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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佩轻轻地一笑,随即不承认也未否认,只是说道:“可能确实是见过的吧。”
这两个人,正是当初徐昭佩第一次跟着萧绎来竟陵时见过的两个人,王二郎和谢三郎,只是没想到四年多之后,竟然再次在竟陵重遇。
王二郎有些迟疑地试探道:“这位娘子可是姓徐?”
徐昭佩抿嘴一笑,整张脸艳丽得像是绽放的牡丹,华贵优雅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王二郎和谢三郎愣了一下,就见她已经起身道:“失陪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帘里,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都清楚地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确定的迟疑。
“这事,需要告知公子吗?要知道公子可是又重新娶了妻,如果刚才那位真的是……”
王二郎当然知道谢三郎的意思,只是如果刚才那娘子真的是失踪了四年的前王妃的话,那不论如何也是要告诉公子一声的,毕竟是发妻,当然如果公子不愿再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便立即递了消息给萧绎。
而徐昭佩此时已经在门口遇到了前来的鸢萝,便拉着她到了旁边的一个茶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徐,我是说,母亲呢?”
鸢萝斟茶给她,一边恭敬道:“徐夫人已经被安顿在街尾的一家客栈,阿九在陪着她。”
徐昭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然后慢慢道:“鸢萝,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见到他们的,就由你来联络吧。”
鸢萝吃了一惊,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没拿稳,忙小心地放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变幻了一会儿,这才道:“是,娘子。”
“我明天就想见到,你会把话传到的吧,小十。”徐昭佩侧头朝他认真地看过去。
“娘子……”如果说之前鸢萝是有些意外,这回却真的是有些惊惶了,目光闪动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娘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昭佩听她变相的承认,目光毫无波动,静静地解释道:“从鸢萝回来的那时候。”
“是属下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只是一种感觉吧,小十一直是被我带在身边的暗影,她的气息我当然是十分熟悉的,而这气息时常在鸢萝身上感觉到,就由不得我不怀疑了,而且那边一直不愿意由暗转明的小十刚刚调职没多久,那边鸢萝就紧接着回来了,小十和与鸢萝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这些,还不够吗?”
鸢萝微微苦笑道:“没想到娘子这么敏锐,是属下得罪了,娘子既然知道属下一直潜伏在娘子的身边,为什么还一直都没有揭穿?”
“因为你无害,”徐昭佩给出答案,“我也知道你是奉命留在我身边的,而你身后的人,我明日也就能见到了不是么。”
不待她说话,徐昭佩摆摆手,“你去安排吧,既然要带徐夫人过去,务必周全一点,还有东海那边留下的尾巴,你也务必要扫除干净,虽然徐夫人无关紧要,但是丢了一个人,徐氏估计也还是会
有些反应的,那些大族注重的不是人,而是门面。”
“属下知道了。”鸢萝一听她说了正事,立刻严肃了起来。
徐昭佩见她应下,便示意她退下,低头看着茶盏里因为变冷而泛起褐色的茶水,渐渐地失神。
还真是想念他呢。
经过这些日子,徐昭佩已经慢慢理清了自己那纷乱的思绪,不管自己爱的是前世的他,还是这一世的他,其实不都是一个人么?
何况不知道是听谁说过的,如果你爱上了两个人,那么你真正爱的肯定是第二个,因为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后,是不可能再爱上另外一个人的。
也许前一世,她爱过顾宸,可是再深刻的感情,也被十年的分离给消磨到淡薄,要不然又怎么会在十年之后的重逢时,彷徨到不知道该怎么去触及彼此?
即使不曾明言,陌生却实实在在地存在。
而到了这一世,在前世的伤口还没有真正完全愈合的时候,懵然之间就慢慢地对萧统产生了感情,即使是一开始的试探一般的接触,到了后来,也就渐渐地加深到了无法忽略的程度。
他是个好猎人,即使在感情变淡之后,换了一个模样,照样能让她重新爱上他。
只是,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明天之后,大概又会有个障碍会阻拦在彼此之间了,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了!
徐昭佩微微闭上了眼,面上一片凝重和坚定。
第二天,徐昭佩还在大堂里用早膳的时候,鸢萝便已经找了过来。
徐昭佩慢条斯理地用完,这才擦了擦嘴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道:“走吧。”
鸢萝一欠身,跟在她的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加快一步上前替她撩起马车上的帘子。
徐昭佩瞄了一眼车内,见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多说什么,安然地坐了进去,马车行走了约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停了下来。
徐昭佩在车内听着嘈杂的声音,已经“哗啦啦”的水声,就知道是到了码头了。
下了车之后又上了船,这才看到早已经等在舱里的徐夫人和阿九,两人一见到她,全都迎了上来。
“佩娘——”徐夫人经过这么多日子的调养,脸色好上了很多,不过神色却还是有些憔悴,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此刻见到了徐昭佩,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徐昭佩抿嘴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一下道:“我就是有事离开了几日,他们都是我派来保护你的,你别怕,我们是去云梦泽,去见一位故人罢了。”
听到她的安慰,徐夫人非但没有放心,反而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神色有些不安,支吾着问道:“是……什么故人,我可认识?若是不认识,那便不必带我过去了吧?”
徐昭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不过顺路罢了,再说,你也是养育了我那么多年的母亲,见一面也并无大碍。”
徐夫人喏喏地
应了下来,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却还是彰显着她的不安,徐昭佩却没有再去安慰她什么,毕竟从那封信里看到对方特意叮嘱她将徐夫人带过去,徐昭佩就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徐夫人肯定是知情人,说不定还在其中担任着一个重要的角色也说不定。
水路不比陆地上,直来直往的航道,所以即便是从竟陵出发,到达云梦泽的中心也并没有需要太多的时间,徐昭佩站在船舷边,阿九从身后轻声道:“娘子,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水路。”
徐昭佩微微一蹙眉,随即一点也不意外地微微点头,“哦,竟是如此。”
阿九听她这样的语气,立刻就知道她心有主张,便也不再多言。
两人站了一会儿,猛然间原本清晰的湖面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浓重的大雾,鸢萝走了出来道:“娘子,先进船舱吧,要过‘仙迷途’了,雾气太大,仔细别着了凉。”
她说这话的时候,船已经开始进入雾气的边缘,徐昭佩整个人都觉得一股凉气迎面扑过来,寒气似乎可以透过衣裳渗入到骨子里一般。
徐昭佩眼波一晃,朝浓雾的中心看过去,好一会儿才转身道:“走吧。”
停了一下又道:“给夫人添个披风。”
鸢萝应了一声:“是。”
所谓仙迷途,不过是因为雾气浓重,看不清航道容易迷路,加上水面、水底又有很多明礁、暗礁导致非常容易出事,才得来的名字。
船只在水面上左突右转,一连过了三个这样的雾区,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片开阔的水面,远处都可以看到清晰的岛屿,这时候船却诡异地一侧,向旁边突然地转向,转到了茂盛的绿荫之下。
徐昭佩这才发现,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岛,说是岛大概也不明确,因为几乎看不到土地,全都是被巨大高耸的水生树木覆盖了,又长又粗的根茎从长满了墨绿色苔藓的树干上垂下来,深深地扎到了水底。
清澈的湖水被映成了一片深邃的墨绿,四周也静谧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让徐昭佩猛然想起了前世电视上放映的关于热带雨林的纪录片来。
有点意思,徐昭佩慢慢地翘起了唇角,对此行更加生出了几分兴趣和期待来。
船只在高大的树洞中慢慢地行驶而过,船桨在水中划过的声音被无限地放大,鸢萝看着徐昭佩脸上浮现起来的感兴趣的笑意,而不是惊诧恐惧的神情,忍不住也微笑了起来,她家娘子,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徐昭佩的手指在船舷上轻叩着,一边轻声问着身边的阿九:“这里,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也走过?”
阿九脸色沉静地点点头:“是的,离那个山谷不远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船只穿过了一个黑暗的树洞,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明亮之中,郁郁葱葱的岛屿出现在了眼前,站在船头还能清楚地看见岛上延伸出来的码头。
看来是到了目的地了,徐昭佩面色不变,瞳孔却极快地轻轻缩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