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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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
高浩成册封镇南王府楚郡主为皇贵妃的消息一传出,南方几个邻近的州郡便有了动作,掌权的官吏和豪绅们意识到,隔岸观虎斗的想法在高浩成力量逐渐强大之时已经不再适用,有不少管理州郡的官员和领兵的将军响应了讨伐逆贼的檄文。一夜之间,南北各自有了独立的政权。
想要一雪前耻的帝王自然肩负重任,忙得连与新贵妃欢好的时间都不够,高浩成虽然暂停了向京城进发的计划,暗地下却一直在为决战做准备,他要在冬季来临之前再次开战。
虽说冬季严寒少粮不适合战争,可相对的,冬季将领们对城池的防守也最为懈怠,他打定主意出其不意攻向京城。
又是一天的忙碌,晚膳时赵子虚面色复杂的看高浩成,因为当着许多官员的面,高浩成只装作不知道,一直等吃完饭,他方才将赵子虚单独留下。
“赵将军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被他这一问,赵子虚愣了愣,声音低沉而担忧:“臣没有为难的事情,只是今日收到京城探子送来的飞鸽传说,有关皇后娘娘的消息……”
赵子虚口中的皇后娘娘四个字刺激到了高浩成,不等对方将话说完,他立刻板起面孔,冷冷打断对方的话,道:“赵将军糊涂了吗?难道没有看见朕下的诏书,皇后已经薨逝了,京城怎么会有她的消息?”
赵子虚不服,铿锵有力的说:“陛下,娘娘明明在京城好好的,你为何要如此做?布衣百姓尚且知道糟糠妻不可弃的道理,娘娘与陛下共患难,陛下怎么能……”
“住口!”高浩成倏忽站起,束手而立,仰头看向门外,冷冷说:“赵将军,朕敬重你,仰仗你,可是不代表你可以干预朕的决定!”
赵子虚虎躯一震,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所有的担忧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冒犯。这个意识使赵子虚感到了沉痛,他因为早年的牢狱之灾而失去了妾侍所生育的儿子,后来他的夫人又去得早,所以他身边没有孩子没有亲人,无形中竟然将高浩成看成了晚辈,更是将柳青青看成了他妻子的影子。
他沉默了好久,而后自嘲的笑了笑,不再说话,起身伏跪在地。
高浩成的眉毛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看向他因为趴伏而显得佝偻的后背,嘴巴张了张,却又发不出声音,索性举步往外走去。
高浩成的脚已经迈出了房门,跪伏在地上的赵子虚倏忽出声道:“陛下,臣与柳姑娘有私交,现下只是高子明下令迎娶柳姑娘,想来柳姑娘并不愿意,臣斗胆,想将她营救出来。陛下放心,臣知道皇后娘娘已经薨逝,柳姑娘即便到了这里,也只是臣的宾客而已。”
赵子虚说完这话,原以为高浩成不会理睬,却听他幽幽问:“高子明当真要册封她为皇后?”
“已经昭告天下。”
“他倒是敢,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嘲笑吗?”说到这里,高浩成的语气中带了浓浓的怒意,咬牙切齿道:“他难道忘记了她与他是叔嫂吗?”
赵子虚不抬头,依旧趴伏在地上,淡淡回道:“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薨逝了,他迎娶的只是柳家小姐!”
想不到赵子虚会用自己的话来顶撞自己,高浩成立刻被噎得脸色胀红。
他胸脯几个起伏,忍了又忍,好半响才说道:“你打算如何做?”
“什么?”
“朕问你,你打算如何将她救出来。他们即将大婚,宫中守卫森严,恐怕不容易……”
赵子虚何等聪慧,一下听出了高浩成松动的口气,忙抬首,答道:“臣已经想好了,待到大婚时柳姑娘必定会回柳丞相府待嫁,就在成婚的前一晚,臣命人在丞相府中放火,调开侍卫的注意,趁乱将柳姑娘救出。”
高浩成站了一会,点点头,道:“此计可行!”
说完,他便从容的走开,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赵子虚从地上站起来,无声的笑了,喃喃自语:“明明不想娘娘嫁给她人,偏生要绷着个脸假装!”
走到外面,呼呼的夜风吹打在脸上,高浩成的表情更加冷峻,他看向雾蒙蒙的天际,心情越发不好,本来打算去往楚音的住处,可走了一半路,脚步硬生生止住,转而又回了军营。
这样过了两天,期间赵子虚主动向他提及京中一切已经布置妥当,柳青青即将回到属地。
不管他表面上装得如何不在乎,可他终究无法骗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情却越来越烦躁,说不清楚是因为又将
与柳青青见面而烦躁,还是担心无法和柳青青见面。
等到高子明与柳青青成婚前夜,他坐立难安,看不进去折子,睡不着觉,就连喝一口水也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索性睁着眼睛躺在**熬到天亮,而后便如同以往的每一天般,洗漱、早膳,黑着一双眼圈走到了议事厅,恍恍惚惚的与一干亲信商量政事。
好几次,他将视线看向赵子虚,忍不住想询问一下京城的情况,可是话到嘴边最终忍住了。
到了下午时,赵子虚不见了,他想问都找不到人问。
他忽然有些懊恼,当初不应该事事都交给赵子虚安排,到了现在他方才意识到他失去了对柳青青的控制,这于一个男人而言,实在不是一件能够容忍的事情。
他几次命人去找赵子虚,得到的消息都是赵将军不在军营也不在府中,下落无人知道。
掌灯后,好不容易闲了下来,高浩成越发坐不住,他已经感觉到赵子虚在躲避他。可是赵子虚躲避他的原因,他实在不敢去想。
吱溜一声,关闭了许多日的院门被他推开,入眼是一片黑暗和寂寥,他凭着记忆走到柳青青曾经住过的房门口,想要推开门进去坐坐,最终迟疑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放了下去,只是在门口呆呆站了不到半刻钟,便转身离去。
到了院门口,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仔细一瞧,正是消失了半天的赵子虚。
不等他出声,赵子虚先行了一个礼:“陛下!”
“将军在此做什么?”
“无事,睡不着觉所以到处走走。”
“将军可知道朕下午时一直在找将军?”
“陛下恕罪,臣有些想念亡妻,所以到江边去祭奠亡妻了。”
“是吗?朕以为将军在躲避朕!”
赵子虚的身体震了震,勉强一笑,答:“陛下多虑了,臣怎么会躲避陛下呢?”
见赵子虚不愿意说实话,高浩成的耐心告罄,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用无比深邃的眼神看着对方。
赵子虚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想着中午收到的飞鸽传书,心里越加难受,沙哑着声音道:“陛下,臣年迈了,熬不起夜,还请陛下容许臣告退回去歇息。”
“将军不用敷衍了,可是京城里出了乱子?”
“陛下……”
“说!天家无私事,即便你不说,早晚有一天也会由别人说给朕听。”
赵子虚声音哽咽,似乎在强行忍泪,期期艾艾的答:“陛下,臣无能,臣无能,臣没有将娘娘救回来,臣无能……”
咯噔一下,高浩成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上前一把,想要扯住赵子虚,残留的意识提醒了他,他忙将动作一改,双手搀扶住赵子虚的两个臂膀,道:“老将军不必自责,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来。”
赵子虚垂首不看他,越加惭愧:“陛下,臣以为娘娘在成婚前夜必然会回柳家待嫁,吩咐柳府里的探子在子时三刻放火烧柳府的后院,本打算趁乱救出娘娘,谁知道、谁知道……”
赵子虚哽咽着说不下去,急得高浩成脸色青黑,大喝:“到底发生了什么?说!”
“在娘娘闺房中等待的根本不是娘娘,而是柳家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丫鬟。我们在柳府中的探子因此被抓了两个,其他的虽然侥幸逃脱,可是却失去了娘娘的踪迹。”
失去了柳青青的踪迹?高浩成先是有些担心,而后长长松了一口气,道:“老将军不必自责,想来她是自己逃了出去,只要她……”
可是,不等他将安慰人的话说完,赵子虚又接着道:“陛下错了,老臣也错了!”
“什么意思?”
“娘娘似乎料到了我们的计划,早早就偷溜到了皇宫里,住在高子明的寝殿中。当大家都以为丞相府起了大火,丞相家的小姐消失时,她正在宫里梳妆打扮,今日吉时一到,她便准时出现在了喜殿上。现下他们已经完婚,怕是正在洞房……”
高浩成缓缓松开了手,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好半响,方才淡淡道:“这么说来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老将军确实错了,朕也错了。”
“陛下,请节哀……”
“朕有什么可哀伤的?朕的皇后已经薨逝,今日与高子明成亲的只是柳家的小姐。”说着,高浩成拍了拍赵子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将军,成大事者不该被儿女情长束缚住手脚,这个结局何尝不是最有利的?朕以后无须因为夫妻道义而心软,你们面对柳家
父子只管当做一般乱臣斩杀就是。”
话毕,高浩成不等赵子虚说话,便举步离开,脚步轻松,表情平和,看得赵子虚长长叹一口气,以为自己原来猜错了他对柳青青的感情。
走了没有几步,打扮娇美的楚音进入他的视线。只见她身着一身淡紫色绣着金丝凤凰的丝裙,裙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那刺着石榴的粉红抹胸,只要她微微呼吸,无法遮掩的浑圆便随着抹胸一起起伏,好像抹胸随时可能掉下来,直直吸引着男人的眼球。
她的头发并没有全部束起,只是在右面有些容易的梳了个云髻,松松垮垮的在插一支金光烁烁的步摇,随着她款款走动而轻轻晃动,晃得人心里痒痒的。
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胸脯、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嘴唇还有修长的双腿,无论从哪方面看,楚音都当得上是一位绝代佳人。
身为男人,高浩成自然会对这样的佳人另眼相看。
他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柔荑:“怎么出来了?这么晚了,穿得如此单薄,小心着凉。”
楚音盈盈一笑,答:“陛下,我是特意为了寻陛下而来。”
“寻朕?”
“陛下,我被册封为皇贵妃已经有些日子了,陛下却从未与我同过房……”说这话时,楚音的头微微低垂,露出一截粉白的脖颈,有意无意的展现她的妩媚。
高浩成的视线扫过她修长的脖颈,颔首,打趣道:“原来是朕冷落了美人,真是有罪,有罪!”
说着,不等楚音说话,他弯腰,一把将楚音抱起。楚音惊呼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高浩成用力的这一瞬间,他整个身体忽然一滞,胸口感到了剧烈的疼痛,一股温热的东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楚音初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被跌落在地上,感觉头上湿湿黏黏的,伸手一摸,似乎、似乎是血!
她大叫,也不管这是谁的血:“啊,有血,有血!”
高浩成茫然的看了看脚下喊得声嘶力竭的楚音,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入手处是一片濡湿,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得清楚,手掌里是暗红的血水。他这才意识,原来自己方才是吐血了。
不远处的赵子虚闻声赶来,见到便是满嘴鲜血、摇摇欲坠的高浩成,还有惊慌失措、趴在地上大哭的楚音。
赵子虚震惊,连忙上前搀扶住高浩成:“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高浩成神情呆滞的扭头,看向赵子虚,好一会眼睛才有了焦距,喃喃道:“没事,没事,朕方才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了,闷得很,现在吐出来就舒坦多了。将军不要担心!”
听到他说自己胸口闷得很,赵子虚扶着他的双手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同是过来人,他如何不知道高浩成的感受。
也顾不得地上还在大喊大叫的楚音,他一把将高浩成背了起来。
大夫很快被找来,高浩成正半躺在**,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却很是平静,没有一点痛苦的神情。
大夫把了脉,道:“陛下这是怒极伤脾、哀恸伤心所致,小人开一些顺气和安神的药,陛下按时服用。只是,此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赵子虚闻言有些急了,忙道:“那如何才能治本?”
“将军,心病还须心药医,陛下吐血是因为心病所致,等陛下想通了,哀伤淡去,这龙体自然会康复。或者,将军有法子解决陛下的心病,陛下的龙体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大夫的话给了赵子虚极大的震撼,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高浩成所有的平静都是假装的。高浩成知道柳青青已经嫁作他人妇时动作从容,赵子虚便以为他是不在意,所以不伤心,哪里会料到,他只是习惯了做一个帝王该做的事情,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掩埋起来。
可是,人的七情六欲就像是洪水,用堵塞的办法去预防虽然一时有效,可是时间长了总会爆发。
思及此,赵子虚担忧的看向神情憔悴的高浩成:“陛下,您……”
高浩成缓缓摆手,声音飘渺:“老将军,你说得对。”
“什么?”
“朕说将军当初说得对,朕悔之晚矣。”
“陛下莫要伤心,臣……”
“罢了,我和她没有缘分,以后不要再提她了。”
高浩成说这话时,双眉微微蹙起,一手按在胸口,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心痛。此情此景,赵子虚纵使有什么话想说也发说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