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禁书之谜_第40章 往事不必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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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禁书之谜_第40章 往事不必如烟
项庄按照机关办事程序，首先向秘书长汇报了他想把政报座谈会，纳入本届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年会议程的建议。秘书长先是表扬了项庄这种勇于开拓的创新精神，而后又说他自己也不能马上就此事拍板定夺，还需要请示大领导来定夺。项庄听到这里就清楚，此事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很可能要惊动省长大人。这是项庄自己在心中默想的可能，他也一时判断不出秘书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秘书长的一种推脱之词呢，还是真有这种隐情，无从判断就不如静候其变。
秘书长示意项庄先坐下，项庄也不知秘书长有何吩咐，只好规规矩矩地又坐回秘书长那张宽大得像个乒乓球台的办公台对面的椅子上。
秘书长从桌子上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人头马模样的打火机，咔嗒一声一股蓝色的火苗从人头马的口中冒了出来，他没有着急点烟，而是把那支香烟拿到鼻孔前嗅了嗅，才慢慢的凑上去在人头马的嘴边点燃衔在嘴上的香烟。秘书长吸了一口，才拿起烟盒说道：“哎，小项你好像也抽烟的吗？”说完，就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扔给了项庄。
项庄手忙脚乱地接过秘书长扔过来的香烟，他并没有马上点上火，只是把秘书长扔过来的香烟拿好放在自己的桌前，然后从包里再次摸出工作记录本和圆珠笔，做一副洗耳恭听和随时记录状。
秘书长眼看着项庄做完这些动作，他也没有着急发话，只是一边津津有味地抽着香烟，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项庄。
过了几分钟的样子，等到项庄忙完这些静下心来，秘书长这才又开口说道：“最近厅里各业务处室都非常忙，各部门都在准备年底的政府工作报告。”
说到这里，秘书长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埋头作笔记的项庄，接着又说道：“小项，你可能也知道今年又到了换届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省长可能还会再连任一届。但这几年的情况又不比往年，现在各个地区、市的人大代表们在投选举票时都变得很精明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转向的。因此，省长对今年的换届政府工作报告分外重视。前两天，首长专门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谈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的起草工作。首长特意提到你，还专门点将要你务必参加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的起草工作。”
项庄听到这里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秘书长会给他谈什么别的重要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事情呀！
项庄听到秘书长说到这件事儿并不感到惊慌的原因，无非是他自己认为起草政府工作报告这件事儿对于他来说，那简直是老生常谈或者说重操旧业之事而已。项庄作为办公厅里的“老人”，在提任办公厅副主任之前没少干这个活儿，而且一干就是七八十来年。项庄一想到这件事儿至今仍是心有余悸。这可是个苦差事，你一旦进了政府工作报告这个起草班子，最少得封闭三个月的时间。期间，起草班子的所有人员得暂时丢掉手头的任何工作，全封闭集中精力干这件事儿。但任何事情都是两面儿说，起草政府工作报告这件事儿对于一些“新人”来说，却也是一件出风头的好差事儿，好多省直厅局部办委的所谓“笔杆子”们，特别是对于一些个才入行不久急于出名的新手们来说，每年都是挖空心思想往这个起草小组里钻。因为，这是展示自己写东西能力的大好时机。在起草政府工作报告这段时间里，你被省里抽调到起草小组来，单位里领导会另眼开待你吧，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不然怎么会被省里抽调去呢！而且，在起草政府工作报告期间，作为读稿人的省长一般情况下，最起码要亲临写作班子三到五次，和大家一起讨论稿子的定调、提纲、走向等方面的事项，顺便也会犒劳犒劳这些为他辛勤服务的笔杆子们。如果是遇到省长换届连任年，那首长就会格外重视，他会千方百计调集所谓的全省“八股文”写作方面的精兵强将，像是打一个大会战似儿的干这件事儿。但办公厅自己内部就不尽然了，象项庄以前在秘书二处时，几乎每年都要抽出去干这个事儿。起初人还有点儿新鲜感，久而久之就审美疲劳了，而且这种抽调，一抽出去就是少说三几个月，时间长的甚至有半年以上的，长时间的封闭写作会把人搞得傻不愣登的。所以，在厅里好多人并不热衷于这个差事儿。特别是那些个处里的头头们，更是把一年一度的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工作视为“关禁闭”。而这些个从下面厅局临时借调上来参加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的笔杆子们，要么本来就是单位里的人尖子，要么原来就是办公室主任或者副主任之类的人物。经过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这么一道镀金，大部分人都会很快就得到原单位领导的重用甚至是很快就得以提拔。因此，在下面的厅局抽调人这件事儿还是没有什么阻力，而且还比较受欢迎。但在办公厅内部就不一样了，许多人都怕做这件苦差事儿。
有一年，项庄也参加了一次换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班子。他们那帮人，被全封闭在江门市政府接待处所属的一个风景秀丽的外岛上。小岛离大陆也就是十几海里的样子，岛上阳光充沛，海浪沙滩，绿树婆娑，几栋别致的西洋风格的别墅散落在依山傍海大殿地方。过往小岛需要渡船摆渡。这渡船也不是天天就有，平时可能一个月都不会有一次。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拍进驻后，江门市政府办公室专门为起草小组配备了专属轮渡，那也才是一周一个轮渡。初一咋到，起草小组的一群人皆是欢呼雀跃。认为总算是脱离了文山会海的压榨，似乎是来到了人间仙境。但刚过了不到三个星期，大家都发现情况似乎不那么对头。沙滩依旧是金色的，碧浪还是卷着鱼虾，夕阳仍旧是天天西下。一日三餐还是那么的丰盛多样。但写作班子的人们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时间一长，这些笔杆子们终于悟出来了，这里太缺少人气了。头枕波涛耳伴海风的日子过久了实在是让人腻歪。再看小岛，就觉得它在宽阔的伶仃洋上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渺小，那么的虚幻，就像平日里在办公室里各自码字江郎才尽时的无助感觉。再听那波涛，竟然觉得是如此的单调乏味。就连那海面上飞翔着的海鸥，这时也觉得它特别讨厌，觅食时他可以在无垠的大海上自由的翱翔，自在的寻觅。无聊时，这些海鸥可以一个展翅，就飞到人烟稠密的岸边，享受与人共乐的生活。
幽闭三周以上，大家再也没有诗人般对海岛的抒情，也没有了对独享孤独的向往。大家难得意见一致的都盼望着周末的来临。虽然周末绝大部分人依然不能回广州与家人朋友团聚，但最起码会回到江门市区里，听一听人声沸腾的声音，看一看车水马龙的闹市，闻一闻这久矣的人间烟火，这远比那呆久了千篇一律的海岛幽闭日子好上千万倍。
就这样，他们这个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度日如年般的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翻来覆去的修修改改、反复雕琢，完成了政府工作报告的草拟任务，并得到省长的点头认可，方才放虎归山，重归人间。
当然起草小组也有扬眉吐气、兴高采烈地时候。那一年，他们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的辛勤劳作也没白费功夫，由于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总算圆满地完成了政府工作报告的起草任务，省长满意，与会的人大代表给面子，省长也顺利连任成功。
首长一高兴，竟然破天荒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专门宴请写作班子的全体成员。项庄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省长的兴致特别地高。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春风得意马蹄疾”，那天顺利成功连任两届的省长，不仅破例喝了不少酒，而且还和写作班子的每个成员都碰了杯。那可不是一般的碰杯，一人手拿一支二两五装的小瓶茅台酒，像极了越战时的美制手雷。那天晚上，成功连任的首长豪情万丈，自己手握一支“手雷”，也要求大家必须一口闷掉各自手中的那支“手雷”。
这是项庄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喝一省之长亲自敬的酒。那份儿激动劲儿啊就别提了！
那时项庄的酒量本来就不咋地，省长又要求“一口闷”。结果，省长敬酒到他这里时，他那支二两五的瓶中酒倒是“一口闷”完了，但紧接着项庄又从鼻子里给全喷出来了。
省长见状不仅没有责怪项庄，反而笑哈哈哈地说道：“这小伙子够意思，是个实诚人！不过你这酒量也要抓进练一练啊。要做到酒量随着工作量一起涨啊！工作干得好，酒量也要好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