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16章 2

第1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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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2

“化部就算了吧,跟我同宿舍的扁豆,也想去化部。”辅导员看他一眼,随手打开柜门,从最下面一层取出一个黑乎乎的瓶子,一边往菜里倒,一边问,“你呢,你想不想?这个时候,可不是管别人怎么想的时候。”

“我,去哪儿都差不多。”

辅导员“啪”的一声关了火,把菜盛在盘子里。“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这个态度?”

正没说话。

辅导员叹口气,“其实,人这辈子,关键的能有几步呢?这几步可跟做菜不一样,今天少倒点酱油明天多倒点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辅导员第三次把他叫到她家,还没等他走进屋就兴冲冲地拉他下了楼,在小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杂志社,大社!下个月你就过去实习。给你透个底,他们正和学校谈进人的事呢。所以,你去了,好好做。”她再压低了声音,“留在那里,很快就有外派的可能。”

正有点茫然地点点头。

“这次,一共只弄到十三个实习名额,你这个,是我最满意的。”

正又点点头。

“不用多声张,悄悄走就是了。”

正再点点头。

“你是真不兴奋,还是假装的?你可看到了,我为你——你们,操了多少心。你到那儿可得给我争气,好好做,别让我失望。我这辈子——”她低下头,鼻子吸了两下,“你们要是好,我就还有点希望。”她的鼻子又吸两下,像在啜泣。正一时间紧张起来,却也莫名地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回到宿舍,他看见扁豆不知从哪里弄来个电熨斗,口里含着水,一边往衣服上喷着一边熨着。“又搞什么呢?”正问他。

“明天要去实习。”他答。

正问他去哪儿。

“国际展览中心。”

“去那儿实习什么?”

“那儿正搞个展销会,我去帮一家西班牙公司站柜台,卖东西。”

“西班牙?你还会西班牙语?”

“会几句,这学期刚选的课。不过他们说英语也行。”

“你又选了一门外语?”正很吃惊,“法语课上完了?”

“完了,二外就上一年。其实不够,入门而已。没办法,学校就给开一年的课,以后再自学吧。”

正问他这个实习是不是那十三个名额里的。扁豆一脸诧异,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辅导员联系的?不是,我可没那么好福气,是我自己找的。”他穿上熨好的西装,让正评价。正对他翘翘拇指。

“是不是离理想又近了一步?”

到杂志社实习的前一天,正下午没课,三点多便骑车去了双榆树商场。商场又经过了一次扩建,已成三层楼的综合百货店,卖的多是那年月走俏的“外贸货”。他在楼上楼下转了几圈,想给毛榛买件礼物,可眼花缭乱,最后蒙头蒙脑地停在玻璃器皿柜台前。一个年轻女服务员走上来问他,他说朋友结婚,不知道买什么。服务员问他是什么样的朋友。他说,一个女朋友。女服务员想了想,从柜台里取出一套磨花玻璃矮腰杯。他的眼睛亮了亮,问服务员杯上是什么花。服务员拿着杯子转了几转,说,“不清楚,是出口日本的,也许是樱花?”不管是什么,那花型既妩媚又很收敛,看着挺让人舒服。不管她现在心情怎样,喝酒或是喝茶大概都是需要的。他很感激地点点头,女服务员便帮他装在姜绿色的包装纸盒里。

他直接跑到海淀邮局,虽然不知道毛榛是否还住在她姥姥那里,多半不是了,但他还是把东西寄到了她的老地址。

到杂志社以后,正才发现它实际上和老柴去年实习的报社是一个部委下属的两个单位,在同一座楼里的同一层,两个套间紧挨着。报社的人每每听说他是d大学的学生,便都问他同样的一个问题——是否认识老柴。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又大都跟着感叹一句:“那可不是个一般人。”老柴,正心里说道,当然不是。

杂志是季刊,十几个编辑。多数不用坐班,一周只需出勤两天。正却是每天来,平常就跟着一个老编务打杂。老编务早起一杯清茶,一直泡到晚上,一天有半天时间拉着他聊天。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坐班的人,是个清华毕业的女技师,负责两个套间里所有跟电有关的设备。这样的设备不多,都算起来也不过三四部电话机,一部传真机,两台打字机和一台复印机。她上午和下午都很沉默,只中午过来叫正,跟他一起去食堂买饭。买回来以后就靠在他的桌边,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最后,她也总会拐弯抹角地问起老柴在美国的情况。这时她的眼睛就会盯着碗里,不看正。可是正感觉的出来,其实她的整颗心都扑在了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个字上。

办公室里的那台打字机是英国货,有些年头了,可被她维护得很好,亮得像在冒油。正有一天随口问她会不会打字。她说,当然,我是技师。怎么?她问,你想学?那我教你。

之后,他们每天下了班就都磨磨蹭蹭留下来。等人走光,她把他拉到她的椅子上,把着手教他。不出三天,他就能背下键盘了。那以后,她或者站在他身后看,或者抱本书坐他对面,不时用眼睛瞄瞄他。办公室,楼道,甚至整座楼都悄无声息,只有正断断续续敲击键盘发出劈哩啪啦的响声。天越来越短,办公室暗得越来越快,但他们好像都没想过开灯。他仍然敲着,她仍然抱着书。到九点来钟,窗外已是一团墨黑,他们才分头一前一后悄悄离开。

这么敲了半个月,正手下已经有了一些的节奏却又渐渐杂乱起来,“q”那个键也像被他敲坏了似的,第一下总是哑的,必要他用左手小拇指再狠狠地补一下。老清华似乎听出了什么,一直看着他,然后走过来,站到他身后,俯下身,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她热热的鼻息立即罩住正的脖侧,他的手下就越来越乱了。最后,在他又敲到“q”字时,她没有等他敲第二下,便一把将他扳了过去。

女人把他带出大院,带到她家。关上门,她就开始脱他的衣服。到他赤身**时,她把胸脯送上去,放他手里。然后她脱自己的裤子,一腾出手就抓牢他的腰。两团热气腾腾的火随即扑倒在**。她很放肆地叫,闭着眼睛,恨不得把他所有能伸出的肢体都拉进她的身体。他做,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狠,用手掐她,用舌头咬她。当他的火龙终于乎乎窜出去的时候,她像被灼伤了,立刻惨叫一声,十根指头都揪进他的头发。她说,“你带我走!社里很快就会把你外派的,你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你不能像老柴那样,一拍屁股就没了。”

正没有动,但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为什么?”他使劲挣脱她的两臂,“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么?”

“那又怎么样?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走,否则我要疯了。”

“你是不是已经疯了?”正穿上衣服想走,她把他死死拉住,“别走,他出差了,不会回来的。你别走,求你。”

那一夜,她像条蛇一样一直缠在他身上,一会儿是冻蛇,一会儿是火蛇,缠得他心里发紧。

第二天,是坐班日,电话一整天都忙。他看见空档就给谭力力打,可是打过几次,她都没在。第三天,他又打,不停地打了一天,几乎每隔半小时便拨一次,但她的办公室始终没人。下午快下班时,他索性把电话打到饭店人事部,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告诉他谭力力去新加坡出差了。

“她一个人去的?”

“对不起,这是饭店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老清华再没跟他讲过话。每天下班,正看见她仍坐在椅子上,他都象是没看见,抓起书包匆匆离开。

过了新年,谭力力才从新加坡回来,听到他的声音,急急地问,“有什么要紧事么?”

“没有,突然想你了。”

“那我先去开会,回头我打给你。”

正讲了号码,然后讪讪地说,“你忙你的吧。”

“好吧,我回头开完会打给你。”但是那天,她始终没再打过来。

正没有像老柴那样提前结束实习,而是坚持到寒假的最后一个星期。开学返校时,他路过“青发廊”,发现房子盖起来了,但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样子。灰砖绿窗,门楣上挂着块“粤菜馆”的招牌。第二天他拉扁豆去那儿吃饭,抱着一线希望问服务员,餐馆的老板是不是姓陈。服务员说不是。他们吃着,说着,恍惚间,正突然想起在陈青的发廊度过的那个夜晚,他睡觉的地方应该就是自己和扁豆此时正坐着的地方。

他后来再没见过陈青。一想起那天送她回家是最后一次见她,就总有些怅然。许多年以后,他偶然在一个私人聚会上才又听到她的消息。那人并没说她的名字,只说姓陈,后来成了作家,嫁了一名妇科医生,没有孩子。他说起她不是因为她成了作家,或嫁了妇科医生,而是要说她三十五岁离开妇科医生以后的一段佚事。她只身去了俄罗斯,半年后,独自一人从那里背回来数十件艺术品,其中包括:

一张白俄时代的红木写字台;

一只至少有两百年历史的钢琴凳(幸亏她家里已有一台钢琴);

十几幅沙皇时期的油画,水粉画;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短毛簇绒古董地毯;

整套银餐具,整套烧瓷白底带印花餐具,整套水晶酒杯;

以及一只高约一米、直径也近一米的全银蒸锅。

为她背回来的这些东西,她在自己的新居办了个小型沙龙展,谁有兴趣,都可以推门而入。整整三天,她都准备了足够丰盛的自助晚餐,用的便是从俄罗斯趸来的白瓷餐具。可是,去过的人似乎对她提供的食物和酒水并没留下多少印象,倒是有件小事在北京城里流传很广:主人在三平米见方的厕所里也铺了一块俄罗斯古董地毯。

又过了两年,他又听说,这个陈姓的女人去了土耳其,在土耳其成了一名古币收藏家。

虽然谁也没有说到她的名字,但正毫不迟疑地相信,这个女人,一定就是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