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已离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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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你已离开1
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了妈妈，她依旧是那样美丽温柔，她从天上飞下来，停在我的面前，她向我张开怀抱，她说：“默成，我的孩子，妈妈来接你了”我兴奋地向她的怀抱跑过去，可是她却突然消失了，我拼命地喊她，拼命地找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后来，我发现我迷路了。我突然身处在一片杜鹃花从中，找不到出去的方向，我迷迷糊糊走了好久，在一片树荫下看到一个睡着的女孩，我叫了她好几声，终于把她叫醒了，准确的说，她是被我吓醒的。她醒来以后就一直盯着我，她很可爱，是我熟悉的那种可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我想让她带我出去，她说她可以把我带出去，条件是我听她讲一个故事。她讲完故事以后，我跟在她后面走出了那片杜鹃花海，然后我就看到了妈妈，她正对着我温柔地笑，我立刻奔向了她，甚至忘了跟那个女孩说声“再见”。对了，我忘记跟她说再见的那个女孩，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拿笔了，沉睡了好几天，醒来后发现浑身无力，身体各部分似乎都快没知觉了。遗书，很久以前就想写了，因为一直不甘心离开，所以，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如果今天还不写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等不到她高考了。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憾就是她，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给她写了一封信，想要寄给她，又希望这辈子她都不要看到。
要怎么样才算是痛苦？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连呼吸都是痛的？如果还能痛，那至少说明还有知觉，可是如果连痛的知觉都没有了，那么这个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当杜沁茹拿着林欣岚的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地推开林欣岚房间的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景：失了魂一样的林欣岚瘫坐在地上，无力地靠在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那本翻着的笔记本，呆滞的眼神像是一个痴呆症病患者。
这样的林欣岚吓坏了杜沁茹，她立即放下通知书走到她身边蹲下，轻声问她，“欣岚，你怎么坐在地上？”林欣岚依旧不为所动，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杜沁茹小心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再次唤了她两声，她才突然移开眼神，看到身边的人是杜沁茹后，突然一下子抱住她，眼泪终于决堤，她的世界终于在那一刻轰然崩溃，“妈，他，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杜沁茹先是一惊，她当然不知道林欣岚口中的“他”是谁，但是林欣岚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心疼不已，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心地问道：“欣岚，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林欣岚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哭，沉痛的事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哭过一会，她突然离开杜沁茹的怀抱，“不行，我要去找他，妈，我一定要去找他，我要找到他。”
“欣岚，你冷静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这么吓妈妈。”
“我，我冷静不了，我一
定要去找他。”她说完就拿起包就想往外走。
杜沁茹立即拉住她，“欣岚，你不要这么冲动，你先跟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让我去找他。”她满脑子都是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杜沁茹始终没有拦下林欣岚，在林欣岚背着包跑出去后，杜沁茹才注意到地上那个笔记本，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女儿的。但或许，她可以从那个笔记本中知道真相。
林欣岚一路跑向车站，刚上车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在记忆里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官方的女声让她一阵心慌，她想起了通讯录里另一个人的号码，便很快拨打出去。
“喂？”电话那边传来陈暮芸温柔的声音。
她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努力地回复平静的声音，“阿姨，是我，我是欣岚。”
那边好像愣了几秒钟，然后才说：“是欣岚啊，有，有事吗？”
“阿姨，我要见他，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欣岚，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上。”
“好，阿姨等你！”
那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陈暮芸带林欣岚来到沈默成的墓地。林欣岚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墓碑上熟悉的黑白的面孔，眼前顿时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陈暮芸及时扶住了她。
她们在他的墓碑前站定，陈暮芸指着旁边的一个墓碑说：“那是默成妈妈的，默成要走的时候，曾问过我人死后要怎么样才能将灵魂留在人间，一开始他说他想要葬在风里，让我和他爸爸把他的骨灰撒在风里，可是他又怕他的灵魂会随着风一样消失不见，他说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他爱的人都没有得到幸福，所以他的灵魂不能消失，他还要守护他爱的人。所以最后他要求和他妈妈葬在一起，他妈妈最爱杜鹃花，他的灵魂可以依附在杜鹃上，留在人间守护他爱的人。”
“阿姨，他，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三个月前。那时候你正处在高考冲刺最关键的时候，我知道他很想见你，可是他求着我，让我不要打扰你，他偷偷把我手机里你的电话给删掉，就是怕我会忍不住告诉你，影响你的高考，我也知道之前他做了那么多，就是希望你好好准备高考，不要受他的影响，所以我也没找过你。”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林欣岚，“这是他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就把这个交给你。欣岚，事已至此，我和他爸爸都在学着放下，我想如果默成在的话，他也不希望我们活着的人为他难过，你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先回去，你在这里和他说会话，等一下我过来接你。”
陈暮芸轻手拍了一下林欣岚的肩膀后才离去。林欣岚痴痴地看着冰冷的墓碑上那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微微露着微笑，他终于不再带着冷漠的表情，微微的笑容是他留给世界
最后的记忆，林欣岚记得，与他的最后一面，就是他在倒下时那个轻松释然的微笑。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的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来了，可是，你却离开了。”
给我最爱的女孩：
欣岚，我在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在奋力准备高考吧，听说你很努力，听说你的成绩又有了进步，听说你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听说陈羽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听说你爸妈也很关心你，听说你又瘦了……你过得好与不好，我都想知道，可是，我只能听别人说。
欣岚，我很想你。我知道我在离开以后才说这句话很可耻，可是真的，我好想你，每日每夜，我停止不住想起和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时间和你在一起了，甚至，现在的我想要远远地看你一眼都是痴心妄想。如果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没有结束，就没有痛苦。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一开始，我没有选择去上学，而是乖乖地在家里陪着爸爸和小姨，然后慢慢地等死，那我就不会遇到你，不会想要和你在一起，那样就不会伤害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惧怕死亡。可是，欣岚，很多时候，我又庆幸当时的决定，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过，我短暂的一生不会这么完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重要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我虽害怕死亡，但是因为爱过你，我死而无憾。
欣岚，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阳光了，我虽害怕日期，但也能大概感知到这是在春天，我多想去看一次你说得那片山林，那片开在阳光下的美丽的杜鹃花。逼你分手的那天，我的心像是被四分五裂一样，我多想告诉你，一切都不是这样的，除了你，我不爱任何人。可是一切又必须要这样。欣岚，你说过，因为我，你失去了卢晓月。那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同样痛得不能自已，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最想要守护的人，我怎么能让你失去你所珍惜所守护的？可是，到最后，我还是让你失去了她，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让你离开我。在联系你之前，我找过她，我求她帮我守住这个秘密，求她帮我让你离开我。
欣岚，我知道你一定接受不了我这样离开你，可是那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若无其事地和你在一起，而且我必须尽早做出这样的决定，好让你早点接受我已经变心，早点把我忘了。我已经没有了未来，可是你的未来还很长，我不能再自私下去，把你的未来也输掉。欣岚，我很高兴你现在已经习惯了没有我，只是一心备战高考。卢晓月前段时间来看过我，她说，你一切都好，除了和她的关系还是冻僵的状态之外，一切都很好。我就知道，一向坚强的你，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只是你和卢晓月，无论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在我跟这个世界诀别以后，当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以后，你一定会原谅她，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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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