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寓里的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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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寓里的男尸
01 公寓里的男尸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屋内唯一的一道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射在一个人的背上。
这个人蹲在茶几旁边，背光的脸看不清五官，一片阴暗。
阴暗的屋子，阴暗的人脸，明明是温暖的午后，房里的一切却令人脊骨发寒。
“对不起。”“阴暗的人脸”突然开口，一句不带感情的道歉。
躺在他脚边的男人双目紧闭，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也的确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阴暗的人脸”缓缓挪动脚步，向门口走去。
砰——门关上了。
咔嗒——门打开的声音。客厅的光十分微弱，森野夕子烦躁地推开了门，屋外是两个人男人讨论的声音。
“和也？和也你回家了吗？”森野夕子将包扔在沙发上，在光线微弱的客厅里唤着男友的名字。
“大宫和也，你最好在家！别让我知道你又去找那个女人了！”夕子的语调含着怒意地朝着卧室的门走去，顾不上开灯。
哎呀，啊，好痛！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夕子皱着眉头伸手撑起身子，无意间摸到地毯上黏黏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夕子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有些害怕，本能地离那个绊倒自己的东西远一点。
窗帘碰到手臂的感觉，夕子又是一惊。
“嚓——”夕子惊魂未定地拉开了窗帘，夕阳的余晖洒进客厅里照亮了刚才的障碍物。
“和也！”看清障碍物后，夕子大惊失色地叫起来
她的男友大宫和也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侧着的脸浸在鲜血里，地毯被鲜血染得变了色。
愣了一下后，夕子慌乱地向和也爬过去。
“和也，和也！”夕子此时也看清了自己手上黏黏的东西是血，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推了推和也，“和也，你不要吓我。”
屋外谈话的男人闻声快步走进了公寓。
“森野小姐，大宫先生怎么了啊？”一个五十多岁手拿一大串钥匙的男人惊慌地问。他是公寓管理员藤田。
“藤田先生，我，我不知道。”夕子的眼泪流下来了，伴随着身体得颤抖，转过头无助看着叫藤田的男人和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藤田先生，向井先生，拜托，快叫救护车！”
“哦哦，”那个叫向井的人木讷地应了一声，愣愣地掏出手机。
“恐怕还要报警。”藤田对向井说。
向井连连答应着开始拨号。
森野夕子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看着正在拨号的向井。
今天真是不平常的一天，一切从遇到这个男人的出现开始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夕子踏着一贯下班的点回家。
今天的心情特别糟糕，昨天晚上发现了男友大宫和也疑似劈腿的暧昧短信，一场争吵不可避免。
自己可是为了和也才来东京的，离开了家人和朋友，喜欢的工作，来到他的城市，从一个饱受赞誉的点心师变成了一个小文员，挤在狭小的公寓里。原本以为异地时候憧憬的甜蜜就在这里等候着自己，但是真的住在一起才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聪明了，夕子不禁自嘲了一下。
到了租住的公寓楼下，夕子看了一眼自家的窗口，叹了口气。原谅他吗？还是分手算了？分手的话，还是回横滨老家吧，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得回去一定会被姐姐他们笑话的，夕子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得走上四楼。
进了楼道，夕子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在自己家的门口，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身材修长。可惜，衬衫的两个衣角一个塞在牛仔裤里，一个拖在外面，白色毛衣外套快要从肩膀上耷拉下来了，有些邋遢。
夕子停下脚步，这个人是谁？站在自己家的门口，是来找和也的吗？是和也的朋友，以前没有见过啊。
男人听到有人走近楼道，转过头看着夕子，礼貌得对她笑了一下。笑容很亲切，夕子不觉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短暂的安静，声控灯灭了，仅有一扇小窗的楼道一下子暗了。
“呃，那个，”夕子说话了，灯又亮了，这次夕子看清，这个男人竟然握着自己家的门把手。
“你要找住在这家的人吗？是找大宫吗？”夕子紧张地向他走近了一些，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长得很清秀，眉宇间有一股干净的书卷气，但是呆滞的神态又跟这种气质违和。
“大宫？谁是大宫？”男人疑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不认识什么大宫啊？”
“那……”夕子也糊涂了：“那，请问你站在这是有事吗？”
“哦，”男人似乎明白了，笑了一下，一副憨憨的样子，“你好，我叫向井，我是新搬到这儿的住户。但是，这个门锁似乎有问题，我打不开它。”
“这家吗？”夕子又打量了向井一眼，“你一定是搞错了，这是我家啊。”
“这不是503吗？”男人茫然地问，下意识抬头看门。
这栋公寓楼每层只有三户，因为租户大多为短租，所以没有门牌，每户的门上只是简单得挂着1、2、3的数字。
“拜托，”夕子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傻得可爱，“这里是403啦，你走错层了吧。”
“啊！不会吧！”向井似乎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站在公寓门前不动。
“是啦是啦，没错啦，你家就在楼上，”夕子不愿再跟他多说，一把把向井推到一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啊，等一下”向井似乎想起了什么来，一把抓住了夕子拿着钥匙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啊！”夕子一惊，甩开了向井的手，警惕地看着他，这个家伙要干什么，难道不是走错门那么简单？可是看样子不像是小偷啊。
“啊，那个，实在对不起，”向井看到夕子紧张的样子，把手缩回来，放进裤子口袋里，有些不好意思得地指了指门锁：“那个……刚才因为门打不开，所以非常用力得拧，不小心把我的钥匙断在锁孔里了。”说着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摊开，手上是断了一半的钥匙。
“啊？”夕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半把钥匙，又看看向井，试着把钥匙插进锁孔，果然有东西挡住了，她拧了拧门把，打不开！夕子恼怒地对向井吼道：“你做事不过大脑吗，打不开倒是住手啊！笨得跟章鱼一样！”
看到向井眨了眨的眼睛，低头沉默，夕子心软了。她本不是脾气很大的人，负面的情绪转瞬即逝。何况对方无辜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养过的宠物狗，再多说一句就要跑开躲起来的样子。
于是，她转身敲了敲门：“和也！和也！在家吗，和也！”
“里面有人吗？”向井一脸迷茫地看着夕子。
“我男朋友和也，”夕子又接着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又拧了拧门把，“平时这个时候都已经回家了啊。”
“里面应该没有人，”向井又掏出了断了的那半截钥匙，在夕子面前晃了晃，“我刚才在这里很久了，如果里面有人的话，应该会听见的。”
夕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提电话想打给和也，该死，刚好电话没电了。
夕子气鼓鼓地问向井：“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向井一脸歉意地说：“要不先去我的公寓坐坐，休息一下，再想办法。”
夕子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指了指向井手里的钥匙：“拜托，你个笨章鱼，钥匙断了，你怎么进去你的公寓啊？”
“哦，对哦，呵呵，”向井亮挠了挠头：“那我给管理员打电话吧，让他过来看看吧。”
夕子嗯了一声，靠在墙上，不再说话。好糟糕的感觉。
向井在电话里跟房东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把事情说明白。管理员答应马上过来。这栋公寓一共五层，每层三户，全部由大楼管理员负责。管理员大部分时候都住在一楼的管理员室里。
向井收起手机，走到夕子身边，缓缓靠在墙上，侧过脸对夕子说：“那个，真的很抱歉。”
夕子双手抱在胸前没有说话，和也去哪儿了，难道是去找那个女人诉苦了。说起来，有一次看过那个女人的照片，除了胸大还有什么呀！哼！男人就是吃这套！混蛋！这次绝对要和他分手！
向井见夕子不说话，觉得有些尴尬，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缓缓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夕子的脸在同一高度，看着她歉意地说：“那个，我叫向井亮。昨天刚搬过来，所以才会弄错了楼层。真的很对不起。”
夕子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向井亮，清澈的眼睛，从没见过这么漆黑的眼珠，不带一丝心机，夕子不觉躲开他的眼神，低下头说：“呃，我叫森野夕子，我也搬过来没多久。”
急促的脚步从楼梯口传来，管理员穿着拖鞋就赶过来了。管理员叫藤田，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藤田走到了夕子公寓的门口，拧了拧门把，看了看锁孔。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森野小姐”藤田疑惑地问夕子：“向井先生说了半天也没说清。”
夕子跟藤田把事情的整个过程都说了。藤田不可思议得看着向井：“我说向井先生，你是跟门锁有仇吗？这钥匙那么牢，你怎么把它拧断的。”
“就是……不知怎么的，就拧断了。”向井不知道怎么解释。
藤田拉着一张黑脸，拿出备用钥匙尝试地鼓捣着，一边嘟哝道：“最近是怎么了，大家都跟锁杠上了吗？前几天中谷先生家的锁还没解决，这边又出问题，这大楼也没个电梯，上上下下的，真是会折腾我这个老头子了。”
夕子听着藤田的牢骚，不觉感到一阵烦躁，打断他道：“牢骚就到此为止吧，藤田先生，能想到办法吗？我赶着回家呢。”
“森野小姐，向井先生的这个好办，备用钥匙就能解决。”说着在随身的一大把钥匙上取下了一把，递给向井亮，“你的这个，可就麻烦了，看来是要叫开锁匠过来。对了，你男朋友呢？”
“不知道，”夕子撇了撇嘴，沉吟了一下说：“那就叫开锁匠吧。”
“叫人肯定没问题，”藤田看了看夕子又看了看向井亮，“可是费用……”
“费用当然是这个家伙来啦！”夕子一把扯住了站在身后的向井亮的衣领，向井被拉了一个踉跄，不由地低下头愣愣得看着她，夕子没好气得对他说：“喂！说话啊！”
“哦，”向井亮冲着管理员笑了笑：“嗯嗯，藤田先生，换锁的费用算在我这里。”
不久之后，藤田就叫来了开锁匠。开锁匠很轻松就打开了门锁，开始跟藤田讨论换锁的问题。
夕子没想到，自己推开门之后，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森野小姐，”向井把脸凑到了夕子面前。
回忆被打断，夕子被惊了一下：“怎么？”
“到那边去吧，”向井指了指门外，“救护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