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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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十六)
高浩成下敕令，特设黑衣卫，设副统领三人，正统领一人，黑衣卫卫士两万，统领直接听令于皇帝不受丞相管束，独立于三公九卿之外。主要负责保护皇族和皇城安全，另兼稽查和重案审核职责，还负责协助丞相及吏部对官员实行考核。
此敕令一出，满朝哗然，从古到今负责保护皇族和皇城安全都是禁卫军的职责，如今黑衣卫也有了此权力，那不是在分禁卫军的权力？禁卫军以后在京城，便不是唯一了。两万之众，完全可以在瞬间控制住京城局面。
不仅如此，黑衣卫还兼有稽查和重案审核的权力，那不是同等于刑部和大理寺？又能对官员实行考核，这俨然是个丞相了！却，实实在在比丞相的权力还要大。
朝中官员也深知高浩成既然下了敕令，此事便不容更改，几个掌握实权的朝臣有心反对却不敢抗旨，只能希望黑衣卫统领的人选是自己的人。
出乎众人预料，高浩成选了柳燃做黑衣卫统领，选邓渭做另一个副统领，其他人员选定竟是由柳燃自行做主。
这黑衣卫统领虽说只是个从三品的官位，比起柳燃曾经正一品的大将军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但也引起了朝中诸臣的警惕和不满。原因在于这黑衣卫统领的职责涉及太广，权力也太大。
高浩成此举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独断和强硬，这也使得深谙朝廷的重臣们嗅出了其中的味道，陛下这是在怀疑，怀疑禁卫军，怀疑朝中众臣，怀疑自己的亲信！
黑衣卫会成为陛下的眼和耳，替他去看、去听，时时刻刻监视着有实权的大臣，从小了说可以防止官员腐败，从大了说便是能够阻止结党、反叛。
柳燃从天牢出去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这圣旨，送走传旨的太监，他将自己关在房门中放声大笑：高浩成呀高浩成，都道你是千古明君，为了天下可以对往昔叛乱的朝臣既往不咎，原来大家都看走了眼，你不是不咎，只是隐而不发，却已经养成了多疑的性格，竟然设立黑衣卫这样不伦不类的机构，不是大理寺和刑部却管案件审理，不是吏部和丞相府却管辖官员，不是禁卫军却掌握了皇城的安危。两万之众的俸禄不是小数目，国库必会吃紧，你如此煞费苦心，只为了控制京城、监视朝中官员！
短期看来，黑衣卫的设立确实能够防止官员腐化、能够稳定京城秩序，可是长远看来，却却非是妙计。黑衣卫的权力太过集中，难保内部出现腐化和专制，这样更加容易造成冤假错案，扰乱京城秩序。再者，官员不被主上信任，整日人心惶惶，会令他们为了明哲保身而选择不问政事，不敢直谏。
种种弊端柳燃看得很清楚，相信高浩成自己也是想到的，只是他为了对付镇南王府，为了拔除朝廷隐患，而选择忽视这些弊端。
柳燃不劝高浩成，其它人也不劝高浩成，黑衣卫的设立和招募迅速展开。柳燃借着职位的便利，将原本属于柳家的侍卫和军中的一些将士选了进去。这些人身手敏捷，向来效忠柳家，比起各怀鬼胎的禁卫军，他们更加团结，加上有高浩成的支持，初具规模的黑衣卫很快取得了对京城的大半控制。
刚从天牢出来时柳燃便提笔给远在江南的柳青青写信，信中他委婉的提了自己想要报父仇的决心，却只字未提与高浩成的约定，因为在他看来，高浩成与他之间的约定不过是彼此的权宜之计，做不得准。如今他已经将高浩成看成了仇人，在书信中难免表现
出来，虽没有叙述详情，可是**的柳青青如何感觉不到？
看到信时，柳青青尚在坐月子，因为太过担心柳燃，她不得不亲自动笔写信。信里写的都是这些时日以来自己的感触，还有为人母的幸福，她想以自己的经历来劝说柳燃，让他不要为了报仇而毁了自己的人生，让他能够冷静理智的过上幸福生活。
她写完信，焦急的令高子明为他寄出去。高子明对柳青青的行事素来放心，也不看信里内容，直接就命人送到京城里，根本不知道柳青青在信里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柳燃接到这封加急信件时，柳青青已经做完月子，他草草看过信，对柳青青毫无报仇想法的做法很不满，几欲将信撕碎，猛然间看见一句话，整个人都怔住：子明待萍萍和安安如同生父，我现下再无所求，愿哥哥能够早日放下仇恨，娶妻生子，想来父亲也愿意看到哥哥幸福生活。
柳青青的苦口婆心柳燃全看不见，他只能看到那句子明待萍萍和安安如同生父！
子明待萍萍和安安如同生父！
莫非，高子明不是孩子的亲父？
柳燃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是了，当初柳青青倔强无比，既然喜欢了高浩成又怎么能轻易的接受高子明？这对孩子是早产儿，算算日子，她怀孕之时便是高浩成偷偷潜回京城，带走岳湘荷的时候！
他想起了柳青青在冬季发病卧床时，御医的说法，她寒毒攻心，郁积伤身！
郁积伤身，郁积伤身！当初他接到柳青青生病的消息只当她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难以开怀，加上冬季严寒才会发兵，如今看来，分明是见到了高浩成，却被高浩成再次抛弃所致！
这孩子的生父，必是高浩成！
柳燃为这个认知而欢喜，高浩成对柳青青的感情或许会随着时间而消逝，可是他对自己的孩子总归会不同，何况现下他已经二十多岁，却还无皇嗣……
柳燃整个人膨胀起来，上天在将苦难不断加诸在柳家人身上之后终于发了善心，指给了他们一条掌握实权的路子。
大喜过后，柳燃镇定下来，他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柳青青为高浩成孕育了一男一女的消息不能立刻告诉高浩成。现下要是告诉了高浩成，无非是多了一个皇子和公主，以后后宫的妃子还会生下很多皇子和公主。他必须让这两个孩子变得不同，唯有不同才能帮助他报仇，才能让他们柳家重新崛起。
可要怎么样才能使这两个孩子变得不同呢？柳燃尚未拿定主意，楚音便秘密送来消息，想和他一见。
秉持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想法，柳燃自然不会拒绝楚音的邀约，当天夜里便趁着巡视皇宫的机会溜到了凤宁宫里。
楚音将身边的奴婢们早早打发，柳燃进去时十分小心，不曾被其他人发现。
他打定主意不多说，不多问，要沉住气磨磨楚音的性子，等着楚音主动开口再见机行事。谁知，楚音并未对他多加试探，连寒暄的话语都一并免了，开门见山道：“柳统领，本宫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与你做一笔交易。”
柳燃不语，抿唇打量楚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量楚音，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楚音显得恬静而柔弱，可惜她眸光太过犀利，否则真会让他放下心防呢。
楚音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接着又道：“国公的死与本宫无关，想来统领早已经知道谁
是你的杀父仇人了……是高浩成与岳湘荷这对狗男女杀了国公！”
“那又如何？”
“你想要报仇，而本宫为了自保必须对付他们二人，你我有共同的敌人……高浩成毕竟是皇上，不是你我能轻易对付的，若你我联手，这胜算倒是大些。”
楚音一个女人尚且如此直爽，柳燃也就没有必要遮掩，直接问：“你想怎么做？”
“现下后宫里的嫔妃不多，怀孕的嫔妃就更少，不过本宫和两个贵人而已……如果两个贵人的孩子不幸流掉了，而本宫却能顺利诞下皇嗣，你说这个皇嗣会不会成为太子？”
“或许会，或许不会，可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只要他是唯一的，即便不是太子也没有关系，一旦皇上驾崩，他是唯一可以继承皇位的人，是名正言顺的皇上，而本宫将会是太后。至于你，你会成为异姓的郡王或者亲王，本宫会让孩子认你为亚父，到时候，岳湘荷的死活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楚音的话如同一个重锤，咚的一声打开了柳燃心里的欲望之门。他愣了愣，而后笑了起来，如果柳青青的孩子成为唯一，而高浩成又不幸驾崩，那这孩子不就是天下之主？一个流着柳家血液的孩子成为天下的主人，管理高浩成的天下，这是何等的快事？
柳燃点点头：“你的计策甚好！”
楚音只当柳燃因为她许给的权势而心动，再接再励道：“虽说此事不易，现下高浩成十分器重统领，只要统领帮助，何愁大事不成？”
“娘娘的计策可行，但说到底，最终得到好处的是娘娘，我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郡王或者亲王的位置冒天下之大不韪。”
楚音对柳燃的拒绝毫不意外，抿唇一笑：“统领想必是误会了，本宫并没有打算让统领冒险。再说，这后宫的事情统领纵使愿意帮助本宫恐怕也难插上手。”
“那你的意思是……”
“本宫只是想，若两位贵人出了什么意外，陛下定会命你查明真相。身为黑衣卫统领，当然不能够包庇犯人，但也不能太过深究，只要点到为止……届时，陛下满意，本宫本宫的皇儿平安，而统领也并未犯错，皆大欢喜，你说好是不好？”
柳燃立刻明白楚音的意思，谋害贵人的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谋害皇嗣却是杀头大罪，楚音这是为自己留后路。一旦她对两个怀有身孕的贵人下手，难保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若高浩成抓住这个机会对付她，莫说是做皇后，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而他作为黑衣卫统领有保护皇族的职责，事发后高浩成势必，命他追查真相，只要他稍加敷衍，等楚音顺利诞下皇子，等高浩成驾崩，那么一切将会成为定局。
思及此，柳燃看向楚音，这个女人好计谋，和岳湘荷真是不相伯仲，若她二人能够斗个鱼死网破，等柳青青回宫之时，必能在后宫独大！
眨眼间，柳燃已经有了计较，沉吟道：“此事倒也不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娘娘行事之前须得与我说一声，不可擅自下手留下太大的纰漏，届时我纵使想帮助娘娘，恐怕也不能只手遮天啊！”
闻言，楚音高兴不已，只当柳燃又犯糊涂了，先前还一副想撇清一切的架势，现下却又要参与进来。事前告知他，他便是同犯，到时他想要脱身都不可能，只能全力帮助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