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异类入侵_第03章 联合作战(1)(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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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异类入侵_第03章 联合作战(1)(一)
翌日清晨。
车等候在院子里,准备就绪,将即刻启程。
全家人送宁灵和顾芳出门,难舍难离,大家说了一阵又一阵话。耿卫挥手说:“上车吧,再晚赶不上趟了。”顾芳最后瞧他一眼说:“儿子,凡事悠着点,别到处乱闯惹祸,妈走了……”一语未完她却哽咽住,匆匆转身坐上车。
宁灵站在车门那儿凝住不动,定定看着父亲。庭院的树荫下,顾天云坐在轮椅上神色木然依旧。他对女儿的离家仿佛无动于衷,像一口枯竭的井,无波无澜,井底**着沟壑纵横的砺石。
护送的警卫催促说:“时间紧,只怕路上堵,误了航班。”
“请稍等。”宁灵匆匆回屋拿来剃须工具、水盆和毛巾。临走前,她要为父亲最后一次剃须。宁灵抹匀剃须膏,动作轻缓地一点点剃去顾天云脸上的胡渣子。
晨曦洒在庭院里,树荫下光影斑驳,空气有些闷热。父亲脸上皱纹密布,触摸着他松弛的皮肤就像摸到一块腐朽在河底淤泥里的树皮。
父亲老了,宁灵近距离看着顾天云,察觉在一夜之间父亲愈发显得苍老,那稀疏杂白的头发,如野草披霜带雪。宁灵心里痛楚翻腾,无法言喻的万般难受。离别前这最后一刻,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和父亲能说的话早已说过无数,她却总感觉永远都道不尽。
宁灵抿着嘴唇,极力压制着从心底溢出的伤感。实在撑不住了,她含笑说:“爸,您别担心,到了那边我会照顾好自己。我虚岁十六了,也该独立生活,总不成一直腻在您身边。爸,我不在家,您要听梅医生的,您消化不好,吃饭慢慢嚼……”宁灵没话找话,又叮嘱了一遍生活琐事,像哄小孩子那样用轻松的口吻说,“爸,我想您了呢就来看您。虽然我离家远了,幸好啊,现在通讯方便。我在那边用VR设备连网到家,您‘潜水’的时候就能看见我,我们照常说说话,跟我真实在身边一样。那时您可别吃惊,以为做梦,我从湖里忽然冒出来,吓你一跳……”
时间之河奔流不息,不能停止,不可逆。世间万物逝者如斯夫。
胡须剃净,宁灵最后拥抱了父亲。她说不出再见,用力保持着快要变形了的微笑,一点点地松开手指,她走了,纤柔的手渐渐远离父亲那枯槁之躯。
汽车驶出家门,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一屋、一草、一木,终不见人影。宁灵恍然失落,转过身,她抬手捂住嘴无声地哭,泣下如雨。
院子里沉静下来,大门缓缓关闭。耿卫正要推了顾天云回屋,却见他垂手在轮椅上紧握手刹,抬头望向院门。久久的注视,就像十二年前他离家去执行任务那时,女儿那样一直看着家门。
※※※
全球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一区,沙漠上空。
直升飞机引擎轰鸣,旋翼破空呼啸。
机舱里,豪斯将军凝视着舷窗外。黄沙从天际线延伸过来,一座座沙丘犹如浩海上凝固的巨浪,午后阳光在沙浪上雕刻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极目远眺,除了覆盖大地的沙丘,此外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眼前的场景仿佛一幅广袤无际的画卷,画布上堆积着无数的沙粒却没有生命的迹象,苍凉空旷之极,却又无比壮美。
豪斯将军熟悉这种场景,大漠之地让他油然生出亲切的回归感,一种紧迫的使命感。将军卸任以前,曾在美国陆军最大的训练基地“欧文堡”负责培训高级军事人员,二十年来,美军众多卓越的将士受过他的亲手教导。欧文堡的环境和这里一样恶劣,四野荒凉,周边渺无人烟,那里也同样驻扎着勇于为国家献身的军人。
常人很难想象,这片荒芜之处建有庞大的绝密基地。在普通地图上,这个军事禁区没有任何标示,外界无法得知它的确切名称。它被军方誉为沙漠里的中国奇迹。
阳光烈烈,黄沙漫天。
豪斯将军乘坐的这架直升机正飞往中国这片沙漠深处的禁区。他作为特邀军事参谋,临危受命,入驻全球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代称JOCC)第一区。在沙漠基地的地下百米深处,新设立的JOCC一区是全球反恐作战的首脑重地,成为了关乎全人类生死存亡命运最关键的堡垒。
机舱里还有三名美军高级顾问。昨天傍晚,他们和豪斯将军从*出发,连夜飞越太平洋,然后不停歇地转乘直升飞机过来。他们是最近一批前来JOCC一区的国际军事要员。豪斯年近九十高龄,JOCC对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将寄予厚望,期待他在这场极其艰难的反恐作战中发挥余热,驱散笼罩在全球上空的沉重乌云。
飞机降落基地机场。
这里没有壮观的候机大厅,设施简朴实用。四周密布森严岗哨,随处可见警戒的军人,布置着高精尖雷达、光测设备、导弹发射井和各种防空装备,以及升至最高级别的军事防御工事。豪斯将军敏锐嗅到他已身处战争暴风眼之中。一场全球级的反恐战争迫在眉睫,随时随刻都有可能爆发。
“将军,辛苦您了,一路奔波劳累。”戚维江作为军方代表前来迎接豪斯。他刚到达这里不久,今后肩负着反恐战略研究重任。
这时,六架战机掠过天空。高速飞行产生的马赫波压向地面,传来突破音障特有的爆裂声——如撕裂钢铁般的音爆。豪斯抬头盯着战机消失在天际,战机速度惊人,只勉强看到那没有折面的短机翼划过天穹一闪即逝,余留下一团团均匀扩散的圆锥状云团。“巡航速度超过3马赫。”将军眯了下眼。这是中国最先进的新型战机,目测判断,战机至少有三倍音速,超高速的飞行令人震撼。
这个空军基地有六十年的深厚历史,是见证中国军事力量崛起、发展壮大的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巨作,它由众多默默无闻的军事科研人员奉献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共同谱写完成。
近年来,这里建成先进的复杂电磁环境应用系统,与新研发的激光仿真交战、导调控制评估、战场仿真、训练保障系统融为一体,形成全新的大型现代化军事演练基地,拥有一流的设施和设备。现在,JOCC一区得到世界各国顶尖技术力量的倾力支持,成为全球最硬的“拳头”和最强大的战略主脑。但这并未让人感到心安,豪斯将军谢绝了戚维江建议的“先休息会”,立刻前去JOCC主控厅。
通过层层严密检查,他们进入基地核心区,乘升降机到地下掩蔽所。
掩蔽所入口通道的四壁由水泥和金属制成,墙体均厚六米,通道上设有能抵挡高温、高压冲击的隔绝门,每一扇金属门重两百吨,由液压系统控制开启。这个地下掩蔽所能有效防止核武器的袭击。一旦战争爆发,巨大的沉箱密封全部通道,立刻隐蔽JOCC主体。地下区域内设自动恒温、恒湿,配备完善的生活和工作设施,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自给自足,至少可以保障五千人维持半年,通过遍布地下的光纤通讯线路,继续发挥作战中心大脑的作用。
进入主控厅,超大的屏幕墙立刻呈现在眼前,让人一览从全球各处传来的实时战情部署。
JOCC一区的人员全部就位,大厅内坐满了各军兵种身着迷彩服的军人,按照指挥流程,他们紧张有序地处理着各类信息。豪斯将军和戚维江入座参谋席,与来自各国的优秀军事参谋一起合作,了解最新情况动态,展开从战术到战略层面的分析研究。
此刻,JOCC正在进行五大区直接通信的并网测试,同时连接北约军事机构、俄防御指挥中心、美军事指挥中心、白宫战情室等,并接入全球各大军事基地,连线指挥分布在世界各地的部队、航母、战机、潜艇和反导系统等,构建一体化的“全球网格作战”主控平台。这是迄今为止,人类建立的最大的一个军事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