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死 【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死 【中】


迷魂记之等卿相投 都市修真高手 堕音 天师上位记 无双神脉 剑道长生 武侠之门逍遥游 神农药田 非为追忆,惘然成烟 浪花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死 【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死 【中】

“你可知,我是何人?”

“知道。你是,我一人的尽欢。这是你许我的,如今,我萧妄尘,也用这两字许你一个此生不换。”

现在再去回想,那人似是不止一次的说过问过,他是何人。

原来当初自己的回答当真是蠢得很,到底是从何处而来那般愚蠢的笃定方能说得出知晓二字呢?

缓缓阖了眼,夜风吹的微凉,有些口渴,但不想动。手边便推来了一杯热茶,是碧螺春。

“我以为首座早已然回去了,中原的水比不得雪水干净,还是趁染了之前去了吧。”

未曾回头,但梨落普一踏入便觉出来了,他的气息和旁人到底是不同。

“尚有牵挂,无法孑然一身说走便走。”

依旧望着窗外,奈何谷的夜风凉的很,但就是因为凉所以才舒服。梨落坐在对面,只是望着,并不再多说旁的。

“首座多年不曾踏入中原,这才来了几月便有了牵挂?“

“三月光景,天翻地覆。”

“从前是一手遮天的蔽了日,现下露了出来,反而不习惯了么?”

“萧兄弟......”

“梨兄的茶当真是好得很,清香扑鼻沁人心脾。比起所谓一醉解千愁好的太多,这般好的茶,若是能喝到醉也是不错。”

打下了梨落的话茬,喝光了杯中的茶,又挪到他手底下,笑吟吟的等着他斟茶。梨落深深望了自己一眼,还是抬手倒了茶。

“展姑娘如何了?”

“初晴自小便是刚强的性子,有雀儿在她身旁宽慰,她不会有事的。”

“那,嗯,曲如晴的尸骨?”

“展叔叔说会带去缥缈峰好好安葬,无论如何到底曾是一夜夫妻,又是初晴生母,总该好好棺殓。”

门边轻响,兄长进来递了封信过来,上头盖着影煞文印,是专程送来给自己的。

抬手拆了信,是京城传来的消息。

距离千魂引起事已然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月京城局势是热闹非凡。

宜王亲笔供状加上灵王将此案整理之后呈上,龙颜大怒,谷王府一夜之间抄家落狱,一干党羽尽除,当年所有与崇文帝之案有牵连而被抄家的大臣全部平反,太常寺卿黄如敬,兵部尚书齐敏,大学士甘莫沉冤昭雪,忠勇将军蒙昭追封一品侯,蒙家亲眷承袭爵位。崇文旧案受牵连的各级官员庶远亲族流放者赦回复功名。沈家的冤屈也昭雪了,谷王裴珂入天牢的那日,王妃便去了,皇帝念在裴熠安有揭发之功并未株连,只是降为庶人,谷王府也允许他住着,黑曜军被全体收编到了灵王手下,而灵王也加了追封。现下看来最大的获利者便是灵王。毕竟现下太子手中反而没了兵权,而灵王的追封已然让这二人等同并肩,如此下去已成分封天下之势,鹬蚌相争得利的......自然是渔翁了。

只不过此次最后获利的渔翁到底是何人,已经不想追究了。

看了信将它扔进火盆,并未记档。兄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了。

“主子,近几日都没有开过夜明录,这些消息不记下能成么?”

“这天下的影煞已然不是我了。”

兄长闻言便变了脸色,抬了抬手阻了他的话。

“先前你们瞧见了,诸葛门宗主,我的师尊诸葛青阳亲传的雪魄神针在何人手中,他掌着诸葛印,现下诸葛门的宗主便是他,也唯有他能定下谁是下任影煞。此任司命已然卸任,现下便只看着他要如何做了。我说到底不过是为师父看着他的家,看着夜明录罢了,若是下任影煞立了,我也是要搬出谷中的。”

“主子!”

“千魂引中情况如何你也瞧见了,灵王现下没空理会我们,但他终究在心中有个忌讳,被除了是早晚的事。只是千魂引现下大不如前倒也一时半会不会触到他的逆鳞,即便如何也是与我没关系了。”

“主子,你心里头的苦我明白,你这些日子不吵不闹就这么一个人憋着,我知道你心里头苦又说不出来,

但你不能垮啊,我们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呢,你若是垮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好得很,兄长,妄尘当真是好得很。这些年了我从未像现下这般清醒平静,我喜欢现下这模样。碧落青衣卫和我们这些新的影卫兄弟都还等着我,我不会垮的,只是现下我想静静,好好想一想以后何去何从,兄长莫要担忧。”

浅笑着起了身,望着梨落。

“我想去瞧瞧展叔叔。”

“好。”

梨落起身,在前头带路。这几日展叔叔和雀儿夫妻俩都来了奈何谷,他们自然不会再千魂引里多呆的,展叔叔是要来看师父的,所以自然一同过来了。

仍是老地方。

他坐在师父的坟前,小心的把一旁多余的杂草除了,载下一朵朵白色的五瓣小花,绕了师父坟茔,从未见过这花,只觉得干干净净的,随着风摇曳着好看得很。

“现下日头毒,傍晚再过来吧。”

俯下身帮着理清那些杂草,展叔叔弯着嘴角,笑的好像师父。

“晒晒好,在缥缈峰总是不愿出门,整日里窝着,现下这地方暖和,多陪他待一会儿。”

展叔叔额头那道新月痕迹没了,到了奈何谷的那一晚,他几乎折腾的蜕了一层皮,梨落几乎费尽了他所能用上的所有法子替展叔叔拔蛊,但正如先前所说的,这落花酿的余毒如何清的干净呢?现在展叔叔每日大多数时候都是睡着的,清醒的时候唯有三四个时辰,但这已然是倾尽了梨落所有的医术稳住的了,再多已然是不成。

不过对于展叔叔而言,已然够了吧。

他现在住着的就是师父的旧居,沉香阁隔层里的那个箱子兄长交了给他。

满满的都是写给展叔叔的信。

师父似是知晓有一日可能会如此,所以写了许多许多给展叔叔的信,但每一封他都不曾想过寄出去,甚至未曾想过有一日能被展叔叔瞧见,所以他到弥留的时候仍是在不停地写,将他所有想说的话,想对他说的话都写了下来。

最后一封只是名字,二十几页的名字。

墨竹。玄砚。

全部都是。

展叔叔看到那些信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那些信,紧紧地,像是拥着师父一般。

自从那日起,展叔叔每天都会来,只要醒着就会来看师父,风雨无阻。

有时候铺上一壶茶,有时候支上一局棋,有时候翻着师父素日喜欢的书品头论足,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靠在墓碑上,脸上恬淡的笑着。

就像现在。

“展兄,这是什么花?”

“嗯?这个?这是我们小时候找到的,开在山野间,没人知道名字,这花没香味儿,又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所以也没人喜欢。玄砚给它起了名字,叫永志花。

永志。

永志不渝。

说不出的羡慕。

“这花真好看。”

身后传来初晴的声音,他和雀儿走了过来,雀儿看见自己仍是不自在,初晴则是这些日子都不曾在展叔叔面前出现,今日似是想通了。

“大小姐身子好些了?成日里待在房里不肯出来,吃的倒是不少,还以为你有喜了呢。”

“梨落叔叔!你又笑话我。”

初晴脸一红,瞥了一眼浅笑着的雀儿,随后偷偷望着展叔叔,不敢说话。

“她平日里就爱吃酸的和辣的,梨兄若是想从这上头看,定是看不出什么的。”

展叔叔不抬头,只是含着笑意说了一句,险些将小丫头的眼泪逼出来。

“到底是亲父女,有什么解不开的?你们再如此下去我都要看的累死了。”

梨落抱着肩膀瞥了一眼初晴泪汪汪的模样,十分的不习惯。

“我从没怪过你。”

展叔叔仍是那般不抬头的说着,指尖拂过石碑上师父的名字,目光有些悠远。

“怪只怪我自己大意轻敌,辜负了玄砚,让他独自一人受了那么多苦,你不过是个孩子,也未曾参与分毫,我如何才能怪责与你呢?”

展叔叔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只是我现下不能回缥缈峰了,我得在此处陪他,那里太冷,他自小身子弱,怕冷的。”

“爹?”

“展兄?”

对于展叔叔的这个决定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他不可能会放着师父独自在此处的,他会在这儿守着,守着原本他和师父的家,守着每一个回不去的落日晚霞,一曲幽兰梧桐下。

“玄天宫毕竟孤立难支,没有缥缈峰镇着,那群蛮子总也不老实。叶燃犀功夫甚好又是制毒的高手,他在那处我也放心。”

“岳丈大人,我......我不过是江湖后辈,哪里能担此大任?”

“过谦了,你到底是江湖上历练过的,又是从那处出来,手段利落并无妇人之仁,脑子也清楚,这样的人无论是托付我的女儿还是西境,我都放心。更何况现下常胜侯复起,夏家军重组也是指日可待,西境有他的兵将镇守着能帮你们不少忙。”

如此,雀儿也算有了归处,甚好。

“妄尘。”

稍晚些时候,雀儿来了房中,仍是那般不自在。

“这些日子了才想起找我,你的胆子都没有小时候偷路起酒的时候大了。”

仍是在喝着梨落拿来的碧螺春,雀儿见自己喝的不是酒,愣了愣。

“我,想找你说说话。”

“说啊,不过我不喜欢仰着头听,坐下。”

雀儿坐了下来,给他倒了茶,笑吟吟的。

“妄尘,记得你说过,在这盟中总是信我的,是么?”

“是。”

“我对不住你。”

“诶,别说的像是你对我始乱终弃了似的成么?我听着别扭。”

摇了摇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了都。

“我是好男色,但你到底是我兄弟,别这么说话,吓人。被初晴听见还以为我们两人有什么说不清的呢,我可担不起。”

愣。

真难得,这瞪目结舌的模样,旁人怕是瞧不着的,今日倒是便宜我了。

“张那么大嘴做什么?我这儿没桃子,给,后头摘得新鲜李子,凑合下。”

将李子塞进他嘴里,雀儿仍是不动,就那么直直的望着。

“怎么,还要我帮你上下合着下巴帮你嚼啊?”

咚。

额头挨了一下。

痛的捂住。

“你这混小子,我还整日里担心你怪我,还是这般没正经!”

“我从来都是如此,你第一天见啊?”

哈哈一笑向后支着身子瞧着他。

“既然你都说了是兄弟,你从没害过我一丝一毫,还险些为了我丢了那条腿,一次次涉险,我们是自小的交情一同出的任务生死都经了多少,这份情谊如何假的了?我虽说看人是不准,但我至少还分得清是非,还有心,你待我如何我心中清楚。”

“我并不晓得景涟舟也是我们的人,这点当真也是我预料之外。”

垂了眼眸摇了摇头

“别提从前的事了,我们毕竟不能料事如神,你瞧见了我还是影煞呢,我这影煞做的如何?不一样被人猫儿耍老鼠似的团团转么?”

“妄尘...”

抬手阻了雀儿继续说,关于那个人的,关于他的所有,一个字都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难得展叔叔和初晴心结已结,你们两人也终成眷属,当年的旧案也平了这么多的喜事,明日我们在谷中摆个宴席,也顺便为你们二人践行。”

雀儿点了点头,笑吟吟的望着他,心下微安。

最后一件,也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