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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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一
西域(一)
每隔几天,文帝都会前去探望李氏。
今夜到了来凤殿的时候,已经很晚。
文帝方才是自己走过来的,今夜的雪又大起来,风夹着雪吹在脸上,刚出门的时候感觉如刀刮一般,硬生生地痛,走久了,便整张脸都失去了知觉。忽然走入室内,一股热气扑在脸上,不免让文帝觉着一阵晕眩。
此时李氏尚未就寝,依旧是安静地跪在佛像前,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母后。”文帝定了定神,眼前事物依然不太清晰,便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个礼,便在李氏身旁跪下,“让母后久等了。”
“不打紧,”李氏听了声响,缓缓转过头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虚弱而无力,“这两天,我心中亦是烦躁,即便是躺下了,也未必睡得着,不如在这里跟菩萨多呆些时间。”
恍惚间,文帝竟觉眼前的妇人仿若一夜之间开始苍老。文帝从小与自己的母亲不亲近,他总是害怕看到李氏的眼睛,觉得那当中过于浓重的溺爱压得自己无法呼吸,渐渐的学会了逃避,而长大了之后,更是连这样的探望也视为例行公事。现在想起,心中难免涌起愧疚之情,看着李氏瘦弱的侧脸,艰难地道:“母亲……对不起。”
“母亲说了不打紧。”李氏又笑,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微颤着伸手抚着文帝的脸,“倒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朝中政务太多,没有好好休息?”
文帝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今夜显出难得的温柔,抬手握着李氏的手,轻拍她的手背,轻柔地道:“母后不要过于担心,孩儿很好。”语气间,却无法掩饰极度的疲惫。
“这仗,要是打得太苦,便试着放手吧,”李氏深叹一口气,又转头面对着佛像,“把你生在帝王家,也不知是不是母亲对不起你。”
“哼,”文帝忍不住苦笑,也跟着李氏转头,看着金灿灿的佛像却让晕眩加重,连说话也显得艰难,“这仗,恐怕就是儿臣想打,也打不下去了。”
李氏不解地微微转过头,“怎么了?前几日不是才听你说你们二人还属势均力敌吗?”
“母后,比尚书他恐怕会站在沈博竞那一边了。今天朕打输了这最关键的一仗,接下来面对朕的,很可能就是溃败。”佛像上的金箔在摇曳的烛光下光芒不减,文帝看得刺眼,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膝,摇了摇头。
“弘湛……”李氏只是一个女子,她虽知道文帝心中此刻的苦闷,却不懂得如何安慰他,张开口,却无法说下去。
文帝感觉到李氏的窘迫,对她笑了笑,“其实这也是必然。父皇他一直未教过朕任何兵家之法,朕只能恪守夫子们教的做一个明君。朕会治国,却不会打仗。就连自己仅有的一些韬略,也是沈博竞教授的,试问徒弟又如何胜得过师父?只是母亲,朕已几近失去了所有,若连江山都失去,朕实在是不甘啊。”
李氏还想说什么,刚张口,却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这个时候敢来打扰的只有尔安。
得了允许,尔安走入递给文帝一张纸条,“皇上,这是兵部传来的加急奏章。”
如此被打扰,文帝心中难免心烦,拧着眉,浏览了一下纸条,却笑了出来,抬头看着李氏道:“母亲,看来上天对朕,还是不薄的。”说罢起身,笑容却是不减,“母后,朕今夜有急事,先行告退,明晚再来看你。”
李氏看着文帝明黄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愿下一生,莫要再把你生在帝王家。
文帝离开来凤殿,却是越走越快,尔安是习武之人,跟在后面自然不觉着吃力,但也是奇怪,“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文帝轻笑,在夜幕下尔安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得他一声鼻息,便已感到他的兴奋,“兵部来信,陈国在西域边境作乱。”
尔安皱着眉,仿佛知道这消息背后藏着什么,却又无法辨明,“皇上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陈国在我西域边境作乱,驻守边境的乔将军抵御不足,现派定安将军沈博竞前往协助镇压。”
尔安终于明了,倒是放慢了脚步,“皇上,这是缓兵之计?”
“恩。”文帝又笑,步履愈速,“这是天赐的良机,本来现在比尚书连站在沈博竞也那一边,朕是完全被束缚住的。但只要沈博竞不在京城,朕便有可能扭转这乾坤。”说到最后,忍不住声音也提高了。
尔安停下了脚步,沉吟半晌,又快步追上,“皇上,那也让他跟着去西域吗?”
文帝突然收住了脚步,重心不稳,便又恍惚了一下,很久才回过神来,“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便让他跟着去吧。”
宫墙深深,是哪里回荡着一声叹息。
圣旨传来的时候,柳大爷正和沈博竞在一起写字。
柳大爷咬着笔头,对着一张白纸,却半天下不了笔。
“你到底要写什么?”沈博竞在一旁也看得不耐烦了,本来还难得赏脸给柳大爷磨了一会儿墨的,现在也忍不住随手丢下墨砚。
柳大爷抬头看看沈博竞,露出职业xing的笑容,“沈将军,我在写对联呢!”
“年早就过完了,你写什么对联。”沈博竞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白了柳大爷一眼。
“沈将军,”柳大爷看恩客神色不对了,连忙放下笔,走到沈博竞身侧,双手环上他的颈项,在耳边柔柔地说,“我们万菊园重新开业几天了,我一直觉着少了些东西,今天出门回头一看,才发现这门前少了副对联啊!现在正愁着怎么写上一副呢。”
沈博竞被他的气息弄得浑身酥酥麻麻的,竟也起来兴致,粲然一笑,“要不,我给你写一副?”
“好啊!”柳大爷是喜出望外,凑过去在沈博竞脸上送上一个香吻,“沈将军亲笔对联,肯定能让我万菊园蓬荜生辉啊!”
很明显,柳大爷显然忘了一个月前的惨痛回忆,他乖乖地站在沈博竞,还给他递上笔,铺好纸,等着沈博竞提笔。
沈博竞倒是没什么犹豫,接过笔,便开始挥毫。
柳大爷也伸长着脖子,一脸的期待,沈博竞写一个字他就念一个字,“盼、此、园、千、受、无、疆。”
“好好!沈将军果然文采非凡,光是这上联就生动贴切,完全体现我万菊园的风采啊!”难得沈博竞没有讽刺他,柳大爷自然是满心欢喜,“沈将军快写下联!”
但是,当沈博竞看着他,嘴边勾起一抹坏笑的时候,柳大爷的嘴角也跟着抽搐了。
“恨、此、菊、万、松、无、垠。”
果然,柳大爷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沈博竞淡定地放下笔,笑着对柳大爷说,“既然写得好,便去挂起来吧。”
“沈将军,你欺人太甚啦!”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当柳大爷准备冲上去把对联撕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圣旨到!”
礼官在念圣旨的时候,柳大爷跪在沈博竞身旁,看着他的侧脸变化万千。从一开始的yin云密布,到后来的愤怒不已,到最后,却是轻笑了出来。
柳大爷始终是想不通那笑的含义,一送走礼官,便抛开了自己的职业素养,直接问沈博竞,“沈将军,如果无愁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皇上是故意把你调离京城的吧。”
“恩。”沈博竞起身,也把柳大爷拉起来,来到桌边,提起笔,微笑却是不减。
“这不见得是好事吧?”
沈博竞依旧笑着,还很有兴致地在对联的右下角画上一朵**,“恩。”
柳大爷开始头痛了,也顾不上那副对联了,看着沈博竞,“那为何沈将军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本来,失了比尚书这个棋子,我是很失望的。现在小弘湛要掉我离京,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沈博竞仔细地勾勒着那朵**,笑意更深,“可是,小弘湛忘记了,西域是一个好地方啊!”
西域?可曾是沈博竞和先帝定情之处?
“沈将军得意思是?”
一笔勾勒完,沈博竞满意地欣赏着那幅对联,“你跟着去看看就知道了。”
“跟着?”柳大爷猛地一跳开,“沈将军,我们的交易就剩最后这两天了,如果您是后天出发的话,就剩一天了。无愁就不用跟着去了吧?”
沈博竞满意地放下那副对联,抬头笑着看柳大爷,“就是这最后一天,你也得跟着去。”
“沈将军,”柳大爷快哭出来了,“无愁把最后一天的钱退给你吧,无愁就不去了。”
“我当初包你是包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你要是不陪着我的话,就把整个月的钱都退给我吧。”沈博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骇人,柳大爷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沈将军,那无愁就陪你一天,就回来?”
“我们此行是要赶路的,一天可能就远离京城了,要不到时候我放你下马车,你自己走回来?”
“快点去把这副对联挂起来吧。”
柳大爷一向崇尚高雅,万菊园建园之初便在后面修建了一个清池,池边种满金菊,还亲自起了名,叫菊映池。
平时柳大爷就爱坐在池边吹吹风,拿自己的纸镇出来晒晒太阳,可是现在正值隆冬,冰封了湖,经过湖边的时候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柳大爷也就很少来到这菊映池。只是今日柳大爷为了西域一行要到万菊园后面的街上去买些御寒物品,便直接从后门出去了。
后来柳大爷想,如果从那时前门出去的话,又或者自己能够不图方便而从池边绕过去的话,是不是就能免于这一劫?
这一劫的过程很简单,不过是柳大爷为了抄捷径,直接从湖面穿过,然后“咚”地一声,自己就掉到池里了。
掉下去的瞬间柳大爷还想,自己也走过这池不下五次了,怎么这次这么倒霉就栽下去了呢?
之后柳大爷就没有办法思考了,冰冷的池水包围这自己,如上万支银针瞬间从毛孔刺入,硬生生地刮着自己的皮肤,毛孔越是不断地收缩,那针就刺得越快,与肌肤摩擦就越是剧烈,疼痛直入脑髓;霎时,那些银针仿若突然长出了根,囧囧肌肉后仍然不肯放过自己,张牙舞爪地吞噬着骨髓。再之后,就从腹部开始,全身开始不住地抽搐,身体也慢慢下沉,连胸腔也开始生痛。再下一刻,已经不会呼吸。
这当中,柳大爷一直睁着眼的,流水紧咬着眼球,看着眼前的物体不断移动,自己的却是除了痛,没有一点意识。
就在柳大爷快要停止呼吸的时候,感觉一阵晕眩,眼前的物体开始下沉,猛地有什么冲破的胸口,没有想象中的舒畅,而是更猛烈地冲进大脑。
等柳大爷回复意识的时候,他明白了三件事:一是方才冲进大脑的正是新鲜的空气,二是自己正被一个明黄的身影被提了起来,三是自己真的不会倒霉到莫名其妙地掉下水去。
身体被悬在半空,脚尖仍然轻碰着冰水,柳大爷虽然离了水,抽搐却并未停止,腹肌在不断地**,一下一下向身体背面冲击,肌肉的扯动,连嘴也没有办法合拢,牙齿不由自主地不断咬合。
神智不清间,柳大爷也能凭着习惯和直觉,用尽全身力气张合着嘴唇,发出那几个音节,“你这次又想要什么?”
文帝脸上仿佛也结了霜,手轻轻下垂了一些,柳大爷的脚踝便也跟着再次浸入水中,仿若无数只虫在脚踝处撕咬着,有一直往上窜,进入心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不想看到沈博竞活着从西域回来。”
柳大爷艰难地咬着牙,只觉得眼前的身影越发的模糊,只看到明黄一片。可是,看不见不是更好?
“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文帝脸上却未现满意之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提着柳大爷的手勉强地往旁边移开,刚想放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再次把柳大爷的身体移回水面,“是你说的,这烟花必须得在心爱之人合欢之时方可下,这么说沈博竞可是爱上你了?”
见柳大爷没有出声,文帝的手继续下沉,柳大爷的双膝已进入水中。
如果说方才的脚踝是万虫撕咬的话,那么现在的双膝,只能用千刀万剐来形容了,还一点点地削着肉,恍惚间,柳大爷甚至看到有人在拿着到在一片一片地割着自己的肉。
“朕在问你,沈博竞是不是爱上你了?”
柳大爷本能地想拿手去捂着自己的膝盖,却发现这样被提着,双手根本就没有办法往下伸,只能咬牙忍受,“应该是。”
“那么,你呢?”文帝冰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火花,手却依旧紧紧地抓着柳大爷的衣领。
“不……不知道。”
柳大爷还未说完,就感觉双股忽然就失去了知觉,这次他只能凭直觉猜想文帝怕是把他的半身都放入水中了。
“不要跟朕说不知道。”咬牙的,不仅柳大爷,还有文帝。
随着双股失去知觉的,还有自己的脑袋,柳大爷眼前已经是灰蒙蒙一片,却用尽全身力气还文帝一个冷笑,“也不是没有可能。”
忽然,柳大爷感觉天旋地转,是文帝把柳大爷重重地甩到一旁的冰面上。而他自己也跟着全身发抖,狠狠地说:“你自己记着,只有空瓶才能回来换解药!”
柳大爷看着那片明黄渐渐远离,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也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次,他给文帝一个更深的冷笑,“弘湛,你该不会以为我还爱你吧。再深的爱,也早被你自己用一次次的折磨给磨光了。那样的爱,我已耗尽毕生的力气,再也给不起了。”
文帝顿了一下,又继续前行。
是什么落在冰面,只一瞬间,便化为一颗晶莹的冰珠。
明日便要出征。
此刻沈博竞浸在一池热水中,舒适地靠着浴池壁,静静整理思路。
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奇怪的声响,沈博竞一向警觉,便披了件内衫前去查看。一打开门,却见浑身湿透的柳大爷躺着门外。
沈博竞正想嘲笑柳大爷一番,把他翻过来的时候,却连自己都吓到了。柳大爷的脸色与他身侧的雪无异,没有一丝颜色,已不是苍白可以形容,嘴唇却是骇人的深紫,仍不断地颤抖,却渐渐地连颤抖也显得无力。
沈博竞一怔,连忙抱起柳大爷,往室内走去。手上冷热交融,冷的是已经结冰的衣衫,热的是柳大爷异常高温的肌肤。柳大爷的身子不断地抽搐,剧烈地摇晃,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沈博竞吃力地抱着柳大爷,几乎是飞奔进浴室内。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冰冷的衣衫贴着他敞开的胸膛,仿佛形成一个个冰刃,一下一下地刺入他的心中,连心脏也跟着抽痛。沈博竞想不懂,那究竟是恐惧还是震惊。
到了池边,沈博竞慌乱地替柳大爷解去衣衫,抱着他滚烫的身体,本想马上把他放进池中,一想觉着不妥,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把他围在自己的怀抱中,嘴唇向他的颈项呵着热气,一只手在他的背部大力地摩挲,另一只手抚过他不断抽搐的腹肌。
忍不住小声在他耳边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发出的声响,支离破碎得连自己也无法分辨。
良久,柳大爷终于停止了抽搐,沈博竞自己却因只披了件薄薄的衣衫冷得嘴唇也发白。他缓慢地把柳大爷放进池中,自己也跟着踏了进去,靠着池边,托住柳大爷的身体。
虽然在池边沈博竞已经尽量让他的身子慢慢回复了热度,可突然而来的热气让柳大爷又开始了颤抖,脸上莫名地一阵红一阵白。沈博竞的心脏**得更加厉害,连带手也跟着**。自己虽然行军这么久,却从未遇过这种情况,他只能用手慢慢地摩挲这柳大爷的背部,嘴上开始呢喃,“没事了,没事了。快醒过来吧,快醒过来吧……”
好在,此时柳大爷也渐渐回复了神智,慢慢看到眼前的身影。辨不清人,气味却是熟悉,让人心安。
可是不久随着神智一起涌上的还有从未有过的恐惧,柳大爷像溺水一般,死死地抓住沈博竞的肩膀,“冷,冷……”
沈博竞的心终于停止了抽搐,他紧紧地抱着柳大爷,胸膛贴着胸膛,想再传给他一些温度,心里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没事了,你醒过来就好。”
奇怪的是,柳大爷没有预料中的回答,而是依旧不停地在呢喃,“冷,我冷……”
沈博竞刚舒展的眉,又渐渐拧在一起,心一点一点跟着又开始了刺痛。他慢慢放开柳大爷,看着他,却发现他的脸显出一种奇异的潮红,眼睛半眯着,却没有焦距。沈博竞这才发觉柳大爷其实并未恢复,手脚又开始慌了,想要叫大夫,开口的瞬间,心中却涌起一股熟悉的绝望,仿佛眼前的人,也如当初那样在自己眼前逝去。
只有自己能救他,只有自己能把他拉回来。
知道来不及了,沈博竞脑中却闪过很久之前听过的一个偏方,也只能那样了。
沈博竞转过身,让柳大爷靠在池壁,抬起柳大爷的双腿,架在腰间。
柳大爷的万受菊被突然张开,热水突然涌入体内,让他的身体难耐地扭动一下,用气息发出,“不要,不要。”
沈博竞的心脏依然不住地**,身子微微往前探,在柳大爷的耳边柔声道:“没事的,忍一下就好,忍一下就好。”
说罢,腰也跟着往前探,缓慢刺入。
热水的润滑终究不比油脂,摩擦间热水跟着进出,还是让柳大爷感觉火辣辣的痛,他极力地扭动着身子,伸手想要推开,却因失了力气,显得那样的无助。
沈博竞终于明了,心中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心疼,一种很熟悉的心疼。他拉起柳大爷的手,放到唇边细细地吻着,“别怕,一下就好,一下就好。这样才能救你。”接下来,是更坚决的进入。
进出间,身体渐渐升温,柳大爷本来时冷时热的身体也开始平稳下来,一股温热渐渐燃起,从下一直升入心中,驱走藏着身体里的股股寒气。嘴唇停止了颤抖,换上的,是声声无力的娇喘。
沈博竞温柔地进出,紧纠在一起的心脏也是慢慢地放松。手上却是没有停止,继续温柔地抚着柳大爷并不平滑的背部。
最后一瞬,柳大爷的神智终于回复。
如果自己不是错觉的话,这场欢爱,没有欢,只有爱。
是什么在一片水汽迷蒙中闪耀点点火光。
之后,柳大爷就昏睡过去。大夫来看过,说他的脉象已经平稳,便只是给他开了些药,让人煎给他喝。
沈博竞听了,也是放心不少,本想守在他身边,可惜明日就要出征,很多事都必须商议,只能先行离开。
日暮时分,柳大爷终于醒过来。
睡眼惺忪间,只见床边有一修长的身影,安静的站立。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入,逆着光,竟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沈将军?”柳大爷神智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犹豫地发出几个音节。
眼前的身影渐渐放大,柳大爷恍惚了一下才知是那人渐渐走近,依旧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那人有些慌乱地在床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放在胸膛上,“逸朗,是哥哥。”
“哥哥?”柳大爷的手就贴着崇善的心脏,感受着那起伏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这自己的手心,柳大爷终于嗅到生命的气息,“哥哥,你来看我啦?”
崇善的脸快要皱成一团,苍白如纸,全然没了平日儒雅,握着柳大爷的手也越来越紧,“逸朗,你没事了吧?”
柳大爷感觉自己的手渐渐湿润,也不知是被是崇善手心的汗还是他淌下的泪给沾湿。夕阳打进室内,依旧是刺眼,让柳大爷的眼睛一阵刺痛,连泪水跟着滚出,可是他却硬是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是无力地牵动嘴角,让人看了更是心酸,“没事。已经没事了,哥哥别担心。”
崇善感觉心中有什么在无情地啃咬,顿时失了力气,整个人伏在柳大爷身上,死死拽着他的衣袖,“逸朗,我们收手吧,哥哥就是死也不愿你再受苦了,我们马上离开京城回去江南,我们一起渡过最后这六年好不好?”
柳大爷的脖子沾满了崇善的泪水,勉强提起手,在崇善背部轻拍,“哥哥别哭,快了,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再等等吧。”
“不,”崇善死命地摇头,“哥哥不想再下去了,哥哥怕………怕下一次,你就………你就熬不住了。”
柳大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鼻息轻轻喷在崇善的耳边,“哥哥,如果就这么放弃了,我们之前受的苦不就白费了吗?哥哥,逸朗真的不甘心。”
“那也不要去什么西域了,哥哥不能让你再离开我的身边!”
“哥哥你忘了,离开京城我不是应该更安全吗?”
柳大爷感到崇善抓着自己双肩的手越来越紧,肩上硬生生地痛,过了半晌,崇善方抬起头,坐直身子,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苦笑着替柳大爷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你决定了要站在哪一边了吗?”
“恩。”柳大爷依旧无力地点点头,“决定了。”
“可是因为你爱那个人?”
“不是,这个决定,只关乎利益。”
“放心,”崇善轻柔地抚着柳大爷的额,“无论你怎么决定,哥哥都会竭尽一生的力量去保护你的。”
不久,柳大爷又闭上了眼睛,崇善呆了一会儿,便悄悄离开。
看着崇善离去的背影,柳大爷心里只回响着一个声音。
哥哥,其实逸朗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甘心走呢,还是不舍得走?
我更加不知道,若是远走江南,我舍不得的,到底是谁?
柳大爷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颠簸得厉害。微微睁开眼,又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这一次终于辨得清楚了。
“沈将军。”一张口,却感觉喉咙如火烧一般痛得厉害,声音也是嘶哑。
沈博竞仿若早已预知一般,坐近柳大爷身旁,右手托起他的身子,把左手端着的茶杯送到柳大爷的嘴边,“快喝杯茶吧,你已经睡了一天多都没喝过水了。”
“谢谢,”柳大爷虚弱地牵起嘴唇,茶水流过喉咙,疼痛减轻不少,“沈将军,昨天谢谢你了。”
“昨天?”沈博竞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你已经睡了一天多了,那是前天的事了。”
“前天?”柳大爷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又摸了摸身下颠簸的床铺,“这么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出征的路上了?”
“你总算恢复过来了,”沈博竞放下杯子,本来想把柳大爷放平让他继续睡的,又发现他仍然冷得发抖,干脆脱了外套,自己也钻进被窝里,轻轻搂着柳大爷,“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恩……”柳大爷抚着额,又用力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是一不小心掉到菊映池里面了。”
“掉进池里?”沈博竞一脸怀疑地皱了皱眉,“好好的你怎么会掉到池里了?”
“这个,”柳大爷看来是真的恢复了,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手还开始不断撩拨着沈博竞的衣襟,“当然是因为想着快要离开沈将军了,心情过于低落,没有看到冰面的裂缝,就摔下去了。”
沈博竞本来想白他一眼,一看柳大爷那病怏怏的样子,也就不忍心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沈博竞又勾起他那诡异的笑容,“那谁把你扔在我的门口你知不知道?”
柳大爷很坚决地摇头,“不知道。”
二人静了半晌,柳大爷看着沈博竞的嘴唇越抿越紧,心里也开始慌了,连忙把手伸进他的衣襟内,温柔地盯着沈博竞,本来柔媚的声音因为虚弱无力而更显妖艳,“不过,无愁记得是谁把我救回来的喔!”
柳大爷发誓他看到沈博竞的目光不自在地游移,连身体也不安地扭动,“我不过是不想别人以为你是被我玩死的,给我落下骂名而已。”
“是这样吗?无论如何,无愁还是要好好感谢沈将军的,“柳大爷很应景地嗤笑了一下,身子更贴近沈博竞,还在沈博竞的胸膛蹭了蹭,“要不,无愁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沈博竞鄙夷地扫视了一下柳大爷,“就你这副样子?”
堂堂万受菊柳大爷怎可忍受这般轻视?柳大爷愤懑难耐,很果断地翻了翻身子,压在沈博竞身上,“沈将军,要不我们试试?”开口才发现,就这么一下动作自己就已经喘得厉害,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
“算了吧你,”沈博竞轻轻挥了挥手便把柳大爷从身上甩了下来,却还是伸手搂着柳大爷,“我记得你说过这是最后一天的吧,你不想我把你放下马车就不要出声。”
“沈将军,你怎么这么不自在的样子?我说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这次沈博竞倒没有脸红,只是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白了柳大爷一眼。
柳大爷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偷笑,闭上眼睛,却又睡不着,便又开始开口,“沈将军,我记得你说过,西域对你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吧。”
“恩。”沈博竞闭上眼,脸上未现波澜。
“那个时候你和先帝也是这样相拥着一起前往西域的吗?”柳大爷怕是从鬼门关走过了一趟,看什么都豁达了,很不怕死地触碰着沈博竞的底线。
沈博竞倒没有预想的那般激动,只是挑了挑眉,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行军的时候是要骑马的,要不是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认为我会坐马车吗?”
“那沈将军,这次重游故地你会想念先帝吗?”
“你真的想我把你扔下马车?”沈博竞睁开眼睛,凶狠地盯着柳大爷。
不久,二人相拥,沉沉入睡。
西域之行不比江南,不仅一路上颠簸得厉害,而且越往西走,天气就越加恶寒,即使一直呆在车里,柳大爷也是明显感到那股干冷,就连柳大爷原本如水般的肌肤也不免觉着有些生痛。
好在柳大爷经历了一场大劫后身体太虚弱,这一路上大半是在睡梦中度过的,每天有人按时送上汤药,实在冷得厉害还有个人肉暖炉,一路下来倒也还能适应。
每次柳大爷醒来,总看见沈博竞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有时候是对着一张西域的地图在思考什么,有时候却是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风景失了神。眉头却是一直紧锁的。
作为小倌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能打扰客人,更加不能打探客人的心思,所以柳大爷装作没有看见,翻过身继续睡。
这一行走了十多天,就在柳大爷基本恢复健康之际,终于到达了西域。这次的镇压不急,也急不得,沈博竞便让大军先停下休整,理清敌情才发兵镇压。
大军驻扎在布邑城的北郊。
布邑城是现在西域边陲的一座比较大的城池,过了布邑城往南走不远,便是陈国的边境。虽然两国时有纷争,但边境的商贸往来依旧繁盛,也使布邑城长久繁华不衰,这次陈国进犯,也只是敢在布邑城南边的一些小城抢掠,不敢在此作乱。此次大军驻扎在布邑城的北郊,就是因为一来这距离陈国不远,要发兵也容易,二来在这里方便补充物资。
柳大爷在马车上憋了这么久,一听见可以下车,连忙乖乖换上小厮的服装,冲下马车。
着地的瞬间,柳大爷却是惊呆了。
长河落日圆的美景不是没有听说过,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此时正值日暮,一望无垠的戈壁,没有想象中的飞沙走石,目所极处的天边却还是泛着淡淡的黄,夕阳通红却不刺眼,尽管是大军过境,依旧是安静地挂于天边。这是一副画卷,比起江南烟雨,更撼动人心。
长风猎猎,恨不得忘却哀愁与天共饮。
柳大爷静静看了这醉心之景,半日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身边之人,却是依旧抿着唇,眼角也是泛红。手上紧握着一把剑,连骨节都发白。曾与君共走的天涯,今日重游,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吧。偏巧心中的执念于不久前被柳大爷说穿,沈博竞此番的心情,自然是复杂的。
柳大爷也很识趣地没有出声,静静地欣赏美景,后来索xing坐了下来。可还没有着地,就被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你刚从鬼门关走回来,这地面冰凉,你这么坐下去,你是不想活了?”
“沈将军,我这不是坐着等你慢慢回首往事嘛!”柳大爷就这么被悬空提着,气势上下去了,还是用力白了沈博竞一眼。
沈博竞倒是一时语塞。
这么多次唇舌唇舌交锋,柳大爷这是第一次占尽上风,心里当然欢喜。但作为小倌的,最最要不得的,就是不给恩客面子,所以柳大爷很专业地换了话题,“沈将军,这里是哪里啊?”
“布邑城的北郊。”沈博竞还是有些许不自在地咳了咳,又换上那冰冷的脸,抬手往南北指了指,“那里布邑城,再过去,就是西域的边境——玉楼关了。”
“布邑城?可是西域最繁华之处?”柳大爷探首望去,只见一片火光点点,怕是日暮时分,民宅都开始点上灯。
“恩。”沈博竞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可提着剑的手却再次抓紧,“这布邑城的夜市是最热闹的,小商贩都在道中吆喝,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比起京城夜市,亦有另一番风味。”
“真的?那么,那里可有纸镇卖?”柳大爷听得快要流口水了,毕竟在马车上呆了大半个月,也没怎么走动,身体也僵硬了,自然是苦闷。现下身体好了,也开始思念起他的宝贝来了。
沈博竞看了他这副样子,原来紧绷的脸也稍微放松了,手上却依旧提着柳大爷的领子,往一旁的马群走去,“那不如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咋一听,柳大爷还是很欢喜的。可一想不妥,又挣扎着停下来了,“沈将军,我们这次来是来打仗的吧,现在去,合适吗?”
沈博竞完全不理柳大爷,拖着他的衣领上了马,“跟陈国人打仗急不得,就让士兵原地休整,我带你去布邑城逛逛吧。”话毕,搂着柳大爷的腰,策马飞奔。
平时在京城,柳大爷也不是没有骑过马,可在西域就不是一回事了。干燥的风打在脸上,如刀刮一般硬生生地痛。西域日夜两重天,白天尚暖,夜晚却是恶寒。现在正值昼夜交替,一股股寒意仿佛从身体深处莫名而起,柳大爷刚经历一大劫,心灵和□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好在沈博竞察觉到了,右手搂着他的腰的手渐渐收紧,柳大爷靠在他身上,也安心不少。
到了布邑城,已是华灯尽上。
西域的夜市,虽然没有京城的奢靡,却是充满了异域风情。满目穿着胡服的行人,路上各色小贩,用不同的方言吆喝,行人亦是慢慢地挑选把玩。灯影交错,热闹非凡。
离开的京城,柳大爷仿佛也脱xia了一身脂粉气,如孩子般左窜右跳,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偶尔看了喜欢的,还试着与小贩讨价还价,脸上始终藏不住笑。沈博竞也是不出声,微笑着跟在他背后。
此情此景,倒是对二人来说都格外熟悉,不过久远了一些罢了。
走了一会儿,柳大爷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热闹非凡的酒楼,宾客络绎不绝,还有几个胡人少年站在门前,以柳大爷多年的从业经验,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柳大爷忍不住抚了抚额,摇摇头。又转头看跟在自己身后的沈博竞,“我说沈将军,怎么无愁每次跟你出来总会鬼使神差地走到小倌馆去?”
不料沈博竞兴致起了,笑着大步上前,勾着柳大爷的脖子往里面走,“你当了这么多年小倌,自己却没有被侍奉过吧?今日就带你去体验一下。”
柳大爷从业多年,还真的没试过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小倌馆。一走进去,便有小倌缠了上来。柳大爷一开始还很别扭的,到了后来,倒也适应了。特意粗着嗓子嚷嚷叫小倌开了间厢房,还颐气可使地指挥小倌倒酒,上菜。沈博竞也不恼,一直好笑地跟在他身后。
这胡人的小倌,和万菊园里的确实不同。肌肤透白,蓝眸皓齿,一颦一笑皆带着异域的妖艳。见沈博竞坐怀不乱,便死命地缠着柳大爷,一开始还只是轻搂着柳大爷的脖子,后来还几度欲送上香吻,正当他的手向柳大爷的两股探去时,就被人从身后提了起来。
回头一看,是一张冷冷的脸,“我们今日不需要小倌作陪,你领了赏,便下去。”
“我说沈将军,你带我来小倌馆又不许别人伺候我,难不成你是想借个地方好好享用无愁?”柳大爷还在认真研究这胡人小倌馆的经营之道,就这么被打扰了,自然是愤懑,挥退了小倌,自己便向沈博竞抱怨。
沈博竞脸上却浮起是淡淡的笑,“你有听过有人请年老色衰的男妓去光顾小倌馆吗?”
这下柳大爷是真的被激怒了,“无愁也没听说过有将军抛下士兵自己来寻欢作乐的!”
沈博竞笑意更深,嘴边勾起好看的弧度,端起桌上的酒杯,含笑看着柳大爷,“怎么没有?十年前,我就是这么打下西域的。”
柳大爷气得神智也不太清了,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灌下去,这胡人的酒可是火辣,呛得柳大爷好久才说出话来,这下就更加口不择言了,“难不成先帝还带你来小倌馆寻欢?”
“到小倌馆倒没有,不过出征前夜,他也带着我走过这夜市,也像我方才那样,跟在后边。”沈博竞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放下酒杯,转过身看着窗外,“只是那时候战乱,布邑城还没有这么繁华。”
“沈将军,十年了,就是三个布邑城也造出来了,还有什么事能跟过去一样呢?”柳大爷没有再碰那杯酒,却是四处张望起来。恩,这里的装饰确实新奇,回去可以考虑给万菊园在布置布置。
“十年了。”沈博竞看着窗外自言自语,西域的月格外的清明,看久了,竟觉得刺眼。
正当柳大爷还想开口之际,窗外飘过一个黑影,眨眼间,就站在窗边。
“沈将军。”那人仿佛是悬在空中的,只用脚尖轻轻点着窗台。一身黑衣,连脸上都罩着黑衫。柳大爷吓了一跳,可一想,就知道个大概了,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八十黑蛟吧。
“说。”沈博竞霎时换上了一脸冰冷,脸上全然没了方才的笑意或者惆怅,放下酒杯,盯着那个黑影。
“沈将军,已经查探清楚,这次所谓的作乱不过是有些流氓在边境抢掠,并非陈国起兵,怕是这乔将军想向朝廷讨军饷才夸大其词的。”那人说话间,语气完全没有起伏,身子也是一动不动,确实有些骇人。
“恩。”沈博竞一时无话,低头沉吟片刻,对着那个黑影说,“他陈国狼子野心,说不定也会趁乱起兵,你再去看看情况。”
“是。”
“慢着,”黑衣人得令欲离去,却被沈博竞叫住,“你派大约二十个人,乔装我国现在陈国的奴隶。先准备好,听我命令行事。”
“是。”
晃眼间,黑衣人便消失无踪。
柳大爷终于知道为什么沈博竞会平白无故带他来这小倌馆了。
“沈将军,”柳大爷等黑衣人走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方才说的奴隶是指?”
沈博竞拿起酒杯往柳大爷额头敲了敲,“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原来居住在西域的陆国人现在在陈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吗?我指的,正是那些人。”
柳大爷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记得江南一行沈博竞对他说过的话,“那么为什么要派人乔装他们呢?”
沈博竞勾起嘴角,对着柳大爷诡异地一笑,“你忘了我说过,西域是个好地方吗?”
这下,柳大爷就是不懂也不敢往下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