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才是资本家--裸的嘴脸
甜妻束手就擒 总裁爹地想怎样 逐月传说 逆天狂女 横行在超级三国志 魔术师冕下 浴霸不能 错嫁良缘 俏冤家 毒牙 佣兵的日子
第3章 这才是资本家**裸的嘴脸
苏云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把我带到了轻风广场,C市最大的商场。
苏云骋带着我走进一家金行。这是一家老字号金行,跟C&V的时尚创意不同,定位更高更传统一些。苏云骋并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虽然苏少的名号在钻石王老五的排行榜上常年盘踞前三,但在路上随便就被认出来的几率其实并不大。金行的店员就不认得他,见我们进来也只是客客气气地:“两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便看,我们的金饰是全行最好的。”
苏云骋点头,把我拉到柜台前。
“干什么?”看这排场,他不会是想送我礼物吧?这可不太好,毕竟无功不受禄,这两天我又没立什么功,而且说实话其实C&V的首饰更合我的品位。
苏云骋言简意赅:“挑一下婚戒。”
我真想上演一出一口茶喷出来的戏码,但可惜此时我的手边连瓶矿泉水都没有。还没等我说话,店员已经笑眯眯地:“原来两位准备结婚了呀,挑婚戒来我们这就对了。两位想要什么样子的?钻戒还是传统首饰?我们店里做中式首饰做得很好的,如果两位想办中式的婚礼的话全套金饰还有金器都可以在我们这买到。”说着就从后面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厚得跟瑞丽杂志似的书,摊开在我们面前:“不如两位先看看图册吧?”
我瞄了一眼,书正好被翻到红盖头那一页,好家伙,就一个盖头,居然也用金线绣出复杂的花样,四周垂着的流苏上悬挂着金色的小珠子,我往下一看价格:5999元起。
一个红盖头六千块,还起!我被震惊了,不由地捧起那本书:“天啊,一个红盖头居然要六千块,那凤冠霞帔要多少钱啊?”
不知道这时候那店员是不是从苏云骋身上看出点纨绔子弟的气质了,一改刚才的客气变得热情起来,听我这样问急忙帮我翻了几页:“凤冠霞帔在这里。其实我们都是会根据客户的需求量身定做的,这些都只是一个参考价。”
我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凤冠霞帔。但是,一看到页面下面的参考价,我还是颤抖着双手把书放下了。太贵了!比什么vera wang的婚纱要贵出一大截!举办一场这个规格的中式婚礼,那得花上多少钱啊!
一边的苏云骋冷冷地:“我们不办中式,先买个戒指就好。店员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笑容也僵硬了不少。我看在眼里居然对她产生了一股愧疚感,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唉,都怪我给了她可以做成一笔大生意的希望啊!
不知道苏云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他叫我挑婚戒,我就大大方方地挑,而且因为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会承担不起,不用看价格尽挑喜欢顺眼大颗的钻石来看,女人的购物欲一上头,我挑得不亦乐乎。
最后挑中了一对钻戒,叫做缘点。女戒上有五颗颗分别为0.1克拉的钻石将指环分成六截,而男戒上却只有一枚大钻石。虽然没有达到店员的期望值,不过这一对也价格不菲,拿到后面去包装的时候,店员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
看四下无人,我跟苏云骋开玩笑:“看八卦杂志上的女明星嫁入豪门,钻戒动不动都是上千万的,苏少您就买这个,不会觉得没面子么?”
苏云骋表情淡淡:“反正也不是真的,无谓浪费这个钱。”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释然。也对,又不是真的要结婚,又不是真的要圈住对方一辈子的婚戒,何必浪费那个钱?于是我讪讪地笑:“也是啦。如果是真的,那肯定应该是男方买好戒指然后出其不意地跟女方求婚那样才叫浪漫!”
苏云骋点头,又问:“万一男方挑的戒指女方不喜欢呢?”
“既然相爱,肯定知道对方会喜欢什么样子的吧。而且既然相爱,婚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并不是很重要吧。”我混乱地掰了一通,店员正好拿着包装好的婚戒出来了,苏云骋刷卡付了钱,我拎起小袋子就走。
出了金行,我莫名其妙地又说了一句:“其实大可以连这几万块钱都可以不用浪费。”
苏云骋倒是笑了笑:“物有所值。”
买完钻戒苏云骋送我回家,一路上都静默无言。我临下车前他问我:“你的聚会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下周末晚上。”
他点点头:“我会把时间空出来,下周末见。”顿了顿,又说:“我工作忙,除了必要的见面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我希望这次的聚会是最后一次。”
我点头,将车门关上。保时捷绝尘而去,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尾才回过神来。刚才那种细微的感觉再一次浮上来,我在正午的阳光下打了个冷颤。
苏云骋那句“物有所值”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以为他说这对戒指还算买便宜了,当时心里狠狠地骂他是万恶的资本家,吸血鬼。可到了周一,C市那份包罗全市吃喝玩乐所有信息的周刊上市之后,我就知道了。
每周一早上在公司楼下的肯德基吃早餐和看周刊是我和林嘉琪的默契。我点完了猪柳蛋堡和豆浆之后才端到位置上,出去买周刊的林嘉琪就一脸阴森地推门进来,将新鲜出炉的周刊放在我面前。
我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一边从中间抽出我最爱看的美食版一边嚷嚷:“快点吃快点吃,要迟到了。”
林嘉琪伸出手来把我的手按住,另一只手把周刊拿起来,竖着放在我的面前。
“干嘛……”我这下真是彻彻底底呆住了。这星期周刊的头版居然是——“苏云骋婚期在即买婚戒”。下面配了一张图,看得出来是在金行外面隔着玻璃拍的,是我和苏云骋买完戒指转身离开的那一幕。照片很大,占据了一个版面,质量很高,我的脸,很清晰。
就这么一个阳光美好的初夏早晨,昨天看天气预报最低温度是10℃,我却忽然感觉有一股阴森森的诡异的气息围绕在我的身边。我颤抖着双手翻开娱乐版,里面有关于我们那日行程的详细报道,从前一晚从“第一馔”出来开始,到我在苏云骋的小公寓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出门直接到轻风广场买婚戒,巨细靡遗。中间还配了几副小图,分别是我在第一馔的停车场靠在苏云骋的身上以及从苏云骋家离开的时候的照片。
“这……我们被偷拍了?”我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句话。心里一沉。不知道苏云骋得知了这个消息了没有,他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会安排,叫我不要做任何事。这件事会不会对他的计划有影响?
正在详读内容的林嘉琪却冷笑:“偷拍?我看不是。”她指着报道其中一段给我看:“你看,这里记者说到是最近听闻有关苏云骋和唐咏诗恋爱的传言,才特地去唐咏诗拍戏现场等的,苏云骋替唐咏诗做东请大家吃饭的消息记者也搞到了,记者自己都写了,‘若不是峰回路转,苏少真女友意外现身,恐怕真的要以为苏家和唐家联姻在即’。”
我不是傻子,林嘉琪这么一点拨我就通透了。原来如此,难怪苏云骋会这样突然带我去买婚戒,又会说这几万块“物有所值”,可能他早就知道有记者在关注他和唐咏诗,为了避免绯闻对他造成影响,尤其是在宋家那边,他才这样迫不及待把我这个宋家认可的“女朋友”推了出来。
“那你说,苏云骋是不是真的跟唐咏诗?”我压低声音开始八卦。
林嘉琪一番白眼在我脑袋上招呼了一个栗子:“你还有空关心这个?大小姐,你这么清晰的照片被登出来,别的人不说,公司里肯定要炸开锅的!”
林嘉琪果然是名不虚传,脑子里永远比我多一个弯弯,总是能比我更高瞻远瞩。我在对她更加敬佩三分的同时,也为自己那可以预见即将到来的悲惨生活哀悼了一把。“那怎么办?”我征询林嘉琪的意见。
林嘉琪最后给我的建议是:请假。
“反正你干完这一票之后有300万,工资就让他扣去吧!说不定你可以跟苏少申请一下额外补贴!”林嘉琪这样说。我额上斜线三条,什么叫做干完这一票啊,听起来我怎么那么想土匪杀人越货啊!
但我还是接受了林嘉琪的意见,不等在肯德基吃完早饭就迅速开溜,因为公司很多同事也习惯在这吃早饭。
翘班了我无处可去,也不敢在街上瞎逛。我真心是没有在报纸上被曝光过的经验,也不知道眼睛雪亮的广大人民群众会不会凭着报纸就在街上把我认出来。我不想冒这个险。正在为难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我一看是宋江航,接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宋江航你这傻叉!你还有脸打电话来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现在多落魄,全市人民都认得我了啊!有公司不能去啊!在大街上流浪啊!搞不好工作都要丢掉了啊!你是不是打算养我一辈子啊!”
电话那头宋江航的声音笑嘻嘻:“哎呦哎呦,苏少奶奶发飙了呀!少奶奶如今在何处逍遥呢,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小人?”
少你妹!我愤愤地挂掉电话,顺手打了个的去宋江航家。出租车跟火箭似的飞奔起来,我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想了想还是关掉了手机。公司那班八婆一定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掐不到我本人也会打爆我的电话的。可怜的林嘉琪,作为我的同居室友,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宋江航素来没有早起的习惯,我赶到他家的时候才刚刚起床。一身嫩黄色的卫衣,头发凌乱,那张嫩脸怎么看都像个高中生。他边刷牙边开了门,口齿不清地嚷嚷着:“快进来,别给狗仔拍了照,我可惹不起苏少的女朋友!”
我鞋也没脱抬起来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随之而来的是鬼哭狼嚎的哀叫。
“要不是你那天晚上扔下我自顾自地走了,我会落到苏云骋手里?我会被他带到他家去?我会被记者拍下那些照片?宋江航,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否则我马上给你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你扔下美国MBA学位不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经纪人,混得乌烟瘴气!”
宋江航看得出来我是真的动怒了,连连双手合十讨饶:“姐,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不过这事真不能全都怪我,我顶多只负一半的责任!”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斜眼看他:“从实招来!”
宋江航小心地退后三步跟我保持安全距离:“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想你肯定知道媒体最近一直在炒苏少和咏诗之间的绯闻,跟着咏诗好久了就是没有拍到证据。那天在第一馔门口是我先发现狗仔队,我怀疑是投资方放出的消息,跟苏少一合计,决定来一招狸猫换太子。我本来想跟你商量的,可是没有机会,好在你被灌得很醉,所以就……”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宋江航这家伙彻头彻脑的就是这件事的策划者!
我挥手就给了他一拳:“王八蛋!原来你是故意陷害我的!好啊,罪加一等罪无可恕连诛九族!宋肥肥,拿命来!”大喝一声,我抄起餐桌上的水果刀跳起来,宋江航嘴巴里还叼着吃了一半的吐司慌忙逃命,我挥舞着水果刀紧追而上:“呔,妖怪,还不快快伏诛!”
宋江航便跑边口齿不清地:“好汉饶命,可我发誓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我恨恨地啐了一口,把水果到插在宋江航那价值不菲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你没想,你能想到个爪子!”
宋江航表情扭曲,无比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沙发,然后才说:“悄悄,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耍一耍那帮记者,可是没想到苏少居然会带你去买戒指。这我也纳闷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一步。按理说吧,你又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名媛,长得嘛……”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躲过我的攻击:“也就中等偏上。记者在苏少家门外守了一整夜,第二天要是看到苏少带回家的不是唐咏诗而是一个他们根本不认识的普通女人,一定会捶胸顿足痛不欲生一番然后鸣金收兵的啊!”
我冷笑:“哎哟,您这招可真是高明啊!”
宋江航点头,一脸骄傲:“那是!这样一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过苏少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还带你去买婚戒,让这帮记者捡了个大新闻。我搞不懂。”他摊了摊手,凑上来:“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协议,说出来我听听。”
我把他的脸推开:“有你妹的秘密协议!”
不过我也想不明白苏云骋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本来我们只要小范围地在宋家和姚银珠面前假扮一下情侣就可以了,可他这样一闹,我和他的事情算是公布天下了,往后我可怎么活啊!
“不过可能……”宋江航又若有所思的,“他就是想借你做烟雾弹,来掩饰他和咏诗在恋爱的事情?”
我当时就傻了。
我确定我没有听错,宋江航说的的确是——苏云骋和唐咏诗在谈恋爱。
宋江航看我一脸震惊的样子,有点讶异:“你不知道啊?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咏诗自己跟我承认的。你没看苏少都在片场跟进跟出的吗?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大小姐进娱乐圈也就是玩玩,总不会想玩一辈子的。”
我问:“不是说苏云骋想开模特儿经纪公司,打算挖唐咏诗过去才来亲自拜访的吗?”
宋江航一挥手:“都是传闻。这个事你听听就好,其实我们艺星经纪就是苏少的,但没对外公开,应该是防着他那俩伯父。哎,苏少在跟你谈合作的时候没跟你说原因?看来你还是一个只要有钱被卖了都愿意的主儿啊方悄悄!”他开着玩笑就要过来捏我的脸,我气狠狠地一把挡住他的手,凶巴巴:“捏你个死!我的脸就是被你从瓜子脸捏成圆圆脸的你知罪吗你!”宋江航满不在乎:“圆圆脸才好看,你又不是明星,脸瘦就上镜讨喜,真的!”
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样子我决定接受他的说辞,但还是没有允许他捏我的脸。
其实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真是乱透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苏云骋是为了掩饰他和唐咏诗的恋情,才把我无辜地推到风口浪尖上。也对,在人家苏少眼里我方悄悄算个屁,一个连累他不得不在委曲求全和我演情侣的倒霉蛋,他开了三百万给我,当然要物尽其用,这才是资本家**裸的嘴脸。我怎么活怎么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才不需要考虑。
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
就在我内心不断挣扎激烈战斗的时候,宋江航接了几个电话,挂了电话然后说:“今天我放假,你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看看电影什么的?你放心,躲狗仔我是专业的!”
我的心情实在很糟,根本没有心情出门。于是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脚,顺手打开宋江航家超大的液晶电视,一边指挥他开了电脑给我放《康熙来了》:“我不去。你去超市给我买点吃的,我今天的目标是增肥5斤!”宋江航咋舌:“你这是遭了什么打击了这么自暴自弃?”
我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我不知道苏云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既然宋江航知道他和唐咏诗在恋爱,为什么前几天问我宋江航知不知道我和他的交易。既然他认为宋江航是我的男朋友,那么干脆四个人开诚布公把事情交代清楚不是更有利于这件事情的操作吗?但是不管怎样,我决定把我和苏云骋的事情暂时性地瞒住宋江航。
宋江航在看到我开出的购物清单之后大呼小叫了一番,连连控诉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方扒皮,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去超级市场给我买零食。宋江航家里其实挺有钱,虽然比不上苏云骋但是也是个富二代,但他爸妈根本不知道他回国的事还以为他在美国读书,所以他现在住的房子是用自己的私房钱租来。
房子在大厦的顶楼,大概只有三十坪,但是外面有一个差不多快有五坪大小的露台,被他装潢得非常有格调。我抱着沙发上的靠枕走到阳台门边坐下,靠着门框发呆。
阳台上种着许多绿色植物,阳光下这些植物呈现着一种娇嫩的绿色。
栏杆是钢化玻璃的,所以视线非常好。从这里几乎可以看见大半个C市,也可以看见市中心那栋冰蓝色的建筑,苏云骋的公司所在的遇安大厦。这个家伙现在必定在看着周刊洋洋得意吧。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一想起他我的心里就非常的不爽。
我原以为我和他是合作关系,一起导演一出精彩的电影,到头来却发现这部戏的导演只有他一个人,我只不过是戏里的一个角色听凭他指挥摆布。即使这个角色是女主角,也抵不了我那种繁华褪去才发现自己始终在繁华之外的落寞感。
他应该告诉我他和唐咏诗的关系的。
我在心里这样固执地认为着。
在阳台上发了半天呆,我站起来走到书房去,打开宋江航的电脑开始浏览周刊的网页。周刊有网上付费阅读的服务,宋江航是VIP用户。我点开今天的头条,再一次看见了那张照片。照片下面的评论大有突破十万的趋势,众看客们纷纷对我这样一个普通无奇的女人如何勾搭上苏少表示难以理解。
甚至他们都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就“中等偏上女”,大意就是说我长相中等偏上,学历中等偏上,工作中等偏上无论哪一个方面都是中等偏上毫无突出的特点。那些酸溜溜的话语我熟悉得很。每次有什么明星嫁入豪门了我和林嘉琪都会各自面对自己的电脑然后看着论坛上那些酸溜溜的话语捧腹大笑还深以为然,没想到山水轮流转,如今我却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
我开始佩服起那些明星的心理
素质,如果换做是我天天被人这样品头论足,一定会崩溃。
突然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弹窗,企鹅新闻报道:苏云骋记者会承认女友。我手一抖,鼠标已经点开了新闻。
“今天早上十点半,苏云骋在光华酒店召开记者会,正式承认日前被某周刊拍到同他一起在金行选购婚戒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女友,记者在询问是否有结婚的打算时苏云骋微笑默认。至于日前盛传的关于他和著名模特唐咏诗的绯闻,苏云骋笑称都是误会,双方只是好友。”
下面的配图是苏云骋在记者会上的照片,西装革履,面带淡漠的笑。
一则新闻,一百多个字,却丝毫没有提到我这个女主角的名字,反而是唐咏诗见于文中,这让我有一种被人忽视非常不爽的感觉。
下面的链接是唐咏诗的采访,我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唐咏诗经纪人”的采访,不禁鄙视了一下标题党。“记者刚刚电话采访了唐咏诗的经纪人宋江航,宋表示唐咏诗与苏云骋的确只是单纯的好友关系,称唐咏诗目前专注于工作并没有恋爱的打算。”
“睁眼说瞎话!”我又鄙视了宋江航一番。虽然对娱乐圈这些睁眼说瞎话的案例我是见怪不怪,可是事关于己还是觉得特别别扭,出离愤怒。
话音刚落被我鄙视的对象宋江航就回来了,两手拎着巨大的购物袋气喘吁吁:“方悄悄你怎么不开电话,你要的黄瓜味薯片卖完了我给你买了烤翅味的!”
我连忙跑过去迎接我的零食:“关了电话省的那群八婆打来问七问八的闹心。”
宋江航说:“你不怕苏少找你找不到人啊?”
我听了这话浑身别扭:“他找我干嘛?”宋江航眉头紧蹙:“他刚刚开记者会宣布了你是他的女友你难道不知道吗?悄悄,你们唱的这是哪一出啊?我跟你说,你别为了钱把自己卖了,你缺钱你跟我爸讲,别被那些阔少利用了!”
我翻白眼:“我不花你爸的钱!”
宋江航无奈:“行行行,你不花他的钱。可你和苏云骋……”
“行了!”我心里烦,粗暴地打断他,“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你管我那么多,小毛孩子。把菜拿到厨房去,我给你炖你最爱喝的排骨萝卜海带汤!”宋江航的“利用”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我,我不想承认,但我隐隐地觉得,我是被利用了。
原本我以为是我给苏云骋带来了麻烦让他不得不把戏演下去,对他还心怀愧疚。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是被他反过来利用了。
这让我觉得很难堪。
等我和宋江航把一大锅排骨萝卜海带汤都消灭干净以后,已经日过正中。我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开了手机给林嘉琪打了个电话。那边电话刚接起来我就听见林嘉琪紧张兮兮的声音:“悄悄,你别打来了!晚上别回家,找地方躲躲,小夕她们打算在家里守株待兔!
于是我知道,林嘉琪和我家都沦陷了。
挂了电话,我用脚踹了踹横在沙发上的宋江航:“晚上我住你家!”
宋江航眼皮都掀开:“嗯。我晚上有事。”宋江航干这职业通常没什么固定上班时间的我也知道,也懒得追问有什么事,就赶他去洗碗。宋江航磨磨唧唧地进了厨房,我的手机就响起来。
是苏云骋。
我犹豫了三秒钟才接起来。听筒里沉默了片刻,我才听到苏云骋的声音:“喂?”电话那头很安静,我猜想苏云骋应该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小公寓里。宋江航的房子信号不好,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好像有些发虚,有些抖。“嗯?有事吗?”我问。
苏云骋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关机。”
“嗯,我怕烦,干脆关机了。”我诚实地回答。
“哦。”苏云骋声音低沉。然后又沉默了三秒,才说:“新闻都看到了吧?”
我对着电话点头:“嗯。”说完觉得好像回答得太简单没有诚意,又补充了一句:“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广大人民群众被您耍得一愣一愣的,哈哈,苏少就是苏少,厉害!”最近马屁拍得是越来越顺溜了。
电话那头好像笑了笑,然后又问:“你今天没有去上班?”
我又点头:“是啊,谁也扛不住那些八婆的三堂会审啊。说起来,我旷工扣掉的工资能补贴给我吗?”
“方悄悄,你张嘴闭嘴就是钱。”听着那声音,我都想象得出苏云骋此刻眉头紧拧的那副样子,于是心情好了一些,声音也欢快起来:“那是,不为了钱我淌您这趟浑水干嘛,搞得自己有家不能回的,八卦大军现在正在我家等着我呢。”
听我这样说苏大少爷终于想起来这茬了:“你现在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顿了顿又说,“在光华给你开个房间,这几天你可以先在那住着。我看你那群八卦的同事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大手一挥:“不用了。我在宋江航家,我这几天就在这住吧。你如果非要表达下歉意,把房钱折成现金给我也成!”
我想是我这话说得过分,贪婪的嘴脸表现得太**裸彻底惹苏少不待见了,因为他下一秒就挂掉了电话。哎哟,这什么人嘛,自己把我当成全身都是宝的肥猪似的从头到尾利用了个遍,连个玩笑也开不得。我愤愤地重新把手机关机。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窝在宋江航家里吃吃睡睡,睡睡吃吃,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让林嘉琪在电话那端气得直叫:“好你个方悄悄,自己跑了个没影,躲起来吃喝享乐,留我在战线上冲锋陷阵,你知道我这些天被那群八婆盘问了多少次吗?我不管,你那三百万我要求平分!”
我一口拒绝:“那可是我卖身挣来的钱,姐姐您也好意思跟我分。大不了……二八呗!”
这一整个星期,苏云骋在没有和我联系。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出尔反尔,忘记了周末的聚会,于是在周五的晚上,我小心翼翼地给他拨了个电话。电话里的铃声才响了一遍,苏云骋冷冰冰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吓得差点把手机甩掉。
“喂……那个,我……”我战战兢兢。
苏云骋还是一样惜字如金:“说。”
“周末的聚会,你没忘吧?”
苏云骋“嗯”了一声:“还有事吗?”
我连忙对着电话哈腰点头:“没,没事,您忙您的,到时候见,哈哈!”电话那头的苏云骋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我无语地对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苏大少爷,我方悄悄就有那么让你避之唯恐不及吗?
周末如期来临。
苏云骋开车来接我。我下楼的时候没让宋江航送,宋江航忧愁地依靠在门口看我穿鞋子:“你跟苏云骋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连我都不能说?”我白他一眼:“你都说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我怎么还会告诉你?”宋江航眉间忧愁更甚:“我说,苏云骋可不是简单的,你别被人家卖了不知道。”
我起身,捏捏他的俊脸:“怎么,我看起来有这么笨?”
宋江航严肃地点了点头,下场就是脸颊上的一对红印。
苏云骋看到我身上的礼服的时候,表情有点扭曲。我默默地将领口向上拉了拉——早知道不借林嘉琪那个大胸女人的礼服了,我的胸虽然不算小,可是根本撑不起她的size,胸前岌岌可危有走光的危险。
度假村在城郊一处依山伴水之地。我和苏云骋出现的时候——不,应该是说苏云骋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
如果上流社会也分三六九等,苏云骋属于第一等,那么今天的聚会应该算是第三等的。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建宇建设一个度假村的开业派对居然能请得到RT的苏少,惊讶之余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首先挤了上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苏少,真是稀客!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几乎可以看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寻出我的相关信息。可惜我方悄悄大概还没有取得入库资格,任凭他搜遍每一个角落还是一无所获。
我一时对自己浪费了他的脑细胞感到十分的抱歉。
苏云骋的手在这个时候落在我的腰上。
我浑身一震,当下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凝固。“我女朋友。”我听见苏云骋这样说,声音冷冷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扭曲起来,迅速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这时旁人立刻抓住机会上前跟苏云骋攀谈,往往都是几句寒暄之后就扯到生意上,苏云骋则一概都微笑婉拒:“今晚我是陪着女朋友来参加她旧友的派对的,生意上的事还是改日约了再谈。”
姚银珠与吴建宇正在招呼客人,这时看见我们来了,连忙迎上来。
“苏少,悄悄,你们来了!”姚银珠热情地挽住我的手,一时之间我很难适应她的改变。
吴建宇脸上的表情倒有一点不自然。
和苏云骋一起被众人如群臣参拜皇帝皇后一般轮了一番之后,我的额上已经有点汗水渗出来。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经八本的商界派对,对着那么一张张陌生的脸只能僵硬地笑着,连该怎么招呼都不知道。姚银珠看出我的窘迫,提议:“悄悄,男人的话题我们插不进去,不如去那边喝杯饮料吧!”
这个提议犹如天籁之音,自我认识她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如此可爱。
姚银珠带我到水池边,替我向侍者要了一杯果汁。我跟她道谢:“谢谢。”姚银珠笑了笑:“是我谢你才对。”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落寞,看向会场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我直觉地问:“怎么了?”
姚银珠轻轻一笑,沉默。片刻之后,又抬起头来:“悄悄,你真的不恨我吗?”
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又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姚银珠叹息着:“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故意勾引建宇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饮料,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我默默地喝着果汁,冰凉的饮料沿着喉管滑进胃里,心口被冻得有点闷。
“不过我不是要针对你,只是因为建宇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建宇建设家的公子。”她轻声地,“所以我勾引了他,那时候他对你还觉得愧疚,不肯跟你提分手,也是我使计让你知道了。对你,我其实有愧疚,但我又不愿意让自己承受这种愧疚,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连婚礼上都……”
她冲我笑笑,精致的妆容后面尽是心酸:“很变态的心理,对吧。”
有没有人替我告诉姚银珠,其实我并不想听到这些话?
姚银珠大概是铁了心地要把心事倒给我,完全不顾我已经青得跟铜似的脸色。“不过你看,也许真的是冥冥中有注定的,你失去了建宇,却得到了苏云骋,而我抢到了建宇,得到的却是一个烂摊子。”
这下我总算是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了:“烂摊子?什么意思?建宇建设不是发展得很好吗?”
姚银珠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唇角微勾,苦笑:“不过是个空壳子,前些年建宇他父亲做了一个错误投资,建宇建设差点玩完。这个度假村还是多方筹款才建起来的,这是吴家最后的希望了。”她忽然握住我的手,但是因为她刚才一直抓着她的冰镇果汁,手冰冷冷的,我被冰得打了个冷颤。“所以我才邀请你和苏少来。悄悄,我知道你不愿意多见我。”
我连忙笑着摆手:“哈哈,没有的事。我怎么会不愿意见你们呢!”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我默默地把手抽回来,喝了一口果汁。
“只要苏少愿意帮忙……”姚银珠喃喃自语,“就算他不愿意帮忙,晚上他的出现也足够了,他们总会卖苏少一个面子的……”
我在水池边吹着风喝着饮料,看着我对面失神自语的姚银珠,忽然就感慨起来。谁说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呢,姚银珠当年费尽心机勾引吴建宇,不惜牺牲与我的友谊,到最后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现在居然还要对我低头。
我曾经在心里恨了姚银珠三年,也不止一次想象过各种场合她向我低头的情景在心里暗爽,可是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我发现我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高兴。
目光落在会场里的苏云骋身上。
他显然变成了这场派对的主角,所有的注目都落在他的身上。而在这么多关注下,他依然从容不迫,与身边的吴建宇微笑地交谈着。那日在他家里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情绪又充溢在心里,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去看他。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沉重。今晚是我第一次看见姚银珠这样无助的一面,她居然会在我面前低下头来,真是叫我一时扛不住。但由此可见,建宇建设的情况或许真的很糟糕了吧。她刚才喃喃自语的时候说,只要苏少愿意帮忙。
“那个,”我小心地问,“吴建宇是不是有求于你啊?”
苏云骋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你心里还是很在意他,对吧。”他扔出这么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我呆了呆:“什么?我才没有!”嘴角拂过一丝嘲讽:“如果不是在意,又何必穿成这样。刚才华同投资的那个经理看着你的胸,眼睛都直了。”
我想了想,才明白华同投资的经理说的应该是那个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他哪有看着我的胸,不过很正常地扫一眼罢了。”我嘟囔,“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谁知道林嘉琪那个大胸女人的礼服会这样不合身。”
苏云骋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追问。
“他希望我入股度假村。”苏云骋言简意赅。我点头:“姚银珠也跟我说建宇建设现在困难得很,度假村建成还欠了银行好多钱,他们希望你入股,一方面也是觉得你的身份能给他们带来不少客源吧。”苏云骋有些讶异:“看来你还不傻。”
我没好气:“那真是让苏少失望了。”此话一出我才觉得自己有点造次了,心虚地用眼角余光去瞄苏云骋,却发现他不仅没有黑脸,反而——唇边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很淡,却的确是笑。
平时好好跟他说话倒冷冰冰的,这样抢白他反而笑了,看来有钱公子哥儿都有点受虐倾向。
“那你想帮他吗?”我问。
苏云骋反问:“你希望我帮他吗?”
我怔了怔,心思在这数秒之间已经千回百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隐去了一些:“还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这样对你你还愿意让我帮他。方悄悄,我该说你善良还是愚蠢?”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诚实地回答:“其实以前我在心里也无数遍地诅咒建宇建设倒闭关门破产,没想到这情况真的要发生了。我觉得好像是我的诅咒灵验了心里还挺愧疚的。如今姚银珠都肯低声下气地求我帮忙,可见他们真的快走投无路了。”
否则以姚银珠的骄傲和我们之间的那些过往,她断然是不肯向我低头的。
苏云骋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说得挺有道理的,可只不过是来演场戏,酬劳都没拿,怎么还让我搭进本钱?”
我当下只想随手抄起手边的纸巾盒朝那张俊美的脸上砸过去。KAO,搞了半天他问了我半天,居然不过是耍我玩玩,亏我还那么认真地一一作答。也对,他又并非真的是我男朋友,何必要无缘无故去淌这样一趟浑水?
我花了半天才平复自己扭曲的表情,淡淡地扔了一句:“也对。”便一路无话。
苏云骋送我到了公寓楼下,我下车跟他道别:“今晚多谢了,影帝!”得意洋洋地将苏云骋瞬即扭曲的表情尽收眼底,我潇洒地转身离去。
我承认,我好像对苏云骋有点动心了。
林嘉琪严肃地看着我:“方悄悄,你如果没有镜子的话,我可以借你一面。”我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抱着我的兔子抱枕,呆呆地问:“我有镜子,干嘛这样说。”林嘉琪说:“借面镜子给你看看清楚自己,不要异想天开。”我差点把兔子朝林嘉琪的脸上扔过去。
可我知道,林嘉琪说的是对的。
翻开苏云骋的恋爱史,上面的名单个个是大家闺秀,无一例外。苏云骋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曾与娱乐圈的明星传出绯闻,这一次虽然与唐咏诗传绯闻却始终都是媒体的猜测,没有得到证实。像我这种小角色,更不是大少爷可以看得上眼的了。
豪门大族,可不是我们这种宵小之辈高攀得起的。否则,那是自寻死路。而我方悄悄,还是很惜命的。
苏云骋的女朋友事件闹哄哄了几天之后就被大众淡忘了。毕竟苏云骋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他那所谓的女朋友——我更是乏善可陈,没有任何可以关注的点。于是在宋江航家躲了整整三天之后,我终于收拾东西滚回家,然后精神抖擞地回到了公司。
宋江航算是个公众人物,不方便送我,我离开他家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谁知道他家门外有没有娱记盯梢呢?宋江航横在沙发上目送我离开,一边叹息着:“唉,又要过上叫外卖的日子了,好心伤呀!”我翻了个白眼,差点眼球抽筋。
这期间我已经得到了我的雇主苏少的指示,面对公司一众八卦者的逼问,我只肯承认我和苏云骋在交往的事,别的一概不谈。那群家伙本不愿意善罢甘休,但现在我的身份不同了,我不在是我了,而是苏云骋苏少的女朋友了!连一想盛气凌人的徐总监看到我都变得笑眯眯的,董事长亲自指示要把我调到人事部负责管理档案这样轻松不干活的岗位去。
我自然
客客气气地拒绝了。
公司里同事看到我都问:“哎呀,悄悄呀,你怎么不辞职回家安心做少奶奶,还来上班这么辛苦呢?”我只是谦逊地笑笑不说话,心想看来C&V是呆不下去了,否则最后没有成为苏云骋老婆的我要怎么面对这群八卦战线上的勇士啊。
唉,该死的苏云骋!这家伙真是不厚道。如果早知道这样就算给我五百万我也要考虑考虑。毕竟对于他苏少来说,到时候只要说一句感情淡了就可以拍拍屁股推卸责任,而我方悄悄可要背上一个弃妇之名。我心里那点小骄傲小自尊还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上班第一天,徐总监派了一个新任务给我:“悄悄,你去《钟情一夏》的片场,负责给唐咏诗讲讲我们秋季系列的设计理念。”其实这活原来应该是林嘉琪的,但是林嘉琪从这周开始出差,跟着J去巴黎参加为期一周的珠宝展,J不在,林嘉琪也不在,这个任务顺理成章落到我头上。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愿意接这个活。
自唐咏诗出道以来,关于她黑脸对粉丝在现场大骂工作人员的传闻就屡见于报端,唐咏诗身材火辣走的是性感路线,再加上大咧咧的美国大妞性格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这样的后果就是两个,喜欢她的人会觉得她是真性情新时代女性的代表,不喜欢她的就骂她高傲没礼貌不可一世。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我还真没把握能挺得住。
再说,现在全天下都在传我和苏云骋的绯闻,但实际上唐咏诗才是那个正牌女友,每每想到她,我都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好像小三见了正室似的。
总而言之,这活不好干。
但上头的命令已下,我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今天拍摄的地点在一家咖啡馆,因此前来探班的粉丝和记者不少。当我进入《钟情一夏》的片场的时候,无数目光刷的一下向我投来,忽然之间我都觉得我的光辉要盖过和唐咏诗正在对戏的男一号,新晋影帝莫少华。
脸上都还没摆出笑容,就有好几盏闪光灯在我面前啪啪地闪起来——看来我果断又要上报了。
导演喊了“卡”宣布休息,唐咏诗就扭着她那性感的小蛮腰朝我走来。我微微一笑迎上前:“唐小姐你好,我今天来是代表C&V设计部来跟你交流下关于您即将代言的秋季系列的设计理念的。”我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出手去。
“到里面去说吧。”唐咏诗笑吟吟地招呼我,脸上看不出有丝毫不妥。
把门一关,唐咏诗的笑吟吟的表情立刻淡了下去,化着浓妆的脸上掩盖不住一丝倦容,她从沙发上的包里翻出一瓶养乐多,插上习惯一边喝一边问我:“你要不要来一瓶?”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根据刚才她那些耍大牌的传言我坚决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摇头。
唐咏诗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从包里翻出手机。她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脸上就露出甜蜜的笑容来。我心里揣测着应该是苏云骋给她发来的短信,默默地就很不是滋味。自从那日从派对上回来,我和苏云骋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有什么话都是通过秘书来传达。我们的合同还在,用苏云骋的话说就是如果有需要我必须随时配合装他女朋友,可是显然的,这些天他都没有需要。
毕竟我们两个装男女朋友只需要装给宋老太和宋行长看,而那两位大人不会总是那么有空来监督我和苏云骋的恋爱进程的。
唐咏诗看完短信,抬起头来,脸上的倦容已经一扫而光:“开始吧。”
我一边感叹着爱情的力量,一边翻开了我的记事本。
其实唐咏诗并没有如外界所传说的那样耍大牌,反而脾气还算挺不错,一开始我太紧张,讲话有些磕磕绊绊的,她都一笑而过,没有为难我。她普通话不好,有的时候我用一些比较复杂的词比如成语她就会一头雾水,就会打断我虚心求教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才谈了一会儿,我对她的印象就大大地提升,心里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恨起来。
唐咏诗不仅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出色,连性格脾气都这么好,唉,跟人家一比,我真是逊毙了!才谈了不过一刻钟,唐咏诗的助理就来喊她出去拍戏,唐咏诗抱歉地对我笑了笑:“都是我理解能力太差,你都还没有讲完。你可以改天再跟我的助理约个时间来一趟吗?”
我连忙点头:“当然,我们会配合您的时间的!”唐咏诗起身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锁骨上有一个纹身,看起来像英文的S&T。
不用说,S代表的就是苏云骋的“苏”,T则是“唐”。
我跟在唐咏诗身后一起走出包厢,门一打开,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去死吧唐咏诗!”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前面的唐咏诗喊了一身侧开身体,一阵寒气直接冲着我的脸而来。我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冷啊!
冰凉的冷水,从我头上浇下。当时我真的是彻彻底底呆住了,整整25年,我的人生整整25年还没有经历过样震惊和茫然的时刻。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我听见一个女人不断尖叫怒骂的声音不断由近及远,然后好几个人围住我连连发问:“方小姐你没事吧?啊?快,快打120!”还有尽职的记者相机的喀嚓声不绝于耳。唐咏诗的声音也在旁边:“你还好吧?”然后就消失了,大概是被助理拉走了。
我真的很想开口告诉他们我还好,但是我真心是被冻僵了。即使这是夏初的午后,谁也禁不起这样一桶冰水从天而降啊!
当下,我就那么闭着眼抿着嘴,茫然地站在黑暗之中。
一想到明日我就要以这幅狼狈的样子上报纸了,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凄凉。
剧组的人报了警,拍摄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唐咏诗被一群保镖保护着匆忙离开,临走之前不忘让助理小斓帮我买了干净衣服换上,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小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是谁啊?”小斓气鼓鼓地点头:“警察已经问出来了,那女的是个神经病,因为她男朋友是咏诗是粉丝,她就臆想成狂觉得咏诗是第三者勾引她男朋友,真是莫名其妙!”
我咋舌:“还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看来明星也是个高危职业啊!”
小斓连连点头:“可不是吗,那些antifan真是有够疯狂的,常人难以理解他们的思维啊!”我虚心求教:“什么叫做antifan?”小斓解释:“antifan就是指一些专门反对某个明星的人,普通人对明星就算不喜欢,也顶多就是不喜欢,可他们特别的疯狂,甚至会做出一些伤害明星的事情,比如假装成粉丝接机然后砸鸡蛋啦,破坏活动现场秩序了之类的!总之很让人讨厌!”
“唐咏诗的antifan很多吗?”
小斓无奈:“只能说不少。一般来说像咏诗这种靠身材走性感路线的明星都很容易被anti,尤其是女anti特别多。唉,今天在场的记者这么多,恐怕明天的新闻又不好看了。我们咏诗明明是无辜的。”
我点头表示理解。
这些antifan也太神奇了。
这些神奇的antifan直接让我感冒发烧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地软在**,头疼欲裂。其实我从小就是个野小子,身体特棒吃嘛嘛嘛香,很少生病。回忆起上次感冒发烧大概还是上高中的时候,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因为唐咏诗而破功。
挣扎着爬起来,脚踩在冰冷冷的地面上就跟踩着棉花似的。我头重脚轻晃悠悠地转到厨房,把水壶插上烧了点水。在等待水开的过程中,我又想起林嘉琪出差巴黎不在家,忽然觉得一阵凄凉。
厨房的窗户开着,外面是一片白晃晃的阳光,夏初的暖风吹进来,我身上一阵凉,一阵热,难受得要死。好不容易等水开了,从药箱里翻出点白加黑胡乱吃了一片。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去上班了。我先摸出手机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病假,这真是到了半辈子的霉了,生病也没赶上好时候。
打电话给宋江航,无人接听。
这家伙总是在紧要关头给我闹失踪。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我蜷缩在被窝里,拿着手机把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求救的,忽然就灰心丧气起来。
好吧好吧,干脆让我病死算了。反正我这样的角色这世上多如蚂蚁,少我一个不少。我把手机甩在一边,埋头把自己闷再被窝里,昏昏睡去。
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电话铃声大作。我被吵得头疼欲裂,抄起手机就想往墙上摔,眯着眼睛随便瞄了那么一眼,立马精神了许多。电话接起来,我有气无力地:“喂,宋、宋、阿姨……”电话那头是宋老太焦急的声音:“哎呀悄悄,你这是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没力气啊?病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的记忆就停留在这一秒,等我在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如果不是我手上挂着点滴,我一定不会相信这么漂亮的房间居然是医院的病房,你看这米色的小窗帘还陪着蕾丝,你看这明黄色的皮沙发被擦得油光呈亮,你看我对面那台五十五寸的液晶电视映出我苍白的面容,你看我身上盖着的这小棉被散发着一股茉莉清香,这哪是医院,分明是那位小姐的闺房。
但事实上这就是医院。
我还没将这个房间打量清楚,门就被推开了,宋老太一脸凝重地进来,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瞬即笑成一朵灿烂的**:“悄悄,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的感冒大概是还没好,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我摇摇头:“阿姨,这是……”
“这是医院啊。你发烧了,都快四十度了,医生说晚一会送来你这小命可就不保了!唉,你说这苏少也真是,女朋友病了都不知道,打电话也找不着人。我叫文轩打去RT问,才知道他出差去了日本。”宋老太一脸不乐意地嘟囔,“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照顾女朋友,事业上倒是拼,就跟我那孙子一样。唉!”
我想这位老太太代入感很强地把我当成了她的孙女。
宋老太一边唠叨着一边拿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来:“没那么烫了。我已经让人知会了苏少,让他尽快赶回来。”
我抽了抽鼻子:“不用了,他挺忙的。”
宋老太嗔怪:“再忙能有女朋友重要?整个公司就没能干活的了非得要他亲自上阵?”她帮我掖了掖被子,“好了,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等睡醒了就能见到人了。”
我真的很想告诉宋老太我没什么事,千万不要叫苏云骋来,否则我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又自恋地觉得是我在纠缠他。可是我的脑袋真的很疼,很疼,于是我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一次我竟做了梦,梦见年幼的时候住在乡下,夏日炎热的夜晚,在外婆家门前的大槐树下乘凉。院子前面是一片田野,田野的对面是山。幽静的乡村的夜晚,唯有蝉鸣和蛙叫声声声入耳。
我趴在外婆支好的竹板**昏昏欲睡,宋江航那个调皮鬼则不知从哪里采了狗尾巴草,挠得我的脸上痒痒的。
我手一挥:“宋江航,你别闹!”
宋江航就不闹了。
他不闹,我反而觉得不对劲。什么时候这家伙变得这样听话,我叫他不闹他就收手?哪次不是非得要把我惹得暴跳如雷揪住他揍得他鼻青脸肿才肯算完?这么一想,我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苏云骋僵着连站在床边。
他很高,再加上此刻我是躺着他站着,就觉得他分外高大。那阴沉沉的表情活像死了老婆似的,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毛,于是下意识地扯了扯被子把眼睛以下的部分全部盖住,只留了对眼睛在外面:“嗨!好久不见!”
那一刻苏云骋的表情真是非常的扭曲,扭曲到我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于是我又赶紧解释:“不是我让宋阿姨叫你来的。”
苏云骋还是没有说话。
我在被子底下吞了吞口水,因为感冒的鼻音加上被子捂着声音嗡嗡嗡地:“我知道你很生气,为了我还要千里迢迢从日本赶回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我眨了眨眼睛,“宋阿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昏迷着呢,真的,我不骗你。”
大概是我诚恳的眼神打动了他,苏云骋终于移开他冷冰冰的目光:“饿吗?”我想我的脑袋大概是烧坏了,否则我怎么会觉得苏云骋的语气非常的温柔。我摸了摸肚子,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方悄悄绝对不是跟肚子过不去的人,于是我诚恳地点了点头。
苏云骋抿唇,转身从沙发上拿了外套离开。
我想这回是彻底完蛋了,看苏云骋的表情那么难看,简直把我活活剐上三刀的心都有。我迷迷糊糊地记得宋老太说他是去日本出差的,可千万别把损失算到我的头上才好。毕竟我还没拿到我三百万的报酬,到时候他硬要拖欠工资我也无可奈何。
我从**爬起来参观了下我的病房,发现这豪华病房居然连洗浴室都配备齐全且装修豪华,心底一阵感叹。这时候有护士进来看我已经醒来,帮我量了体温,然后笑眯眯地:“方小姐你的高烧已经退了。”看了看我又问:“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拿换洗的病号服。”
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因为流汗而变得油腻腻的,想想苏云骋应该也没这么快回来,于是点了点头。
发完高烧再洗个热水澡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再加上这豪华病房的热水水温合适,居然连配送的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都非常好闻,我刚才因为苏云骋而变得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转好,忍不住还哼起了小曲。
十分钟以后苏云骋带着粥回来了。粥是装在一个米色的保温瓶里的,我好奇地:“哪家粥铺的服务这么好,居然还提供保温瓶。”苏云骋的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这粥是他一早就吩咐苏家大宅的厨师放上炉子熬,等我醒来亲自驱车回家装了来的。
那时的苏云骋显然已经对我有了非分之想,可惜大智若愚的我后知后觉,直到某个秋高气爽的早晨,我躺在**挺尸美其名曰思考的时候,才恍然想通了这个问题。
苏云骋把保温壶放在茶几上,又出去跟护士要来了碗筷,把保温瓶里的粥倒出来推到我的面前。然后,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诡异到极点的情景。
我小心翼翼地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装着淑女的模样战战兢兢地吃着,而苏云骋着面色阴沉地坐在我的对面,一双眼睛跟盯着猎物的鹰似的紧紧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在他的精神摧残下终于扛不住,放下碗严肃地看着他:“苏少,您有话就直说吧,不然您老这样看着我我会消化不良。”
苏云骋抿了抿唇,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一声不屑的“哼”。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慢吞吞地:“怎么回事?”
我下一秒已经举起手来发誓:“我真的,真的真的发誓不是我让宋老太把您从日本请回来的,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
“我问感冒是怎么回事!”苏云骋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哦,呵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苏少您没有看八卦杂志吗?”
“我不看那些。”
我挠了挠头:“就是……我去见唐咏诗,不小心被她的antifan泼了一身冰水呗。这样说起来苏少您也要负一点责任不是?”苏云骋蹙眉:“我要负什么责任?”我嘿嘿一笑:“装什么傻呀,你和唐咏诗不是在交往嘛……”我可是因为你女朋友被泼了一身水才感冒的耶。
苏云骋没有否认,只是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冷着脸反问:“那你男朋友呢?”
恕我真的没有办法把我的男朋友这个称呼跟宋江航联系在一起,所以苏云骋这样问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三秒,表情有点怪异,但显然苏云骋好像有点误会了,他一边从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削起苹果,一边看着我慢悠悠地说:“感冒发烧这么大的事情你男朋友都不出现,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宋江航来,这家伙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给我闹失踪,下次逮到了非要狠狠敲他一笔不可。这样一想我忽然就眼放金光,掏出手机来打算给宋江航打个电话。
苏云骋打断我:“别打了,他在日本。”
我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苏云骋的表情有点不可捉摸:“我在日本看见他了。他和唐咏诗在一起。”我“哦”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难怪昨天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原来是去日本了。”
苏云骋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他和唐咏诗两个人去了日本,你不吃醋?还真够自信的啊。”
这话听得怎么有点像挑拨离间啊?如果对面的人不是苏云骋我真要怀疑他是看上了我然后挑拨我和我男朋友的关系了。我接过苹果啃了一口:“嘿嘿,唐咏诗是他手里最当红的艺人,他当然得鞍前马后地伺候好了。”嗯,这苹果挺甜,我又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苏云骋说:“苹果好吃,再给我削一个吧?”
那天苏云骋离开的时候是黑着脸走的。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躺在**翻来覆去自我反省了很多遍,我怎么可以把堂堂苏少当初仆人一样来使唤呢,人家给我削了一个苹果是看在我替他女朋友挡了一灾的份上的,我居然还叫他给我再削一个。
方悄悄,你真是掂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