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六)
如果爱你十年不算长 极恶皇后 爱上坏坏女上司 总裁盯上丑女妻 七界神王 混在大唐 神级大法师 超脱者与天道 妖孽王爷:独宠小萌妃 绝美妖妻
第六十五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六)
商议了一夜的战事,黎明破晓之时众人才散去,高浩成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疲倦,步履十分沉重。他沉浸在方才大家的意见中,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就寝的院落,等他发现周周围不对劲,抬首打量时,他已经站在了柳青青曾经住过的房子前。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凡他清醒,绝不会去想柳青青,更不会回头看与她有关的事情。看来最近真是累糊涂了,竟然不辨方向就走到了这里。
因为柳青青的离去,院子里的下人也撤掉了大半,此时夜深,周围更是听不到一点响动,唯有无声的月光清冷的洒在屋檐上,凸显几分寂寥。
他蹙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推向了房门。房门吱嘎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柳青青坐在桌子旁边,笑得露出一口皓洁的牙齿,双眼直视他,轻轻说道:“陛下,你来了?”
他愣了愣,脸上露出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笑容,可惜那笑容没有完全绽开,他定睛再看,屋里莫说是人,就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短暂的幻觉过后,他好像是被人定住了神,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手尚扶着门,如同迎客松般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陛下?”身后响起赵子虚老成厚重的声音。
闻声,高浩成轻轻一震,好像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孩,僵硬着身体不愿意回头面对赵子虚。
赵子虚看着他的背影了然一笑,道:“陛下睡不着?刚好,臣也睡不着,本来是打算四处走走,找个月光明亮的地方喝酒,既然与陛下遇见了,不如小酌一杯?”
对于和赵子虚喝酒这件事情,高浩成心情十分矛盾,即喜欢和他对饮的畅快,又害怕酒后失言而被他看穿的尴尬。
不等高浩成做决定,赵子虚已经迈步向着柳青青的寝居里走,边走边感叹:“娘娘住的这个地方月亮真圆,难怪陛下会到此处来,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喝酒吧。”
高浩成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黑色酒坛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踩着月光跟着走了进去。
赵子虚取出火折子去点蜡烛,晕黄的灯光将幽暗的屋内照亮。
乍见到光亮,高浩成的眼睛下意识眯了眯,待睁开眼睛时,刚好看到桌面上柳青青所留下的纸条,‘再见陌路,君保重’这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猛然间闯入高浩成的眼睛,刺痛了他的眼眸,他的眼底深处好像汇集了一团暗黑色的乌云,令人不禁想到了暴风骤雨来临前的情景。
片刻之后,他看向赵子虚,用笃定的语气说道:“老将军真是用心良苦,特意将柳青青的纸条放在这里给朕看。”
赵子虚摇了摇头,无视他的怒气和话语中的冷意,坦然说:“臣与娘娘十分投缘,臣留不下她,自然想留下她的一些东西做个纪念。想了想,便命人将这间居室好好打扫一番,保存她走之前的模样。”
言下之意,这屋里的每一件摆设都和柳青青走之前一样,包括桌上那张证明她已经离去的纸条。
高浩成咬紧了牙齿,视线锐利的盯着纸条上的七个丑字看,冷冷道:“再见陌路?她可真敢说。”
赵子虚为他口气中强大的占有欲而发笑,答:“为何不敢?娘娘聪慧又善良,仰慕她的男子如过江之鲫,听说就是京城里的……也对她亲睐有加。”
高浩成瞳孔一缩,问:“老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赵子虚叹了一口气,默默喝了一口酒,侧头看向窗外如同鬼魅般直立的景物,幽幽道:“当初担心娘娘的安全,臣命人暗中尾随她……她现下已经回到皇宫里,听说高子明对她极好,有意立她为后……”
高浩成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抖了抖,面上却无动于衷的模样,感叹:“朕这个皇弟确实是一个武将,勇敢而肆意,可惜做帝王的资质差了点……旁的不说,满朝文武怎么可能允许他宠幸一个前朝皇后?”
“陛下,如果高子明真的能说服朝臣答应呢?”
高浩成笑不出来,板起了面孔不理会赵子虚的问题。
“陛下要是愿意,臣在京城里还有几个眼线,可以想办法将娘娘弄出来。娘娘虽然走得决绝,可臣看得出来她对陛下情深意重,只要陛下愿意哄她,娘娘肯定会与陛下重修旧好。到时候……”
不等赵子虚说完,高浩成已经冷声打断他的话:“赵将军,你是朕的弘股之臣,心思应当用在讨伐逆贼、定国安邦上面去。至于柳青青,她已经不是朕的皇后,就像这纸条上所写,朕与她只是陌路人。她现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或许连普通女人都算不上,她是个叛臣之女,实在不值得赵将军花费如此多的心思。若是以后再见,朕看在她帮过朕的面上饶她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赵子虚想不到高浩成会如此说,他自嘲的笑了笑,张嘴犹豫,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酒坛子往肚子里灌酒。
高浩成自觉这般坐着无趣,起身欲走。
“陛下!”赵子虚出声唤他,眼里带着一分醉意和三分失望,道:“陛下,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高浩成下意识挺直了身体,答:“赵将军,朕已经与镇南王商议妥当,二十天之后册封楚音为皇贵妃,蜀中的规矩朕不是很清楚,如果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需要将军费些心力。”
“好,只要陛下不后悔,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朕不会后悔!”他说得语气强硬,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说服赵子虚。
“真的不会后悔吗?”赵子虚说这话时,眼神涣散而朦胧,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而已。
高浩成微微停步,徐徐道:“赵将军,逝者已矣,你对夫人的感情令朕钦佩,可是朕不是将军,将军不要再用自己的感受来猜度朕的心思了!”
有高子明的特意关照,在柳青青受伤的第二日柳夫人便进宫来陪伴她,俨然要一手担负起照顾她的重任。可惜,柳夫人只是一个后母,无论是原来的柳青青还是现在的柳青青对她都没有太多的感情,两人相处起来难免尴尬。且柳夫人并不习惯侍候人,干起活来手脚不如宫里随便抓来的一个小太监,呆了几天,柳青青终于能够说话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客气的谢绝柳夫人的照顾。
背上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柳青青身上又疼又痒,不时还会感到疼痛,尤其是被打断了的手臂,被白布一层一层的缠绕住,里面会发出钻心的疼痛,在起风的夜间和早晨尤为严重。
但是这些,柳青青从未向别人抱怨过,她心里有个观点,周围的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她没有资格和理由向他们撒娇或者寻求安慰。
还有就是,她因为受伤的部位大多在后面,只能趴着睡或者侧卧,躺在**久了身体好像都要发霉。
最令她不能忍受的就是伤口愈合的地方很痒,加上她不能洗澡,身上有股浓重的中药和汗水味道,她自己闻着都很难受。
偏生高子明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有时间,总是与她共处一室,好像根本闻不到那奇怪的味道,也看不到她邋遢的模样。
受伤第十天,御医允许下人用湿毛巾为柳青青擦拭身体,身体上还是有股臭味。也允许她下地行走,只是范围不能超过万寿宫的寝殿,时间不可以太长,她依然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秋夜起风总是很凉,睡到半夜时,柳青青被骨头里的疼痛唤醒,额上冒出一颗一颗的冷汗,却咬着牙齿不肯出声。
她本以为,要这样熬到天亮,谁想,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高子明立刻下床点了安神的药香,这香料是御医特意配的,说是加了二十八种名贵的草药在里面,可以安神、精心缓解疼痛。
待将香炉弄好,高子明又匆匆回到**,小心翼翼的将柳青青抱在怀里,避开她的伤口,用大手在她身上揉搓给她取暖,低哄:“青青,疼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不疼了,御医说你的骨头正在愈合才会这么疼,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外面泡温泉,以后就再也不会疼了。”
柳青青没有哭,从醒过来以后她就没有哭过,眼泪只能让疼爱自己的人心软,若是没有感情,她的眼泪只会让对方厌恶。
养伤期间,她很安静,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即便现在被高子明抱在怀里,她也一如既往的安静。
高子明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道:“青青,我知道你怪我,不想和我说话。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朝堂上提出要立你为后了,等你当了皇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等过一段时间,时局安定些,我一定会杀了岳湘荷给你出气!”
当了皇后就没有人欺负她?过一段时间杀了岳湘荷?柳青青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笑容因为她骨头里的疼痛而变得十分诡异,扭曲得近乎狰狞,好在她的脸埋在高子明的怀里,高子明根本看不到她眼里的冰冷。
高子明的声音里有几分寂寥,似乎对于她一如既往冰冷而疏远的态度十分无奈,伸手轻轻放在她的臂膀上,希望能够将温暖传给她,继续道:“昨天柳将军和丞相问起
你的身体,我看你的伤势好了许多,刚好明天休沐,我已经让他们早早进宫来陪伴你了。”
让她的父兄进宫看望她?这无异于天大的恩宠!皇宫里的规矩多,即便是皇后,只要入了宫,就不能随便接见外臣,包括自己的父亲和兄弟都是不能随意见的。
历朝历代,得宠的皇妃能够见父兄的机会便是陪着皇上出游或者省亲的时候。
而她现下无名无分,高子明肯这样安排,真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能够见到柳燃和柳贺,总是让她开心的。她想了想,决定在他面前讨好一番,道:“陛下,我现下在宫里的身份尴尬,住在万寿宫里已经让众人不满,如果再将外臣招进宫里,只怕会……”
“无妨!”
“可……我怕给陛下惹来麻烦。”
“青青,你现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又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只要你高兴,就是天天让柳将军和丞相进宫见你又有何妨?至于外臣不能入后宫的规定我自会废除它,你放心吧。”
她沉默了,他说她现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令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原先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太监和奴婢都不在了!
尤其是染月,她身为她的贴身侍婢,从她受伤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些,她从醒来就发现了,只是她装作不知道,因为她清楚,追究真相最后难受的只有自己。
就像她不去想,明明高子明是悄悄将她带回宫的,而她一直被关在万寿宫里,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为什么岳湘荷会如此快速的知道她的存在,为什么在她决定将染月遣出宫以后就出事了,为什么当时染月明明还住在万寿宫的下人房里,却好像没有听到外面发生的事情般,更没有带领着她原来的一干奴才保护她。为什么,高子明前脚离开万寿宫,岳湘荷后脚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这所有的问题,齐齐压在她的心口,压得她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闷,只是可惜,她不能够说出口。
高子明何其细心,立刻察觉到了她消极的情绪,他再次叹一口气,道:“青青,你不要多想,并不是我要关押你的人,只是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我须得谨慎。”
她笑,他还真是为安慰她,说这样的话,是怕她伤心吗?
可是她有什么好伤心的,她早已经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何等的现实。不论是男女之爱、兄弟之义,亦或是主仆之情,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可以轻而易举被割舍掉的。
染月也好,其他的宫奴也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她虽然会为与他们的重逢而开心,却不会为她们的背叛而伤心!
不愿意看到高子明煞费苦心的遮掩,她直接道:“是染月吗?”
“青青……”
“是她向岳湘荷通风报信,是她出卖了我,是她阻拦其他下人赶来救我,是她吗?”
“这件事情怪我,当初我只想着她一直是你的贴身侍婢,如果让她继续侍候你你会很开心。所以没有查清楚,她已经投靠了岳家,反而害得你……”
“不,不是她想投靠岳家,她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高子明有些震惊,声音倏忽提高,低头看她,道:“青青,不要乱说,她不过是个卑贱的 奴婢而已!”
柳青青心里有股莫名的怒气,瞬间冷了眉眼,倔强的抬头看高子明。“她只是个身份卑贱的奴婢而已?你真是会找借口!你明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可是你需要她来安抚我,所以装作不明白。现在出了事情,一句她身份卑贱就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你怎么这么无耻!”
这是重逢之后,她对他发的第一次火!
意识到这一点,高子明没有生气,眼里反倒充满了笑意和安慰:“青青,我并不是逃避责任,可这样的奴婢在宫里比比皆是,你要我怎么办?将她们全部送走吗?可是,宫里总会有新的奴婢,总会有奴婢怀着这样的心思,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奴婢们怎么想,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被高子明一问,柳青青呆住,也意识到自己的火气十分莫名其妙,不由有些讪讪,道:“我、我只是……”
高子明挪了挪身体,让她半靠在他的身上:“我知道,你只是不痛快,需要找人出气,我不会介意的。”
柳青青身体一震,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真是将他当做了出气筒!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高子明看成是可以任意由她出气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