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5底线

5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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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底线

付华建的工作还在继续,给那些新来云霞阁,却不肯为妓的烈性女子送饭。每日看到的,总是让人不忍,心惊。可日日的不忍,次次的心惊,却让人心也在一次次泪水里变得凉薄坚硬起来。

新来的总是有气性,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可以有个不一样的以后。但这种以为开始便是输了,想要个以后的都是不想死的,而就像云想裳说的那样,想要不死,那你就得证明你是有用的,值得卖身这个价。

可入了青楼这种地方的,有几个不是轻贱的只剩下一身好看皮肉的?

开始语气坚决,态度强横,最后妥协的,短短的一个月,付华建看得太多。多的他以为许多人以为有的底线其实是不存在的。

到最后,竟还是那个最开始的疯女人最为坚持。

而云想裳,付华建除了一月前的那次见面以后,一直都没有再见过她。

这么说有些夸张荒谬,毕竟付华建和云想裳还住着一个屋子,怎么也不可能一面都见不到。

那么就换种说法,自一月前的那次见面以后,付华建和云想裳再没有过交集。

这种说法也很奇怪,说不过去,可却是事实了。

云想裳对付华建向来是能假装看不见,就假装看不见的。

付华建对云想裳,自那日以后,却有了些“怕见”,不是害怕云想裳伤害他,却是怕她所带来的残酷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血淋淋的事实。

那其实才是最伤人的东西。

可今天他却是躲不过了,因为一向视他为无形的云想裳今天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能看见他了。扯着他到了前楼。

今天晚上的云霞阁很热闹,因为据说有新的美人亮相。

色彩明丽的轻纱软缎,靡靡动听的丝竹管弦。美人多娇,欢客风流。虽是逢场作戏,却也处处热闹,处处笑声。

如果曾经的付华建对这样的情景抱着的也会是新奇又欢喜的态度,但是现在的付华建看到这锦绣明丽,想到的却是藏在那光鲜之下的腐朽肮脏。

香暖的气息带着污血的味道,这混合起来的东西让人恶心得想要作呕。

“你带我来是要做什么呢?”

付华建眉毛不自觉的轻皱着。云想裳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走近了付华建,微凉的手指尖按在付华建的眉心。

付华建不适的后仰,有一种要害被危险的人物拿捏住本能的恐惧和因此而生的警惕。

“你……”

“不要怕哦。”云想裳忽然打断了付华建的话。

什,什么?

“不要害怕我啊。”

云想裳平静的看着付华建的眼睛,墨色一般好看的眼睛看起人来并没有它的主人做事的凌厉残忍,认真淡然的像是要看到人的心里,熏染开来。

“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法身无象,应翠竹以成形。般若无知,对黄花而显相。非彼黄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也。”

清淡平稳的声音轻轻缓缓的吟诵。像是辽远江面那水天相接处的一泓明月,悠悠静静的光。明明空中香风彩纱,楼下欢欲纵情,却让人的心安静了下来。

“若见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说,不滞是非;若不见性人,说翠竹著翠竹,说黄花著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

云想裳轻轻笑起来,眼睛竟空澈得很。那么靡丽散漫,残忍阴毒的人笑得竟仿佛水月一般既美好高洁,又空妄无物。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世间种种,红颜白骨,到底不过是一般。”

云想裳收回手,依着栏杆,从上往下看着底下的混乱繁华,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她笑着,笑里的东西让人说不出来,仿佛很深,仿佛浅浅。

她笑着说,“不过是一般的虚妄。”

付华建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底下正喧哗得厉害,原来是美人登场,一场舞罢。

付华建正要收回目光,却忽然直觉到什么,他又看了看站在场地中央盛装丽容,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这番细看之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美人的衣服华美单薄,显出美人姣好身形的同时,恰到好处的露着些玉白美好的皮肤。所以,人们看得到美人身上竟有一副精美刺青,刺的是花朵,一两朵的显在左肩,其余埋入美人衣裳,引得人忍不住遐思。

而付华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众人追捧,艳丽可人的尤物竟是那日在那个阴暗的小房间里绝望疯癫,仿若厉鬼的女人!

不知是否当日的可怕情景让付华建印象过深,莫名的,付华建觉得脊背发凉,他死死扣住栏杆,苍白瘦弱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耳边云想裳的声音照旧的清清淡淡,慢慢的语调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人总以为自己是有个底线的,可一退再退,退到怎么个面目,自己却大约是看不清了。手里面没有个物什仗佑自己的人,要么死,要么变成另一个人,浅薄的骄傲却总是轻飘得让人好笑的。”

这话像是在说那女子,却一字字砸在付华建心上。

付华建想要说什么,或者是大声的嘶吼,可嘴唇翁动着,声音却是怎么也发不出来。他赤红着眼,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愤怒和……无助。

他的手心虚张着,他什么也没有。

那天的付华建没有去做自己的“工作”,第二天,第三天也是没有。有人来告状,云想裳开始是不理,后来干脆是又派了人去。

楼里暗地里又掀了一番小波涛,人们对云想裳和付华建的关系好奇得愈发厉害。但明面上的种种传言却是消下去了。

前些日子,对云想裳剑法的敬重,手段的惧怕,付华建嘴上不肯和云想裳说话,心里却自觉不自觉的总是在意她的。

可如今,云想裳和付华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开始,住的那么近,距离却是远得不像在一个世界。

云想裳自去做自己的事,管账,教人,谈生意,更多的时候,斜斜依在软卧上看画本。

几次偶尔见到付华建,却是个背影,少年笔直的坐在小湖边上,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张开的单薄的身子在早晨的雾气,夜晚的暗色里,脆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掉,被吞没掉。

云想裳看一眼,便不再理会,墨一般黑黑沉沉地眼看不出一点情绪。

不破不立,看到最底层最不堪的情境,才会拥有最坚定最冷静的心肠。

而这,是一个上位者所必须拥有的。

想要一个人学会残忍,教会他恐惧是最好。

想要一个人守住富贵,让他把握住自己手里的东西作为本能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