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纵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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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纵虎归山
王通却也不谦虚，笑道：“让我牺牲我的一身正气，去与那些小人同流合污，当真是对我的委屈。”
陆子霍则是另一番说辞：“王将军能屈能伸，令陆子霍佩服。”
“也算不上什么能屈能伸，只不过是骗人的本事有长进了。”王通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要是真能拿下那个黎利，王将军功不可没！”陈通实事求是道。
“那，下官就先谢过陈将军的肯定了！”王通作势感谢道。
这倒弄得陈通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后脑勺就傻傻地笑了起来。而陆子霍和王通也都笑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大帐，陆子霍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路子。按照他的想法，那个胡备一天之后就会到达峰州。那么不出两天，他们应该就会带兵来犯了。这个时候，怎么应敌是他们面临的一个大难题。他们这一战，是胜是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好火候，在黎利与胡备并不可靠的关系上再捅上一刀，最好能够让他们彻底反目成仇。想到这，陆子霍有些犯愁了。而就在这时，一杯茶放在了自己面前。陆子霍抬头看去，是哑奴。
他笑了一下，喝了一口茶问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哑奴笑了笑，然后去给陆子霍铺床。陆子霍暗笑自己傻，心道：“他根本就说不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要跟他讲话呢？”这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当他与能讲话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就沉默寡言。结果遇到一个比自己还不能说话的哑巴时，他却变成话痨了。
不一会儿，哑奴给他铺好床了，示意他去休息。陆子霍点了一下头就来到了床前，待他脱掉外套躺下，他才发现，枕头是刚换过的。新鲜的百合香迎面扑来，让他的精神都为之一爽。
“谢谢！”陆子霍已经对哑奴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照顾没有新鲜感了，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恩义通过陈通告诉他的。在对哑奴感到万份的感谢的同时，他的思绪又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他不经意间遇见了然后就再也离不开了女孩。
“恩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陆子霍在心里问了一句，自己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独自坐船在无定河上，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走远。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安南的，他明明记得安南的天气是十分炎热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在春天的京城，而且正在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与安南的炎热和剑拔弩张相比，这里真的是舒适而又祥和！”陆子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他们的船就使进一个桥洞，就在这个时候，漫天的花瓣飞到了他们的船上，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舞着。他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抬头看去，一个女孩正在高兴地向他挥着手：“是我……茶楼……大胡子……”
“恩义？”他笑了一下，伸出手就想接住她。与此同时，恩义从桥上跳了下来。
“恩义——”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想要接住她。可是，她并没有下来，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恩义，你要去哪？恩义——”他着急地想去追她，却怎么也抬不起自己的脚。他真的急了，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恩义，恩义……”
“恩义——”陆子霍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漆黑的夜，还有正在着急地看着他的哑奴。
这天的哑奴，脸上似乎多了很多的表情。尤其是那目光，竟然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陆子霍头疼地摇了摇头。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梦到了恩义，所以就看着谁都像恩义。
哑奴急忙为陆子霍擦了擦汗，然后起身点灯，又给陆子霍倒了一杯茶，递到了陆子霍手中。陆子霍喝了一杯水，情绪也稳定些了。哑奴就示意他休息，陆子霍摇了摇头道：“恐怕睡不着了。”说着，他就要起身。哑奴急忙拿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陆子霍踏着鞋来到了衣服架子前，从架子上拿起了那把小金刀。他来都桌子前坐了下来，借着灯光打量着那把精致的小刀。
“刚才，我梦到恩义了。”不知道是对哑奴说，还是在对自己说，陆子霍喃喃道：“她竟然离我越来越远，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从我们相遇以来，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跟的很紧。这让我以为，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所以，我对她并不好，甚至可以算是很恶劣。我成天故意气她，想要把她赶走，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被我吓跑过！但是在梦里，她却走了！我不想失去她！我们之间，是有太多的隔阂和阻碍，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她！”说到这，陆子霍的眼睛湿了。他握住了自己的小刀，竟然像个孩子似的，无助地啜泣了起来。看到这些，恩义的心都碎了。她走上了前，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想对他说，她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卒子跑了进来：“驸马，陈将军和王将军有请！”
“莫非，胡备的事有变？”陆子霍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就出了大营。看着陆子霍的背影，恩义心中那个懊恼呀。
“我还没有告诉你呢，我一直就在你身边呀！”恩义无限失落地嘟囔道。
黎利带兵来犯了。这远远超乎了陆子霍他们的意料。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陆子霍吓了一跳：“胡备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峰州呀！”
“当然不可能。”陈通看着作战图，表情凝重地道：“据探子来报，他压根儿就没进峰州城，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王通有些头疼了。
“莫非，真正的渔翁是他？”陆子霍心里不由得惊了一下，恐怕他们小看这个黎利了。
“怕就怕这个。”陈通道：“他故意让我们和胡备打了个你死我活，然后趁我们兵力最弱的时候，给我们来个突然一击。”
“看来，这个黎利真不能小瞧了！”王通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大战刚过，将士们都急需整休。还有那个胡备，他现在到哪儿去了，我们也拿不准了。”
“他一定就在黎利那里！”胡备拍了一下桌子道：“如果这是黎利设想的结果，他一定很乐意有这么一个人给自己卖命。”
“要是真这样，那他黎利就是自讨死路。”陆子霍冷笑一下道：“胡备岂能这样甘为人后？”
“所以驸马不让我们处死那个胡备，而是让我们把他放了，这件事是做对了。”陈通忽然有了主意了。他笑了一下道：“王将军，是您出手的时候了！”王通是一脸的疑惑，而陆子霍也恍然大悟，才不能不承认皇帝说陈通有勇有谋绝对不是谬赞。只听陈通道：“你不妨休书一封，就把这个黎利的目的说出来。倘若胡备知道他这次的失利又是被黎利算计了，他还会给他卖命吗？”
“可是，信怎样能万无一失地到达胡备手里呢？”王通有些犯愁。
“这个好办。”陆子霍笑了一下，凑上前小声说了几句，大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子霍他们猜的没错，黎利就是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当初，眼见着明军只打他却不打胡备，黎利真的以为他们互相勾结了。一气之下确实是打算撤军峰州，等待时机再卷土重来。可是，在往回撤的路上，黎利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蹊跷，尤其是那胡备一向是胆大妄为、自以为是，怎么会屑于与那些明军合谋呢？要是招安，那更不可能。于是他就猜想，这会不会是明军的反间计？当时想到这里，他那个懊恼呀！可是回头一想，这又不全是一件坏事。他就在想着，如果这是反间计，那么他撤军之后，胡备肯定会倒大霉。而他们两军交战，不管最后的赢家是谁，势必都会两败俱伤，这将给他的回头一击创造良好的机会。想到这，黎利没有片刻的迟疑，调转马头就杀了回来。正巧，在离着陆州不远的地方，竟然遇到了仓皇出逃的胡备。黎利心中那个得意呀！心想：大败之下，他势必急于翻身，我何不好好利用一番。想罢，先上去给了胡备一个下马威。
“胡兄，你不是很威风吗？不是已经与明军结盟了吗？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呢？”上去，黎利就故意表现出一副很愤怒的样子，以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受害者的身份。
胡备心中那个懊恼呀！心想，都怪自己只图一时之快，所以在黎利被打时没有出手相救，结果落下话柄了。于是硬着头皮笑了笑道：“黎兄，我当时也是搞不清状况呀！不知道那些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想看看。不想，让黎兄误会了。那我先在这里向你赔罪了，这总可以了吧？”说着，胡备当真给黎利作了一个揖。
虽然知道胡备这是胡说八道，可是眼看着胡备已经是风光不再了，黎利的心中反而舒坦多了。他笑了一下道：“我黎利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样将明军一举歼灭，然后消除了咱们的后顾之忧。然后呢，你回你的齐州，我回我的峰州……”
“你的意思是，齐州还归我？”胡备抓住了黎利话中的苗头，高兴地问道。
“本来就是你的呀？”黎利故作惊讶的道。而心里想的则是：“到时候怎么样，你说了还算吗？”
可是，胡备却对黎利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心中那个高兴呀，上前一步拉住了黎利的手，真诚地道：“黎兄，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胡备在这里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胡备一切都以黎兄马首是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胡兄言重了！”黎利心里暗笑了一下，嘴上却道：“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当前，我们一定要同舟共济才是。”
“好，就听黎兄的，同舟共济！”胡备心中那个感动呀！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好人了。只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黎利的一杆枪，同时也成为了大明朝插进黎利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