋嘛？
你参谋了半天，不是把自己给参到我这儿来了嘛！我看，咱猛虎团就是因为输不起，才需要输上几仗呢。
田青河对李春良的话大惑不解，你什么意思？
猛虎团是什么团？是红军团、百将团、大功团，是拉几卡车都拉不完的光荣的荣誉团，你过来看看。
看什么？
李春良拉着田青河走到两台卡车前，你上去看看。
田青河不解，从后面爬上车，掀开篷布往里看，车里堆得满满一车奖杯，锦旗，宣传栏板……田青河跳下车说，这不是战地荣誉室的东西吗？
李春良说，没错，从营区出发，团长就叫我把这些东西带上。驻训这三个月，摆了三个大帐篷，打仗了还用卡车拖着到处跑，你说我累不累？
又不要你自己背着，你累什么呀？
不光我累，全团都应该感到累。这些是荣誉不假，可一旦成了负担，那就累人了。为了光荣传统代代相传，全团每一名官兵都要牢牢记住团史上大大小小的战役，要背出一百多名从我团走出去的将军名字，还要知道他们中间有几位普升了上将，几位是中将，多少名少将……
田青河怔怔望着李春良。
李春良继续说，因为我们是个光荣的部队，所以前来视察的首长从不间断。这些首长们的留影也就越放越大，与首长们合影的人也越来越多，照片也就越挂越满……参谋长，你想想，背着这么沉重的荣誉来参加演习，你害不害怕？
我怕什么？
难道你不怕打败仗吗？不怕出事故吗？不怕给这光荣的团队抹黑吗？反正我怕，我天天担惊受怕。我们失误不起，我们败不起，我们不能成为历史的罪人。我只是一个小营长，我都感到沉重得不得了，而你们团领导班子，也包括你田青河的大名将来都要记录在团史的名录上的，都是要跟着这个光荣团队名垂青史的，你们就没有压力？
田青河若有所悟，春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回头看的时候多了，向前走的劲头小了。
参谋长，我这是瞎说八道啊。哎，嫂子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在家照看孩子。
李春良真诚地劝田青河，参谋长，你就别把苦水当蜜糖喝了。谁不知道一个副团职干部挣几个工资！嫂子都去做小时工了，连儿子的学费都交不起，还在家照看孩子？
田青河鼻子一酸，把杯子往李春良手里一塞，二话没说就走了。李春良看着田青河走去的身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猛虎团开往敖包山口的前队辆己排列在路口，庞承功正在和随行人员在作交待，
一侧，梁明辉和陆池在交谈。只听梁明辉说，你多照应着点。他今天压力比较大……陆池却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有些压力好。
梁明辉说，压力太大就成负担了！你的身份不一样，跟他谈谈别的事，谈点跟演习没关系的事，让他放松，放松了智慧就丰富了。
陆池笑了，政委，你真会做思想工作，把我也推到第一线上来了。哎，政委，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庞承功是不是把野狼团的方案搞到手了？
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是魏小飞告诉你的吧？
你觉得这样做好吗？
梁明辉脸皮上一阵发烧，动机总是好的嘛，其实庞团长也反对这么做……
楚冰冰跟着抱药箱的乔麦匆匆跑来。
楚冰冰抱怨，陆军医，你怎么把我给撇下了。
我们要去执行任务……
你有任务，我就没有任务了？
庞承功走过来，一起去吧，那个地方可能成为演习的热点，也是新闻的焦点。
楚冰冰来了情绪，好，我就来个战地焦点访谈。
庞承功这一招真把康凯将在那里了，他抱着头沉着脸一语不发坐在指挥方舱里。肖书悦递过一支烟，康凯摆了摆手。
肖书悦自己点上烟，唉，看来这新玩艺不学还真不行……
康凯瞪起眼，没好气地说，你觉得现在放这马后炮有意思吗？
肖书悦噎住了，几个参谋和战士在指挥方舱后走来走去。
康凯突然大发雷霆，你们晃来晃去的干什么？
参谋和战士们赶紧走开。
肖书悦劝康凯，……团长，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光急没用啊。兵来将挡，水来土埯，办法总比困难多……
康凯长叹一声，唉，街亭之失啊！
街亭之失那是诸葛亮用人不对，这敖包山口是我们考虑不周，绝对是两回事。我们一定能挽回败局。团长，我想了几个方案，你先耐心听着，哎，别马上否决好不好？
康凯冷静了下来，你说吧。
方案一，敖包山口南坡比北坡的地势要陡得多，趁他们还没到达，如果能抽出部分兵力赶过去……
康凯问，现在哪还有兵力可派？如果把防守1732高地的部队拉上去，路成功的正面进攻就开始了，这也正是他的厉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