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游离在真相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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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游离在真相之外
人们都说，酒后吐真言。林欣岚马上打电话过去想要质问迟晟睿，可是刚打通就被挂断了，想来是他朋友给他挂断的吧，也可能是同伙。
林欣岚此刻心中五味杂陈，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猴耍，她还差点以为他是真心的了，没想到是一个人面兽心家伙。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到底，还是太单纯了，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她不知道迟晟睿发的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他命令的那些“不准”又是想表达什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说了那些“不准”后又反过来列举她的种种不是，她不知道他所说的“他们”是谁，她也不知道他的游戏是什么。
好端端的，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别人游戏里的道具。她倒是想知道，开学后，迟晟睿会怎么面对她，会怎么跟她解释他的游戏。
春节前的这一段不快的插曲，很快就被林欣岚遗忘在脑后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对不在乎的事不会上心太久的人，迟晟睿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他怎么对她，怎么欺骗她，她都不会觉得是伤害。
有的人的欺骗就像蚂蚁轻轻咬过一样，几乎没有痛觉，没有伤痕。可是有的人的欺骗，像是硬生生地划在心口，血肉模糊，疼痛不止。而她，总是游离在真相之外。
春节是举国欢庆，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是这一年，林欣岚的父亲林德彦没有回来过年。只是在除夕夜之前来电话说工作很忙，除夕夜赶不回来了。
林欣岚很久没有和父亲通过电话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也会常打电话给他，可是他每次都说很忙，然后没聊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在林欣岚心里，父亲一直有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不止是依靠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榜样。在她心里，林德彦是那种任何风吹雨打都不能使他退缩的人，他在任何困境中都能坚韧地挺过来。
林欣岚小的时候，林德彦和镇上几个同伴合伙开了一家工厂，刚开始时收益很好，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工厂出了事，林家在一夜之间破产，负债累累。和林德彦一起开工厂的同伴为了逃债，举家前往外地。只有林德彦抗下所有责任，处理完工厂这个烂摊子后，他不得不去往异乡挣钱，一为还债，二为林欣岚。
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林家依旧是三个人的年夜饭。
据杜沁茹讲，玉儿是从外地来的，她从小就没有父亲，和她相依为命的母亲也在不久前去世了。之前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玉儿就辍了学，母亲去世后，她一个人来到镇上，无依无靠，杜沁茹就让她留在饭馆里帮忙。
林欣岚对玉儿的遭遇深感同情和怜惜。她之前只是以为她是镇上哪家的女儿，却不想小小年纪的她竟有如此不幸的身世。
“妈，要不你就把玉儿收作干女儿吧，我去上学了，你也好有个人在身边照顾。”
林欣岚向杜沁茹提议的时候，
杜沁茹先是一愣，随后又微微一笑，“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玉儿是个很懂事的可怜孩子。我就是怕你回来后知道自己突然有个妹妹，会不高兴。”
“妈，在你心里，你的女儿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你和爸就我一个女儿，我走了，都没有人陪在你们身边，如果有个妹妹在，至少你们不会孤单啊。我回来后，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叫我姐姐，我疼她都来不及，干嘛还不高兴？”
杜沁茹听到林欣岚这番话，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郁积了一口气，心中的纠结矛盾和痛苦，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吧。
林欣岚只顾着给杜沁茹宽心，将当事人玉儿晾在一边，好像这件事只要她提议了，杜沁茹同意了，玉儿就真的成了她的干妹妹一样。
整个过程，玉儿只是静静地吃饭，听着她们为她安排，不动声色。当林欣岚终于注意到她，轻声叫了她两声后，她才“啊”一声算是回应。
“玉儿，你愿意成为我的干妹妹吗？”
玉儿抬起头，“我……”明明是在回答林欣岚的问题，她的眼睛却是看向杜沁茹的。
杜沁茹朝她微微点点头，玉儿才点头说：“我愿意。”然后又低下头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林欣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以为她是不愿意，便轻声说道：“玉儿，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欣岚。”杜沁茹制止的林欣岚的话，“玉儿的妈妈才去世没多久，你让她现在找一个新妈妈，换做是你，你也不能马上接受吧。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妈，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林欣岚便对埋头吃饭的玉儿道歉说：“玉儿，对不起啊，我刚刚做得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反正你安心留在这里，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不用太拘束就行了。”
玉儿将口中的饭咽下，看着林欣岚，有些感动道：“欣岚姐姐，你真好！谢谢你！”
林欣岚欣慰一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玉儿碗里，对她说：“今天是过年，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
“嗯。”
杜沁茹满腹心事地看着她们两个，以前没有仔细对比过，现在她们俩坐在一起，相处得这么和谐，仔细一看，还真的像两姐妹。
林欣岚主动提出说，让玉儿做她的干女儿，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这样单纯善良的林欣岚让她倍感欣慰，又让她心疼不已。她看着林欣岚脸上幸福的微笑，内心隐隐作痛，若是有一天，真相揭晓，林欣岚是否还会有这样的笑容？
开学将至，周志纬决定最后一次约林欣岚去爬山。
他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到林家的，玉儿一大早就跟着杜沁茹去饭馆里帮忙了。林欣岚草草地洗漱完毕后，戴上一顶太阳帽就跟着他出门了。
原本是计划去爬一座
很普通的山的，可是中途周志纬突然发现林欣岚没有跟着他，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她正往另一条道路走去，那是杜鹃山的方向。
他看着她像是着魔一样与那个神秘的地方越来越接近，心有不安，便跟了过去。
“欣岚，欣岚！”他跑过去，跟在她旁边，叫了她两声，可是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看他，眼睛紧紧地盯着杜鹃山的山头，一步一步往前移动。她像丢了魂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周志纬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只好伸手拉住她停下来，焦急地叫道：“欣岚！”
她一瞬间定住，慢慢回过神来，看到周志纬紧张的神情后，她才茫然地开口，“志纬哥哥，我……”她又看了看那看不见边际的杜鹃山，抚上自己隐隐疼痛的心口，幽幽地问：“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看到突然俯下身子好像很痛苦的林欣岚，周志纬顿时慌了，“欣岚，欣岚，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听他说是去爬山还兴高采烈地戴上了太阳帽，一路上欢快得像一只飞出鸟笼的小鸟。
她摇摇头，立起身子。再次看着那座屹立在眼前的杜鹃山，心口一阵一阵的痛还未散去，那痛是那么熟悉，那么想让她对它说一声“久违了！”，明亮的阳光下，远处山峦绵延不绝，而此刻的杜鹃山静谧地没有一点声音，安安静静地立那里。
放佛前面有着一股牵引她的力量，她的脚步再次往前跨了一步，眼神里时而空茫得看不见任何东西，时而又出现像期待着什么一样的光芒。
周志纬不解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叫她，眼看她离他越来越远，他终于不放心地跟上去，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山林里寂静得有些诡异，原本就没有道路的林子里积满了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因为还只是初春，这些腐败的落叶树丛中投下的阳光中幽幽地发着腐烂的气味。
周志纬紧紧地跟着林欣岚，在知道杜鹃山的故事后，他对杜鹃山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畏惧，反而对它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这种敬畏有些莫名其妙，却是真真实实地让他对前面一直镇定自如的女孩产生了好奇。她是他见过的唯一不会在杜鹃山迷路的女孩，就像故事里的心儿一样，这种想法未免有些迷信。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前世今生吗？
她自顾往前走，他紧跟其后。
最后，她在一片还在发芽抽枝的杜鹃前停了下来，她呆呆地看着这些在发芽抽枝孕蕾开花陨落间不断轮回的杜鹃，想象着不久后它们红遍整个山林的样子。
泪，开始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蹲下身，眼泪像是决堤的湖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冒出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