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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武将曹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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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武将曹举

十七、“武将”曹举

深夜的霓虹灯将城市上空染得五颜六色,临近郊外的一家小餐馆中,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桌散客。周耶唐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仿佛是古庙供奉千年的石像,和周遭的墙壁连为一体,变得艰深而晦暗。

“老大,”膀大腰圆的壮汉套着件咖啡色夹克,土黄的毛衣扎进裤腰带,竟和电视剧里“二进宫”的劳改犯十分神似。“夹克儿”“呼啦”一声带着五六个弟兄整齐的在男人面前一字排开,“城东的势力头子已经都提醒了,剩下不听劝的都——”夹克儿满脸狰狞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剩下的小势力都表示愿意听从城北阿甘的吩咐......”

周耶唐深邃的眼睛在街对面小咖啡亮莹莹的招牌下,犹如吸纳一切光线的黑宝石,深不见底的瞧得人心里直犯怵,“阿甘有察觉到不妥?”男人嘶哑的声音令夹克儿脑门霎时淌下冷汗,“阿甘有所察觉,但并未多想,只叫手下的人保持警惕,提防让人砸了场子!”夹克儿仔细将阿甘的情况说了一遍。

“嘀——”刺耳的急刹声打断了夹克儿的话。几辆黑色“奥拓”在街头一个横甩,猛地刹在小餐馆前方。“呼啦”下来二十多号提着铁棍拎着剔骨刀的小青年,气势汹汹的朝男人这桌围拢。邻座几桌散客一见这阵势,连嘴巴上的油都来不及抹干净,扔下票子不要命的飞快往外窜。

柜台后的“瘦老板”大概是见多了这阵仗,居然不慌不忙的锁好收银机,撮着牙花子叫上几个伙计到对面咖啡馆喝咖啡去了。“兄弟悠着点哪,桌子凳子摔坏了可得赔!”接近街对面,瘦老板居然还扭头喊了一声。

宽阔的街道黑色“桑坦纳”和红色“捷达”并头疾驰而过,沿街吆喝的商贩摆出新鲜的时令水果,逝莲摸摸鼻尖儿,慢吞吞的挪动有点发麻的脚底。估摸着这会儿杨天峰该拽着咬紧指甲盖神情呆滞的玄子梁到医院换好纱布,逝莲耸耸肩,继续一拐一瘸的穿越长长的胡同。

“咱这已经属于违反纪律了啊,隔天你可千万别再添一身新伤回来哪!”仨儿分开之前,杨天峰评估了一下,可能感觉自个儿实在干不了将俩人一起“拖”回医院的“大业”,只拉着像根木桩样的玄子梁,隔着条街,对逝莲扯开嗓子直嚷。

“则?”逝莲偏偏头踏出胡同口。已经走得不剩一个“外人”的小餐馆里,“夹克儿”胸前胳膊都被划了道血淋淋的口子。夹克儿喘着气拿手一抹脸,当即糊了满脸的血。脸颊是青一块紫一块,夹克儿瞪圆眼睛,活脱脱一个重返人间的小鬼。他带来的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虽说也算把好手,但实在架不住对方人多,已经给放倒三四个,勉强站着的两人其中一个还让人一棍子敲断小腿,现在挪一步都有点费劲儿。

“曹举,别他娘给脸不要脸,”领头的那人先前点燃根“大前门”,还让手下搬来个长凳,自个儿翘着二郎腿坐下,不料手下一个照面就给撂倒七八个,“领头”猛地跳起来一脚踢开板凳,指着夹克儿鼻子骂,“你他娘的躲这儿收保护费那会儿,是谁给你撑腰,现在巴上个鬼里鬼气的九尾蝎,就他娘敢不认主人是吧?我还告诉你,甘哥让我今个儿把人‘请’回去,阎王老子老了我也照干不误,你赶紧给我滚开!”

“夹克儿”曹举“啪”一声将啤酒瓶摔成两截儿,“我曹举什么事儿都干过,就是没当过怂包,”夹克儿猛地啐了口血水,连带着吐出几颗带血的牙,捏紧半截酒瓶恶狠狠的瞪向眼前十来号人,“我今天要是退了半步,就他娘不算爷们儿!”

曹举小时候是进过武校的,拳脚功夫很有点底子,十四岁的时候他爹带着后妈和两个亲生弟弟卷铺盖跑路,只剩给他一屁股烂债。那时候曹举活脱脱一个街头霸王,逮谁不顺眼就揍谁。为这事儿还在少管所待了小半年。都说“三十而立”,曹举一过三十,“立”是没立起来,脾气倒是收敛不少,带着几十号弟兄谁的账也不买,就在家附近靠收“保护费”过活,偶尔逮着个欺负人的,还会路见不平助上一助。

“我们这种有点功夫底子的,就他娘是替死鬼的命,谁犯事儿往咱身上一推都管用!”曹举曾当着几十号弟兄的面这么说。

头一回碰上“老大”和“大嫂”的情景就像“刻”进脑子里一样,曹举想忘也忘不了,“我这是被他俩的‘气势’折服了?”“不就是见我带十多号人收‘工钱’,还能一口接一口继续喝酒吗?”曹举反复回忆当时的细节,抓破了头皮也没琢磨出个答案来。

城西地头蛇阿冯栽了后,曹举还曾小心翼翼过好一阵子,等那股后怕劲儿过去,他突然想去试试接手城西地盘的那个男人。

这么一试,就把自个儿试“进”去了。

“我这辈子只聪明一回,就是跟了老大!”曹举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曾大着舌头说。“老大”每回吩咐的事,他一有空就会反复揣摩,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曹举最后也只能得出个结论,“老大这叫兵不血刃!”

“全他娘给我往死里打!”“领头”咬牙切齿的一脚踩在掀翻的木凳上,气势汹汹的挥手。“啪啪啪”几声闷响,围在周耶唐身后的“包围圈”突然漏出个口子,有三人吭都没吭一声就栽倒在地。

胡同口和街对面的餐馆隔“街”相望,逝莲出现的时候没引起一个人的注意。“糟了天峰,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摸摸鼻尖儿,逝莲埋下头嘟哝。

拎着铁棍在“外圈”走神的“杂毛儿”余光瞥到逝莲,刚一张嘴,逝莲右手已经攥成拳头,飞快砸向杂毛儿鼻梁。杂毛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一头昏倒在地。揉揉鼻子,逝莲偏头瞧向另俩个提着剔骨刀小心翼翼靠近的小青年。大概是被逝莲那一手吓着了,俩青年提起剔骨刀二话不说就向逝莲脖子招呼过去。

逝莲重心立即移向左脚,腰向后一仰,整个人“顺”着剔骨刀绕了一圈,随即缠着绷带的左臂横撞向刀背,逝莲同时提起右脚,一脚踹向另一青年裤裆。在那人张嘴喊叫之前,逝莲双脚快速“抓”稳地面,五指攥紧俩青年后领,在二人回过神之前,逝莲提起劲儿狠狠一拉,两人额头“啪”一声撞一起,手脚发软的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两分钟不到。逝莲绷带下的口子像喷泉一样“哗”的全裂开,鲜血将雪白的纱布染得发黑,乍一看,简直像头浑身染血的恶鬼,让人打从心眼里发慌。

“则,酒吧看起来更加安静呢?”在“夹克儿”和五六个兄弟“混战”时一直一声未吭的男人扭回头,深邃的眼睛如同盘在树干上潜伏已经的蟒蛇,透出点点黑色,“逝莲?”在周耶唐干着嗓子喊出的一瞬间,逝莲背后突然跳起个小青年,拎起铁棍高高跃起从上而下挥向逝莲后脑勺。

小青年只觉眼前突然多出道黑影子,眼前一花,铁棍已经让人牢牢攥住。

周耶唐食指和拇指飞快窜出,四周一圈小青年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见男人拇指生生抠进小青年眼窝,缕缕鲜血顺着青年脸颊淌下,简直犹如两行血泪!“啊!”小青年捂着眼睛痛得躺地上直打滚。

那嘶叫令见惯了“大场面”的领头也止不住哆嗦一下。

逝莲停在周耶唐身旁,弯弯眉角,“则,以一对十,可不一定会输,不是吗?”仿佛有一道璀璨的烟火停留在男人眼底深处,“嗯。”周耶唐的嗓音仍然干涩,却格外清晰。

“他娘的你又是哪路人,”领头被周耶唐那一手震住,又见逝莲全身都在淌血仍笑眯眯的模样,生生打了个寒颤,“我替甘哥拿人,管你是哪路神仙,少他娘多管闲事!”想起跟着自己来的二十多号人折了将近一半还有多,领头这狠话撂得一波三折,到最后自个儿心里都有点发瘆。

“你知道冬天杀人最合适的时间吗?”逝莲用手背碰碰鼻尖儿,问得领头一怔,“杀人他娘的还讲究什么时间?”“凌晨,”逝莲跨前一步弯起眼角接上话,“是这个点儿。”正天空中突然飘落鹅毛大雪,一片叠一片将街面“染”得雪白,逝莲摊平手掌,晶莹的雪花落入掌心,“白雪,会连人的骨骼都冻僵,”逝莲一偏头,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向领头,“冻成冰的尸体,一触即碎,死者的头,手,脚甚至胸会裂成无数块,你想试一试吗?”

逝莲的声音越来越低,恰巧有一片雪花落向领头**的手背,领头浑身一个哆嗦,竟是感觉逝莲话里的“杀气”和从天而降的白雪一样冷,一直冷进人的骨头。

“乖乖穿好衣服,我去街对面买了糖立马回来!”周耶唐在这时突然出声,干涩的嗓音仿佛铁链拖过嶙峋的岩石,摩擦得令人牙齿泛酸。

逝莲歪头瞧过去,黑夜中,男人深邃的眼睛好像冥河倒映出的盏盏河灯,发出熠熠光辉。

领头犹如突然被定格,刚举起的手像卡壳的老旧影片那样停在半空中。

“乖乖穿好衣服,我去街对面买了糖立马回来!”

这句话犹如穿越时空遥远的距离,霎时将他拉回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清晨:哭肿了眼睛的女人,也是用这般沙哑的声音反复在他耳边念叨。

女人仔细的替他捻平袄子上的皱褶,带着茧子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乖乖穿好衣服,妈妈去街对面买了糖立马就回来!”女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哭着离开了。

剩下十岁不到的他在街角一直等一直等......

——对了,那天也是下着这么场让人冷进骨肉的大雪。

“妈妈,你回来了?”领头神情恍惚的面对男人,突然伸出手,居然像个孩童般“哇哇”大哭起来。

一圈小青年被这一哭惊得捏紧手里的“武器”,牙齿止不住上下“咯咯”直打颤。

“这他娘算怎么回事儿!”周耶唐身后一个小青年脸颊快速**两下,大喝一声猛然提起铁棍挥向男人脖子。男人如同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山坳,一挪也不挪。逝莲在同时横跨一步,背对来人反手一巴掌削向青年后颈。青年连哼都没哼就软软的趴下。

领头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嘴一撇,哭得更加大声,“妈妈,不要扔下我,我会乖乖听话,别丢下我!”

“这活,这活我不干了!”有个小青年捂住耳朵,猛地将铁棍朝地上一摔,嘴里骂骂咧咧的竟是转身就跑。他身旁的几个小青年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难以言说的惊恐,仿佛手里的“武器”成了“烫手山芋”,手一甩扔下铁棍剔骨刀一溜烟窜离小餐馆。

“哥,快走哪,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紧跟领头的三四个青年一见人剩得不多,对面的“夹克儿”曹举还“虎视眈眈”,赶紧拽着领头就往小奥拓里拖。不料领头劲儿挺大,俩仨青年憋足力气才费力将领头“塞”入奥拓。连半句狠话都来不及撂下,开车的青年一踩油门,奥拓立即扬起浓浓的黑烟,飞快消失在黑夜下。

逝莲摸了摸鼻尖儿,这才发觉右脚踝一刺一刺,抽筋似的疼。小腿的劲儿一泄,逝莲整个儿一下“栽”向长凳。

“阿甘的手下,幼年被父母遗弃,”周耶唐深幽的目光落向逝莲,好像山崖前点点露出凶光觅食的秃鹰,“令他陷入回忆,需要等待一场雪!”

“原来你一直不下手是等这个,”逝莲弯弯眉角,左臂痛得几乎失去知觉,逝莲眨眨眼,右手手背撑起发昏的头,“媒介?”

“老大果然神机妙算,”“夹克儿”曹举扶起躺下的弟兄,转过身恭恭敬敬面向逝莲弯腰鞠躬,“多亏大嫂出手,我曹举佩服!”

逝莲一偏头,张了张嘴,腰椎好像突然被电了下,让逝莲不得不咽下临到嘴的话。

“叫醒佟伟,”喑哑的嗓音仿佛生锈的齿轮相互摩擦那样尖锐而刺耳,周耶唐站在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儿人声的小餐馆中,犹如一尊沉寂数千年的兵马俑,融入了土壤的艰深和晦暗,“带人到酒吧!”

“佟伟那小子不知半夜在做什么运动!”“夹克儿”搀起两个弟兄,一咧嘴,赶忙应“是。”

牢牢抓紧人右臂,周耶唐扶起逝莲,“回酒吧。”摸摸鼻尖儿,逝莲看向男人眉角弯弯,“嗯,回酒吧。”

凌晨三点,佟伟带着两排人在“红月”酒吧看见一路淌着血的逝莲惊得差点跳起来,“大嫂,你刚扎死人堆里哪?”深邃的眼睛瞥向佟伟,男人犹如吐出剧毒丝线等待捕猎的蜘蛛,“城北阿甘!”“这帮龟孙子!”佟伟立马埋下头,仍是连声咒骂。

“我非得亲手做掉阿甘那小子!”“夹克儿”曹举在身后咬着牙说。

在二楼小包间的沙发垫上躺平,逝莲感觉腰椎的位置好像嵌了块刀片,一刀一刀割得人生疼,用手背碰了碰鼻尖儿,逝莲瞟向房里昏黄的吊灯,眼珠子被刺得越来越发干,“糟了,”用右小臂挡住眼睛,逝莲有点迷迷糊糊的张嘴,“这回更不是刺杀者的对手呢。”

“啪”一声关上灯,“不用担心,”周耶唐在一片黑暗中拿起绷带和药瓶,沙哑的嗓音极低,男人将手搭在逝莲手背上,“他的对手,还有我。”

房间好像变成深山老林中支起的帐篷,变得悠远而宁静,仍是不见一丝儿甘醇的酒味,却有呛鼻的药味一点点填满房里每个角落,令人格外心安......惊仇蜕 。

(十七、“武将”曹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