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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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三月底,秧子封箱了,放眼看去,绿油油一片,风吹过,翻滚着阵阵绿波。今年,应该能有一个好收成了吧!
陆大年扛着锄头,望着这些每天都要看到放心了,就像看到一个个儿女,满怀欣慰。
三个儿子,一天天长大,以后娶亲,小女儿出了事又无力找郎中,再这样都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艰难了呢。
同样是一起搬迁过来,同样以种田为生,大哥,日子越过越好,自己,一日不如一日,看来还是自己没用。叹了口气,拿起锄头回了家。
“梦娘,你又有孩子了,就别做这些了,让子木做吧。”刚回到家看见妻子这般辛苦,于心不忍。
“没事,我给小千洗洗,也不知道,这次,她能不能醒过来。”说着,梦娘顿时心都碎了。“子木给东家放牛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怕这种痛触及妻子心伤,他转移了话题。
“子木今年都十二了,我看,哪天找东家说一下,换子林去做工,让子木随我下地干活。”陆大年想着,放牛娃**岁就可以做了,子林今年都九岁了,再过两年,又要换子森去做了。梦娘转念一想,是同丈夫想到一起了。
看了着**的小女儿,陆大年全身都在痛。羞愧的走出房间。
说起来,也怪子森,带着妹妹去后山找茶片,小丫头小千看到一片的大茶片,高兴的跑过去摘,一脚给踩空了,滚下了山,滚了好远才停下。子森跑下去看时,小千早已晕过去了,子森放声大哭,杨大年这才知道女儿出事了,抱回了家,不过因为没钱请郎中,直到现在也没见好转。
“我可怜的千丫头,你快醒过来吧。娘可不能失去你啊!”两行泪水,流落到小千的脸上,月娘见了,又慌忙给女儿擦拭,擦着擦着,晃眼,她似乎看见女儿睁开了眼睛。“千丫头,你醒了。”月娘愣了一下,又是两行热泪滴落到小千脸上。抬手擦了,这人怎么把眼泪滴自己脸上了?
“对不起,娘的小千最爱干净了,娘给你擦娘给你擦干净。”转身,将盆子里的布拧干了,仔细的在小女儿脸上擦着。 千丫头、娘、小千?是了,自己是叫陆小千,可是,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呀?孤寂的过了5.6个岁月,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娘?
陆小千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就静静的感受着来自娘的爱抚和念叨。
“大年,千丫头醒了。”月娘高兴的嘲门外大声喊道。
“终于醒了!”听见妻子的喊声,高兴极了,连忙走进屋里。“小千,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千丫头”坐床头,抱起女儿。
穷人家最多的就是孩子多。在普通人家里,两年生一个,转眼几年,就是一群。有命的,就活了下来,这孩子是个没福的,就完蛋了。
在陆大年心里,自己的孩子,个个都是宝贝,虽然没钱看郎中,却一直在心里求菩萨保佑这丫头平安无事的。
“娘,我回来了”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童声,“娘,千妹妹今天有没有好点。”随后,走进来一个半大男孩,陆小千还没来得及看他,就见他一步窜到自己面前“妹妹,你醒了?”
“妹妹醒了?”又是一阵惊喜的喊叫声,两个小男孩跳进来站在了自己面前。
三个小男孩,三张相似的脸,叫自己妹? 陆小千这会儿想晕过去,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
搞不清就装晕,这是上策,想到这儿,小千真的就闭上眼,将脑袋耷拉下去了。
“千丫头?”“妹妹”几个震耳欲聋的声音,让陆小子千吓的差点跳起来。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醒了吗?”月娘颤抖着手往丈夫怀里的女儿鼻子前探了探,还好,还有呼吸,但仍旧着急的问。
“娘,我饿了,妹妹是不是也饿了?”个子最小的男孩,此时肚子咕咕叫,他觉得,妹妹肯定是饿了,所以没力气睁开眼睛。
“对,月娘,四丫头这两天都没吃东西了,快去煮点白面羹喂给她吃。”杨大年轻轻的将女儿放在**,赞赏的看着小三子。这孩子,和四丫头是龙凤胎,很是聪明,可惜了,自己没钱供他读书。
“我去吧!”子木身为老大,烧火做饭,早就在娘亲的潜移默化下学会了。
“我去帮忙”子林连忙跟着大哥出了房间钻进了灶房里。
“娘,您别担心,千妹妹会没事的”子森拉着娘亲的手,在她身边轻轻的蹭了蹭,轻声安慰着,装晕的杨子千这会儿彻底凌乱了。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不就是闷得慌,一时兴起,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下,跟团到了磨盘山原始森林开发区游玩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随团的年轻人都是情侣,独有她和导游两个单身。这天,导游交待了行径和注意事项,半日自由行,她为了避开那些恩爱的情侣,单独选了一条羊肠小道往山上行来。
她也注意到了路边“未开发,勿入”的警示牌,只想着,多走几步,原路返回就行。
没想,真的就只走了几步,一脚踩空,摔了一跤,待醒来,就现在的情形了。
这,谁是谁,是这家人救了自己,也不至于,就成了他们的女儿,认个干亲,当个女儿倒也无所谓,但,让她喊这三个小屁孩为哥哥,这让她以后怎么混啊。
杨子千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思绪万千。
“娘,白面羹煮好了”破破的粗碗,盛了半碗,端到了床边。
“娘的小千,哥哥给做好吃的来了,快快醒来,娘喂你吃。”一边端过碗,一边,低声轻喊。
“咕咕”两声怪叫,杨子千有伸手压制的冲动。什么玩意儿,自己,真的就饿得这么慌了,连肚子都叫起来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杨子千慢悠悠睁开眼,抬望眼,小半碗面羹,让她觉得,自己又变回婴儿时代的感觉。
梦娘又是一阵欢喜,连忙用小瓢一口一口给喂进女儿的嘴里。
入口即化,满嘴麦香,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农家味。陆小千感叹不已,半碗羹,一扫而光。
“娘的千丫头累了,快快躺着,睡一觉,醒了娘再给你做面羹。”说完,轻轻的把人移着躺下,再给她一个慈爱的微笑,“乖,睡吧”看人真听话的闭上了眼,一家人这才出房间准备开早饭。
刚才的面羹,陆小千嫌少,这会儿,桌上几个碗里的玉米羹,若是她看了肯定会更晕。
每人一碗,稀清的玉米羹,都快说不上是羹了,简直就是一碗水里,掺了点玉米粉,将颜色变黄了点而已。桌上,人手一个菜饼子,也挟了点玉米粉,还有少许的白面。要是没白面,月娘就算是巧手,也不能将菜和玉米粉煎成饼。
“梦娘,你多吃点”陆大年将自己碗里的一个饼子放进了妻子碗里。
“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吃吧。”梦娘又将饼子放进了丈夫的碗里。
这样的戏码,每天,每顿,在这个简陋的桌上,都会上演。孩子们都会默默咬唇,鼻子发酸。家里穷,娘心疼爹,总会给他多准备一点吃食;爹又心疼娘怀着身子,总是让娘多吃。夫妻俩让过去,让过来,到最后,往往会将这仅余的多一点东西,分进他们四个的碗里。
“爹,我今年都是十二了,我不去给东家放牛了,我要回来跟着你学下地干活!”子木咬咬牙,红着眼,看着自家的爹。自己能干活,就一定多做,让爹娘吃饱饭,让弟弟妹妹不挨饿。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晚上,我就上东家那里去一趟,让子林替你上工。”
放牛娃,一年,也有一套衣服,因着不在东家吃饭,做工的粮食多了几升,这样的收入,在这个家,占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还是因为东家人也很好,看他家孩子多,特意将这份工给了他。陆大年不想放弃。一家人,趁吃早饭的时间,分工明确,陆大年,依旧是伺弄他的庄稼;陆子木,将去东家上他的最后一天工;陆子林,摘采野菜;陆子森,陪着妹妹,哪儿也不许去;梦娘,更是不能离了这个家。
这个家,算个家吗?在一家人走出房间时,陆小千就从**坐了起来。四下张望,越看,越心惊。就算偏远山区经济不好,修不起楼,也不至于是茅草屋吧!墙壁上,坑坑洼洼,这下雨那挡得住,居然连睡的床,就是几根木头架起来的,床板都没有,盖的还是一张破的不像样被单,难怪自己后背那么的得生疼。揉揉眼,眼前还是没变,但是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什么情况: 十指纤细如棍,两臂瘦可现骨。这,分明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的身子,自己,就算摔成个植物人,之前那二三十岁的身子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小孩子般的身体,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的麻布,陆小千慌了,难不成...?
在揉揉眼眼前的事物还是没变,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刚才这一家子的言行举止,老天,你对我可真不薄,你,居然让我杨陆小千带着自己的记忆穿越到家徒四壁的穷农家了。
可笑,千争万算,到头来,一场空。真应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来,我陆小千,是争不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