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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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6
康凯站在地图前分析，这条路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小白河。我们将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在大槐树村以东渡口涉水过河。如果仅仅是中小雨量，河水深度不足一米，只要控制住上游五公里处大槐树水库不下泻，部队过河没问题。
魏嵩平补充，派部队提前把水库控制起来！
康凯说，已经派一个工兵排上去了，库容和水情会随时报告。
魏嵩山说，一个工兵排不行！不光是要了解水库情况，更重要的是控制水闸。
康凯说，好的，我们再增派兵力。
参谋走进来报告，报告，有两位地方干部要见旅长和政委。
梁明辉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参谋说，他们说是鸡毛岭镇政府的，来给咱们部队送慰品。
梁明辉说，旅长，我们去迎一迎。
梁明辉走出帐篷，楚冰冰拿着数码相机跟出。帐篷前停着一辆挂有地方牌照的面包车。车门开了，走出一位穿西装戴眼镜的大胡子。
梁明辉迎了上去，欢迎，欢迎……
大个子一侧身，脸部躲到阴影处。面包车里又下来一人，身穿夹克衫，头戴运动帽，低着头，后面跟着两个人抱着成箱的酒，二话不说，就往帐篷里走。
康凯正好从帐篷出来，拦住了他，哎，别，别，你们别太客气……
大胡子这才从暗处走出，久违了，首长们好啊！
康凯等人看着来人有点眼熟，但又一时认不出是谁。
楚冰冰走上来，瞪大眼睛，哎，你是……
大胡子说，怎么，不认识了。说着摘下眼镜，撕下胡子，原来是庞承功。
楚冰冰叫起来，庞承功，我看着就像你……
梁明辉一惊，庞团长，你这是化装侦察？还是单刀赴会？
康凯擂了庞承功一拳，你这家伙，装神弄鬼的。
庞承功对另外三个人，你们也别装了。
抱酒箱子的人抬起头来，原来是林中兴、王志鹏，还有个丁勇。
几个人热烈地握手。
指挥桌上垫着报纸，放上了酒菜。
魏嵩平、康凯、庞承功、梁明辉、楚冰冰、林中兴等围桌而坐，王志鹏和丁勇忙着给大家倒酒。
林中兴说，我们都十分想念娘家人。老部队远离驻地到咱地盘上来了，庞团长说一定要尽尽地主之意，就带了点酒菜，略表心意。
魏嵩平很不高兴地说，干嘛装神弄鬼的，打扮成这副模样？
林中兴说，不这样我们进不来啊。
庞承功端起酒杯，魏副军长，我猜首长一定会在这里，我先敬首长一杯……
魏嵩平说，对不起，我今天不舒服。
庞承功一怔，首长，你看，我是特意来看首长的。
魏嵩平说，你是哄我罢了，我知道你是来看陆池的。
庞承功也不否认，池呢？怎么没见？
康凯说，田参谋长的腿要取钢板，池陪他到总院去了。
梁明辉说，怎么，小别数月，着急了？
庞承功不好意思地笑笑。
楚冰冰突然说，你们都弄错了，庞团长既不是来看魏副军长的，也不是来看陆军医的，而是专来看康旅长的。
哦，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没猜错的话。他来看你，不是你面子大，他是来看你有多难堪。
不光是康凯，在座的人都被她说得愣了一下。
今天庞团长对自己暗箭伤人这一招很为得意，他很想来看看中箭人流血的样子，哪怕看看对方沮丧落泊的表情，也是他心理上最大的满足……
康凯赶紧打圆场，楚记者，你怎么没喝就醉了……
庞承功忍笑拍着巴掌，不愧是记者，一针见血！今天我和林营长特地赶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赔罪，今天可能出手重了点，请多多原谅。二是前来祝贺，猛虎旅在我前堵后追多次袭扰阻击的情况下，敢果断改变行军计划，杀出重围，成建制地远程机动，一口气推进170多公里，这是我一点都没料到的，我由衷地佩服，我真的感到猛虎旅的虎气恢复了。两个目的两杯酒，先干为敬。
庞承功连喝了两杯酒。
楚冰冰斜了庞承功一眼，冷冷一笑，说得多好，你又长进了……
康凯赶紧举杯，请允许我也吹捧你几句吧。
庞承功说，我说的可是实话。
康凯说，我敬的也是实实在在的酒。你们的远程打击不仅出手重，而且出手狠，出手快，我十分欣赏。我的真实感觉是，狼真的来了！你们把我们天天讲的现代化战争不分前方后方，打你没商量，从概念变成了现实，野狼团已经开始逼我们，让我们寝食难安了！全旅官兵感受到了奇耻大辱，都憋着劲要跟你们野狼团大打一场。这虎劲被逼出来了，真的该感谢你。
庞承功笑笑，你这个时候说这个谢字总觉得有点假。
楚冰冰说，什么呀？现在的虎头已不像狼头那么虚伪了。
林中兴眼看庞承功有点难堪，忙岔开话题，康旅长，你可知道这个远程打击的方案是谁做的吗？
除了庞团长，谁敢一拳就照我面门打来。
庞承功说，是你当初最得力的臂膀——肖书悦。
哦，这小子说要踩我还真踩啊！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刚到野狼团时，老肖想走，我使尽招数才把他留下了。最近命令刚下来，老肖现在是基地副参谋长兼野狼团参谋长，正团问题解决了。这次野狼团重组，老肖功不可没。这次远程打击的作战方案也是他亲自拟定的，楚副司令，陆司令都非常满意。
林中兴说，肖参谋长还给今天这头道菜起了个好名呢。
楚冰冰问，好名？什么好名？
林中兴看了看庞承功，算了，还是不说的好。
楚冰冰不屑，至于嘛，说个名字还得看主子的眼色。
林中兴有点不悦，但又不好说什么。
庞承功说，逗个乐子而已。今天这几仗以火攻为主，老肖叫它烤全羊。
楚冰冰说，我还以为什么好名呢，远不如康旅长为你们端的大菜。
庞承功一愣，哦，康旅长准备为我们端什么大菜啊？
楚冰冰说，满汉全席！怎么样，比烤全羊高档一些吧？
庞承功看着康凯。康凯不置可否地笑而不语。
梁明辉说，楚记者，你就别为我们壮胆了。你不是都看到了，这狼刚出洞，就吃掉了我们一个装步营。
楚冰冰说，好汉不赢头三步棋，你们车马炮还没过河，谁将谁的军还没准呢。
大家都笑起来。
庞承功看了看楚冰冰，我们光顾说话，这酒还没喝呢。我看这样，这儿除了楚记者，都是魏副军长的老部下，我们四个先给老首长共敬一杯。
庞承功、林中兴、王志鹏、丁勇等四人举杯，魏嵩平却没端杯子。
庞承功说，副军长，你生我的气了？
魏嵩平虎着脸，不说话。
庞承功说，首长，你的话我没有忘。你嘱咐过我，咱猛虎团团出去的兵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老部队的养育之情。要为红军团争气，首长，我就是记着你的话才……
魏嵩平一听，更侧过了身子。庞承功只好再陪笑脸。
首长，你是不是嫌我做得太过分了，没给猛虎旅留面子？开打前，我是反复想过了，红军和我们对抗，我们已经胜了七八仗了，猛虎旅师改旅之后第一次亮相，我自然应该给老部队留点面子，让猛虎旅在演习中一展雄风？
魏嵩平更来气，这么说，你不是挺明白的嘛！
可是，我不能啊！军区重组野狼团为了什么？野狼团的职能是什么？我能为了老面子，而放弃自己的职能吗？我想老首长和老战友也不希望我这样。
楚冰冰说，是啊，庞大团长怎么会放弃这表现的机会呢！
庞承功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压制着自己。康凯一直注视着庞承功，不露声色。
楚冰冰又加了一把火，庞团长，你既然把魏副军长的忠告都铭记在心，却又故意放冷箭，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嘛！你应该清楚，你们今天张狂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两只虎爪，两个j9坦克营，你一个不剩全都要到自己的手里了。依我看，你就算是赢了，又有多少光彩？
庞承功尴尬地说，装备调配，编制调整，这是上级批准的。
楚冰冰说，可为什么不从别的师抽调，非要从猛虎旅调呢？
林中兴坐不住了，哎，楚记者，话可不能这么讲啊。重组野狼团，把野狼团部队建设成最具现代化的部队，让它真正起到磨厉红军的作用，这是你爸的思想，是军区党委的决心，可不是庞团长有意为难猛虎旅……
楚冰冰故意挑衅地，林营长，这对猛虎旅倒不会有什么为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演习，一个营几十台j9坦克被三台老式坦克堵在山口举步维艰，在大草原上兜了一夜的风，弄得让老窝也被端了，那个营长就是你吧？
林中兴正要发火，被庞承功拦住。
庞承功说，康旅长，梁政委，今天我们赶来，本来只是想会会老战友，表达我们的一份心意，既然话不投机，这酒也喝不出味道来了。作为对手，我可以把话说在前面，野狼团已不是过去的野狼团，不会为了面子，给对手留下任何一丝温情。
康凯把手中的杯子住桌上一放，拍了两记响亮的巴掌，好！庞团长，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能跳出亲情友情的羁绊，忠实地执行军区党委的战略意图，不讲私情，不讲情面，使野狼团成为磨砺全区部队的磨刀石，对此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不过我也得提醒你，可别拥兵自重，猛虎旅已今非昔比，早就想到基地喝口狼血提提神了！
庞承功突然站起，魏副军长，今天，恕我对首长不敬了。
庞承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干而净。
林中兴、王志鹏、丁勇也立即端起酒杯，把自己的酒一口喝光。
梁明辉一怔，也站了起来。
庞承功和林中兴、王志鹏、丁勇朝魏嵩平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帐篷。
康凯、梁明辉赶紧挪步跟上。
魏嵩平开始坐着没动，想想不对，也站起来追了出去。
楚冰冰窃笑了一阵，独自大吃大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