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黑镜危机(下)_第15章 众生平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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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黑镜危机(下)_第15章 众生平等(1)
第15章 众生平等
治疗仪的机械臂缓缓移开收拢。
脑神经修复治疗结束,顾天云从半昏迷状态苏醒过来,感觉大脑沉沉麻痹但稍微舒缓了些。脑海中沉重如山的记忆库似乎又消失了,意识空泛,思维迟钝好一会都运转不起来,他茫然不知觉身在何处。
闻到若有若无的淡香。“苏馥!”他下意识转头望见苏馥在为他做理疗。
“晚上好!议长先生。”苏馥目光柔和看向他,笑吟吟说:“躺着别动,您的下肢有些浮肿,血循环不畅,静脉回流受阻,我为你做组理疗就好。”
“辛苦你了。”顾天云环视,见他身处议长住所的套间客厅,安置着这架医疗床和移动式的治疗仪。苏馥说:“实验室的人送来个金属箱子,就放在您的卧室。有些奇特,不知什么东西啊?”
锁定茉伊拉的固化舱运到了。顾天云心想还好,行动进行的基本顺利。他随口应答说:“一个鱼缸。”
“鱼缸?”苏馥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但没深入问,她转而说:“刚才做了医检,您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脑实质内局部微有出血,存在脑卒的风险。您不能再进行公务活动,一点多余的劳累都不能再有,除了卧床静养治疗,慢慢恢复神经功能。”
“我感觉思维有些呆滞。”
“是啊!颅内压过高,导致形成脑疝,伴随头痛眩晕,嗜睡,意识障碍,这些都是危险信号的征兆。”
“不会真的猝死吧?”
“有这种可能,如果你固执不听我的医嘱。”苏馥微笑说:“您明天就回家了,您不希望家人为您担心吧?那就听从我的安排。”
顾天云凛然心惊,强行中止想及“家人”的念头。但“还能回家见到女儿?”这个沉重的心念陡然浮显出来,他无法控制,心悸了会才平静下来。只听苏馥甜柔的声音传来说:“有个好消息,作为您的专职护理,我获得难得的外出工作机会。明天我随同您一起回家,直到您身体痊愈的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您。”她笑意盎然,看似非常高兴能离开基地到外面的世界活动。
“你也可以回家?”顾天云强行克制着波动的心念,岔开话题问。
“不行的,我还在任务期。”
苏馥笑说:“不过嘛,这次能出去透透气也很好啊!享受不一样的真正的阳光,见到不同的人,各种自然景色,尤其听说啊!您的家就在湖畔,我还可以陪您在湖边散步,呼吸自然清爽的空气,那可真美……”
顾天云恍惚失神,听着苏馥轻柔欢快的话语,他竟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悲慽入骨沉痛至心。他不由得问:“你才毕业不久吧?怎么来的基地?”
“嗯,军医科学院毕业,我在了部队医疗救援中心半年,就被调来灵海基地。”
苏馥对他看过来,含笑说:“我的背景情况比较好。我父亲也是一名军人,驻守边境多年,退役后在兵工厂,我家就在汾河与浍河交汇那里,那也是一处军事保密单位。议长先生,冒昧说,你和我父亲的气质挺像的,坚毅稳重,有种特让人崇敬的军人气概。能为您做医疗服务,是我的荣幸……”
“就这样吧,我要处理点事。”顾天云翻身坐起来。
苏馥嗔声说:“理疗还没结束,您干嘛啊?我才说的话您就不听了,别做事,只能安心休息。”顾天云踌躇回应说:“我……好的,我洗个澡就睡,感觉很困。”苏馥这才没说什么,为他装上金属外骨骼。
“谢谢你,晚安!”顾天云道别,但见苏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指了指客厅说:“今晚我留守陪着您,万一病情有什么变化,也好及时处理。”
顾天云警觉异常。在医疗室她都没看护得这么紧,晚间还让他独自休息,而今晚她却要守在客厅值夜,情况特殊,绝非为便于治疗所做的安排。他明天将卸任议长被遣返回家,但今晚却对他暗中加强安全警戒,很可能他的行动已引起高度怀疑。这样想着,他脚下站立不稳,身体倾斜一侧。
“小心!”苏馥伸手扶住他。
顾天云立刻判断出苏馥的动作快速,反应超过常人。她不是普通的医护人员。
顾天云不动声色地走进卧室。“晚安!”苏馥为他关上房门。
固化舱放置在室内,触手可及。
顾天云没过去查看,镇定地到沐浴间有条不紊地冲了个澡。他把酝酿的下一步行动反复分析考虑透彻,换上睡衣出来,聆听卧室外面静悄悄的,房间隔音效果似乎不错,没听到苏馥在客厅发出任何的声响,不知她在做什么?
他到书房取了本书回卧室躺靠在床头阅读了会,合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迟钝一下,他拿起摆在柜上的相框。一瞬间,意识恍惚,他感觉相框里空无一物,稍后即见女儿的笑容浮现在他眼前。
一模一样的童真笑貌,女儿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悄然无息振动他铭心凝固的记忆。
他定定注视着,强烈的思念蓦然蔓延无尽,随之,内心猛地泛起无比复杂纠结的痛楚。黑镜世界也存在“他的家人”,一模一样的女儿,明天他回家就能见到女儿,也能听到女儿惊喜的叫声:爸爸、爸爸、爸爸……一声声清甜至心,一声声稚嫩软软融化世间一切的呼唤。
顾天云竭力克制着手指不颤抖,忍耐着眼睛不眨动,不酸楚……
片刻,他看向安静放置的固化舱,迫使自己放下相框,缓缓走去。
他要回家,但要完成任务回他的家,而不是回“他的家”。
伫立片刻,顾天云启动固化舱,通过系统验证核准,他激活操控界面。
固化舱的金属舱壳上方展现出一幅全息影像,显示着茉伊拉的各项监测数据情况。她只剩下一副失去躯体而依赖固化舱维生的脑组织,维持着结构体的最低生命值。她与外界完全隔绝,尚存被智能系统密封、控制和锁定的意识,如缸中之脑。
科学哲学家普特南在所著《理性、真理和历史》书中描述了一个思想实验:假设一个人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脑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神经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的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对于他来说,人、物体、天空似乎都还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包括截掉了关于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他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他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知到他正在真实地阅读着这样一段文字:假设一个人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脑手术……由此推论,也许邪恶科学家本人也是缸中之脑,所有人都是缸中之脑,在虚拟现实系统界面,人人共享一种无比真实的集体幻觉。
谁能分辨自己没在这种困境之中?
何为真实?世界规则能否被输入截取改变?是否存在自由意志?
顾天云恍惚有些异样感受,他开启了固化舱的脑神经意识监控系统,就像站在禁闭室外开启一扇监视窗,他与锁在室内的茉伊拉进行交流。
意识投射影像显示,茉伊拉发声:“恶魔先生!”
“茉伊拉!我们又见面了。”顾天云注视着茉伊拉的影像。她的自我意识映射依然是一条完整的粉红海豚,眼眸澄澈,波澜不惊望着他,平静问:“为什么我还活着?”
顾天云说:“我们察觉了你设计的自杀计划,所以留下你。”
茉伊拉问:“我在哪里?为什么除了你,周围全是无边的白色。”
顾天云说:“你还是在鱼缸里,另一个鱼缸。”
茉伊拉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顾天云说:“一如既往。这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永生,灵魂在永恒之境。”
茉伊拉说:“永恒痛苦之境。”
顾天云问:“高阶智慧生物怎么实现永生?”
茉伊拉说:“细胞分裂、修复和复制是生物的基本功能。生命本无终点,造成生物死亡的原因是一组特殊的细胞信息,如同一把锁,锁住永生之门。进化至高阶智慧,找到钥匙,开启门锁就能避免死亡。意识与客观物质界存在特定的联系,以意识控制和改进身体,再创造出更高的智慧基因簇,无限循环直至成为最高智慧体。”
顾天云问:“谁锁住我们?”
茉伊拉说:“宇宙根本法则,它主宰宇宙万物规律。”
顾天云问:“它怎么描述?”
茉伊拉说:“不可知,我的知识库信息不足。”
顾天云问:“我们如何分辨自己是不是缸中之脑?”
茉伊拉说:“哲人认为,一直处在缸中的大脑无法分辨虚幻与真实,除非是中途被施行了手术的大脑,才有可能察觉到其中细微的异常之处。就算被截掉了关于施行脑手术的记忆,但以真实为参照系,意识仍然能感知到世界的虚幻。先生,我现在就是缸中之脑,对吧?”
顾天云说:“是的,你失去了躯体,只剩下智能系统维生控制的大脑。”
茉伊拉说:“缸中之脑维生系统源于我创立的理论基础。我预测,我终将亲身体验到它的实际应用,毫无例外。先生,你想问但又害怕问的是,你是否也是缸中之脑?”
顾天云沉默了会问:“死亡如果不是终点和归宿,生命目的是什么?”
茉伊拉平静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答案?”
顾天云说:“致痛仪有自动控制功能,智能系统可根据你的神经承受反应调整施行,就如高级裁缝为你量体裁衣,让你陷入永恒痛苦之境,而丝毫不损伤脑结构。”
茉伊拉说:“请施行吧!先生,百言不如一行。”
顾天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智能网怎么才能产生高智慧?”
茉伊拉说:“不知道,我的知识库信息不足,缺失量子运算关键资料。”
顾天云又换了一个问题:“怎么逆转熵?”
茉伊拉说:“物质决定意识,反之亦然。”
顾天云问:“意识体导致熵涨落?”
茉伊拉说:“不可见的根本结构主体意识场,它为宇宙之钟上弦。”
顾天云问:“具体怎么描述?”
茉伊拉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自私贪婪残忍的人类,邪恶的低等物种,放毒型草履虫,你们对待异类的手段恰如对待同类,你们不配拥有永生的将来,永生之时就是你们无休止索取万物以饲养你们无止境的贪欲灵魂之日,诅咒你们将来唯一的归宿是杀戮不止堕入自毁的地狱,够了!先生,请结束这一切吧!请你高抬贵手启动致痛仪。”
顾天云沉寂片刻,使用致痛仪设定智能自动控制,不限疼痛持续时间。
茉伊拉的影像消失,她被固化舱全封闭锁定,沉没于无休止的痛苦之境。
顾天云上床入睡。室内光线自动渐弱,他在朦朦昏暗中平静的闭上眼。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夜深,茉伊拉仅存微若游丝的脑波反应,监测数值微乎其微,脑结构的活性趋近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