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天竺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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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天竺少女
第十节. 天竺少女
夜郎不自大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穆清前脚刚离开幽谷荷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许多惨淡的浓雾，将诺大的一个荷潭齐整的包围住了，犹如一个水桶盖似的，重重的压迫了下来，让人觉的喘不过气来。今天的月光当真是足够亮堂，尽管厚厚的一层浓云惨雾，却仍旧无法阻挡皎洁的月光，只是隔了一层雾水，本皓白如玉的月光看起来有些昏黄，犹如夕阳残日一般。
浓雾愈渐翻腾起来，并伴有阵阵闪雷。荷潭也变不安分了，方才还静如处子，如今像是是骂街的泼妇，只见它翻江倒海、飞沙走石。这一切进行的却是寂静无声，不免让人怀疑眼前的景象是否是真实的。
浓雾和荷潭相持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忽然从浓雾中闪出一条极粗的雷电朝荷潭霹了去，荷潭也不甘示弱，从潭底下浮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冲着雷电抛射了过去。二者相接后便是一声雷响的“轰鸣”，整个大地都为之震撼了三下。而后火团徐徐的落到了荷潭中，隐入水中不见了。
浓雾散开了去，月光重又变的皎皓洁净，犹如一张玉盆。四周又安静了下来，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忽然平静的水面上，有一物缓缓的升了上来，竟是一个女子。只见她穿着大红的宽袍深衣，头发齐整的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折了一根荷花梗，将头发拢了起来，用手沾了沾唾沫，梳理着秀美的长发。在月光的照射下，我们得以看清女子的相貌，竟是阿房宫中为冰晶所凝固着的红衣女子。她静静的立在了水面上，双目空洞无神的遥望着远方，似是在等待，似是在期盼。
忽来一只乌鸦落到了她的肩头，“哇…哇…”的凄厉的叫唤了两声后，女子的眼神突然变的冷酷起来，样貌也变的有些狰狞。先是乌鸦离了肩头飞去了，女子像得了号令似的，将身子一提，也随着乌鸦赶了去。
“月光光，照大床，小媳妇，思情郎…”
一阵嘹亮而粗犷的歌声在大山坳中响起了，使原本毫无生机的黑山白水顿时有了许多生气。
穆清原本还在想着方才的际遇，却被歌声打扰了，抬头望了望夜空，道：“原来快要天亮了。想是这歌者应该是附近村庄中走货的小贩吧。”他笑了笑，竖起耳朵想听歌者唱了些什么，却不想这歌声倏然停了下来，四下重又恢复了宁静。
不过这宁静仅仅是片刻的工夫。不知从何处，竟飘来了悦耳动听的丝竹之乐，这乐声很是恢弘，没个一二十人是演奏不出来的。他纳闷道：“会是谁呢？这三更半夜的，会将乐团引到这偏僻的山坳中？”四下寻望了一眼，却不见有人。
正当穆清疑惑间，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浓密的花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边的那些原本枯死的花草竟然回了春，又长出了鲜艳无比的花朵来。这些虽是野花，却是娇艳无比，一点也不比牡丹逊色丝毫。非但自己的方寸之地是这等情况，双眼所望之处，尽皆如此。他心中不免万分惊诧。
然而奇异之事并不仅仅如此，在离了自己五六步距离的地方，忽然无端生了一束柔和的白光，从夜空中由上而下的照亮了下来。在白光所照到的土壤上，瞬时冒了尖，发了芽，不多时，便生出了一朵大如盆的莲花，却是黑色的。
这时候又一物在之中徐徐的落了下来，待到近处一看，却是一女子。女子不是中国女子的打扮，她的穿着甚是古怪，只见其身上贴着衬裙和紧身小上衣，**出了尺余肚腹。她头上裹着白色纱丽，纱丽将她的脸遮了个严实，是以无法看见她的样貌。此人装扮极度雍容华贵，她身上的饰物非常考究，且不论都是穿金戴银，抑或是珠宝象牙等等之物，仅仅上身所披戴的珠宝首饰不下十数件，比如说项圈、项链、耳环、手镯、臂环等等，纷纭复杂，看的人眼花缭乱。看女子的打扮，像是从天竺国而来。女子落到了黑莲之上，刚一站定，黑莲便不急不慢的转动了起来，而女子却岿然不动。
穆清疑心来者并非是凡人，而是仙女，至于她为何无端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将去路拦了，却不知晓。他正要开声询问，却被女子抢了先。女子看了一眼穆清，问道：“面前的人可是穆清？”女子竟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甚至话中还有着浓重的陕西的腔调，这大大的出乎穆清的意料。
穆清礼貌的答道：“在下正是穆清，敢问仙姑尊姓大名，是哪路神仙，来此地方所谓何事？”
女子道：“来寻你的。”
穆清道：“你我不曾相识，为何要来寻我？”
女子道：“方才可是你闯了我的阿房宫，还杀了看门的夜叉鬼？”
穆清道：“正是，只因那夜叉鬼作恶多端，害了许多无辜性命，这才下了杀手。”顿了一顿，问道：“姑娘可是夜叉鬼的主人，冰晶娘娘么？”女子不置可否。
穆清又道：“姑娘可是为那夜叉鬼来寻仇的么？”女子仍旧默不作声，似是在思量着什么事。
穆清道：“在下看姑娘模样，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希望姑娘能深明大义。要知道那夜叉鬼做了诸多恶事，他是死有余辜。”
女子道：“我此番前来并非为那不争气的怪物讨要公道，也并非来寻仇的。夜叉鬼长的极其丑陋，若不是平日里需要用人，不消你动手，我早就结果了他。此时我的大业行将完成，也再用不上他了，你为了除掉他，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呢。”穆清愣了一愣，他没想到面前长相和善的女子竟也这般心狠手辣，回过了神来，应了一声：“谢倒是不用，不责怪我便是姑娘大量了。”
女子冷不丁的问道：“你可怕死么？”
穆清不明白女子话中的含义，迟疑了一下，道：“料想世人无不怕死的，不过若死的有意义，却也值的。姑娘为何要问这个？”
女子冷笑道：“我要杀你。”
穆清道：“因为我杀了夜叉鬼？”
女子摇了摇头，道：“不是。”
穆清又道：“往日里我可有得罪过你么？”
女子仍旧摇了摇头，道：“没有。”
穆清不解道：“既非夜叉鬼，又不曾跟你交恶，那我着实不知道姑娘为何会如何怀恨在下，以至于要将我杀了解恨的。既然我是个行将被杀之人，姑娘可否如实告知？”
女子道：“我要杀的是应运之人，你就是应运之人，对么？”
穆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人说我是应运之人，可那又如何？”
女子狠狠道：“只要是应运之人就要死。若是识相之人，我可让你痛快的死去。若是要与我纠缠，也只是害我费一番气力罢了。说吧，你是自裁呢，还是让我动手？”
穆清并不慌张，哈哈的笑了两声，道：“我虽然不惧死，却不想现在就死去。”
女子道：“我要杀的人，还从没有人能够从我眼皮底下溜走的。”
穆清正色道：“那我便要做第一人，话多说无益，请动手吧。”
女子赞道：“果真胆色过人，我很欣赏你，不过你还是要死。”她从袖中摸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凤凰形状的剪纸，往空中一丢，朝它吹了一口气，瞬间那凤凰竟活了过来，浑身上下尽皆熊熊烈火。凤凰在女子头上来回盘旋。
女子朝凤凰招了招手，指着穆清道：“去对付此人，将他烧死。”凤凰似是会意了，点了点头，朝穆清俯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