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你怎么不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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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你怎么不去死呢
“这个我知道啊。”我不解的说着。
“现在是这样子的，妍妍的爸爸要求你和妍妍订婚，以增加我们的合作利益关系，你明白吗？”舅舅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却仿佛如千斤磐石一样，压在我身上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还是高中生呢，可以等我们大学了在讨论这个问题吗？”我试探性的说道。
“可以，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给妍妍她爸爸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美国那边的生意会全部泡汤的。”
“哦，那舅舅做主就好了吧，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没有意见是最好的，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最好尽早说出来，我不想最后又有什么烂摊子需要我来收拾的。”
“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还有，仿佛你自从高中以来，第一名似乎就与你无关了，是吧？打算什么时候让它与你有关了呢？最好别被妍妍的分数甩得太远，否则会闹成笑话的。”
“知道。”
“知道？知道你为什么每次只能是第二，而不是第一呢？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看成绩，我要的是你要一路第一，懂吗？明白吗？”舅舅突然开始勃然大怒起来了。
我明白的，这么多年他一直要求我是第一，我一直都这样做着，但是我还是明白，自己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尽管我叫他“舅舅”。我没有绝对的自由，也没有自己的空间，还必须演着乖乖牌的所有戏份。
其实很多时候，舅舅所谓的“商量”一下，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其实还是很民主的，虽然我只是个高中生而已，但是依旧会征求我的意见的，而真正的“商量”更多的只是通知我，我要干些什么而已，而不是真正的商量。
“这其间的利弊你自己应该权衡一下吧，我只是希望你能从大局上考虑一下，不要把个人意见太放大化了。好了，去复习功课吧，只有三个多月个月就要考试了，好好复习吧！”
“嗯，我知道了，舅舅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关上门，悄悄的走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我整个人就像在梦境一般，整天浑浑噩噩的过着，连自己有时候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反正就是忙忙碌碌的，有时候就觉得生活很不公平，只是听说了芮玉静要去国外读书的，不参加高考了的。对我而言无疑应该是个好消息的，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看着其他人或真或假的说着一些离别伤感的话，我觉得我没必要也假惺惺的去做一些无谓的事情，只是在心里为她祈祷着，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芮玉静走的那天，学校后山的梨花开得特别绚丽，一堆一堆的洁白铺满了整座小山，一整个下午我一节课也没去，就在梨花丛中待了一个下午，直到晚自习的了铃声响起，才慢慢的回了教室。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很多不善的眼光向我投来，这些我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值得在乎的眼光已经不在这儿了。
第二天早上早餐的时候，舅舅看着报纸说道：“佳佳，据说你们学校有一个女生在去巴黎的飞机上去世了，你认识吗？叫芮玉静的。”
喝牛奶的手明显的颤抖着，半晌，我才说道：“我们班的第一名呢。”
“是吗？怪可惜的啊。也好，以后你就是第一名了吧？只是这么优秀的孩子，真是可惜了啊。”
时间就定格在这个早上，不知道是怎么一天天的过得，就连高考，我也没什么感觉了，整天就是上课回家的，生活不再有一点涟漪。也许，上善若水就是这样吧，真的没有一点感觉了。
“佳佳，你知道吗？”在送完洛妍去填志愿再去我们学校的路上，刘伯悄悄地问着。
“什么啊，刘伯？”
“我听他们好些人说，就因为你这次高考不是第一名，所以老爷把他名下一半的财产的继承权都给了洛妍小姐，而你只有百分之三十。”
就因为不是第一名？
不是第一名就可以这样子吗？
不是第一名又怎样？
但是第一名也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妍妍，我是佳佳哥哥。”很显然，那边传来妍妍兴奋地笑声。
“找我什么事啊，佳佳哥哥？”
“以你的分数你报考N大吧，哪个学校比较适合你读。”
“为什么呀？我要和你在一所大学的。”又是明显的嘟着嘴巴的不满声。
“你先填吧，如果你填的是N大的话，我们明年回来就订婚，我无条件的答应你。”我说出最有**力的筹码，她不会不动心的。
“好，你说的，我就填N大，但是你要记得你的承诺，不许忘记！”
“不会忘记的，只要你能够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肯定会按照我说的去做的，绝对不会骗你的。”
“好，不许后悔。”
“不后悔。”挂断妍妍的电话，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玉静这孩子是我小时候看着长大的，看着这孩子我就不由得会想起她的母亲，那个貌美如花，总是笑盈盈的女子。只是我知道她和琪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她要的幸福琪做不到，而琪要的幸福她又做不来，他们两个明明不爱彼此，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到一起，听说两家是世交，小时候就……只是不知道这年代居然还有指腹为婚这一说。只是苦了玉静这孩子，这孩子仿佛就是他们的牺牲品一样。
小时候那孩子粘我的很，看着那么可爱的孩子我常常就想林倩怎么忍心扔下孩子呢？只是现在我似乎才明白那孩子太独立了，不像枫儿那般……
不知道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脸色越来越差，而且脾气也越来越差，我知道高三的压力很大，而且像她这么优秀的孩子压力肯定会更大，很想找她谈谈，可是怕影响她学习，因为高三需要很好的情绪和心态才能认真的去学习。
听她爸爸说她是极爱吃糖醋排骨的，说那年她去看她妈妈回来了之后，就一直跟她爸爸嚷着说要吃糖醋排骨，只是我没有想到，她怀念的竟然是林倩做出来的味道，或许是孩子太怀念能有个母亲爱她吧。一盘糖醋排骨弄得实在是不好收场，芮琪那么好脾气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打了玉静，枫儿那么大个人说话也真是的，看着玉静流鼻血，我也是没来由的难过，仿佛流的是我自己的血，只是她不让我看她，让我出去，我从没见过她那么生气的样子，是时候跟他们谈谈了。
吃晚饭，我依旧和往常一样去收拾碗筷，玉静也站起来帮忙，我慌忙说道：“玉静，你去做作业吧，这些有我收拾就好。”可是她头抬也没有抬就走进了她的房间，然后我示意辛枫也去做作业，洗好碗筷，我和芮琪走进书房。
“你发现没有？玉静最近有些反常。”我跟芮琪说道，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这孩子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懂事、越来越没个规矩了，放心，我会教好她的。你啊，整日里就想着这些！”芮琪宠溺的摸摸我的头说着。
“不是这个，她最近脸色好差啊，而且精神也不太好。是不是孩子有什么毛病呢？”我忧心忡忡的说着。
“高三嘛，是这样。想当年我们还不是一样吗？”芮琪反问着说。
“可是我总感觉不是这样啊，看着玉静，我就感觉怪怪的，而且听辛枫说玉静最经经常流鼻血呢，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医生啊？”虽然玉静不是我的女儿，可是在我心里，她就跟我说我亲生女儿一模一样。
“你总是那么的**，我真是弄不懂你！”
我不知道是我太**了，还是怎么了，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这孩子身上，我的预感不太好。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又对我这般态度，怕是我的建议她不会听进去吧。可是这孩子最近总是怪怪的，常常看见她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偶尔抬起头看看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皱着眉头想着什么，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既然现在我们是一家人，那么就不能让她继续这样！“家”是一个框架，而那个框架呢，就是房子，房子下住着团结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人。
半夜，我去洗手间，发现玉静房子的灯仍然亮着，就推开门去，然而她已经睡着了，我帮她盖好被子，她却突然的抓住我的胳膊叫道：“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明白那声“妈妈”不是叫我的，可是心里也欣慰，至少她能在我面前叫“妈妈”，或许，真的是太想林倩了。我想好了，等她高考结束，就让她去林倩那边玩，或许能让她快乐起来。
虽然五一的时候，爸爸答应了奶奶我们会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呢？
妈妈，难道你真的就这么在意爸爸，而无视我的吗？你说过的，你会好好照顾我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趁我去看玉静的时候用那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割开你雪白的手腕呢？我害怕见到血，从高三看见玉静触目惊心的鼻血开始。
可是当我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弥漫了整栋房子，你最爱的被子也被染红了，就像桃夭一样。妈妈，我多想你只是安静的睡着了啊，你脸上的表情是安详而美好的，甚至没有了往日皱着的眉头了。死，真的就让你解脱了吗？
还有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在夜晚打电话告诉你妈妈的事情的，可是我是真的害怕，我害怕见到妈妈的血，可是我更害怕也因此我却失去了你——这个世上我仅剩的亲人。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看到了妈妈，握着妈妈的手走的，你们都那么安详那么恬静的表情，你们真的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吗？
爸爸，你不觉得你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对我而言是残忍的吗？我会记得你的话，就算走到了轮回的路上，我依然会记得的。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和你妈一样，去死呢？
不知道为什么植奎在这个暑假跟我有了这么一次的意外联系，他让我去湖心公园，就是那个可以在公园里看到玉静的地方。
等我赶到我们经常去的那个地方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看见了植奎躺在玉静旁边，一副安详的面容。手边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瓶子，就算我再傻，也还是知道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安眠药。整整一瓶的安眠药。该是怎样的痛苦，才有勇气喝下一整瓶的安眠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