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前世的结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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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前世的结局（中）
魇舍略微的沉默了片刻，“父亲，我的父亲是前正司大臣葛光远，那个被你母后邱暮冉勒令五马分尸的忠臣。”
楚念“啊”的惊讶出声，“葛光远！！”
魇舍笑了，“是啊，葛光远，同时被坐连的还有我的两个哥哥葛成峰，葛明仁，我那时候还小，母后是女人，所以逃过了一劫，我也终于想起了那天满门抄斩的场景。”
“都是人，那一天满世界的都是人，我看见成片成片的军队，母亲跪在大门口拉着哥哥不停地哭，张大的嘴角都撕裂出口子，血迹斑斑，我就跟在后面一边哭一边喊着娘，不要不要我，千万不可以不要我。”
“那样害怕的场景，我因为太伤心从脑子里彻底的忘了干净，我开始恨我自己，我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忘记这样的血海深仇，是你的母后为了保住你的太子之位，赐我全家满门抄斩，我和母亲还跪在你母后的面前感谢她没有灭我九族，楚念，这样的仇恨，够不够深？”
楚念缓步后退，身形迟钝，无力的说：“那件案子，的确是冤案。”
魇舍接着说：“我千辛万苦的从墓主人手里拿来证据，可是看着那个证据，我突然就没有了方向，这个证据我还应该给你么？这样的仇恨，我该怎么来报？我躲了起来，在山洞里一直藏了两个月都不能出来。”
“我一直劝说自己，这仇恨根本与你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是无辜的，你的母后已经死了，为什么母亲还是念念不忘！”
“我哀求，开始深深地哀求，可是母亲还是这样恨，丧子之痛，丧夫之痛，颜面尽失，母亲为了这件事情甚至开始学武，她扬着手在我的面前恶狠狠地说，知不知道我以前，是个连苍蝇都不敢拍死的人，可是为了报仇，我学会了忍术，学会了各种求生的方法，我这一双手上早就鲜血淋淋，没有回头路了。”
“恨她啊，怎么会不恨，我的童年，我的人生全部毁在了仇恨上，而我和母亲的仅剩的天伦之乐也被剥夺的干干净净，全因为你。我开始想着是不是该结束了，是不是该叫这一切不再纠缠了，我们一起死吧，一起离开人世。”
“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你竟然有了余晗婼，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什么仇恨爱情，什么都被余晗婼取代，我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难突
然间都爆发了。”
“我甚至忘记了报仇，我开始悔恨为什么我这样胆小，开始悔恨为什么我这么懦弱，我多么想告诉离刺，其实，我也会害怕，我一直都在害怕。”
“后来我便一直寻找母亲，一边寻找，一边感觉生命被抽空。”
直到半个月前，魇舍在半弄坡的父亲坟前找到了母亲，她的一张脸已经苍老不堪。
魇舍扶起她，那具身体虚弱的没有力气，她突然这样害怕，好像都看见了生命化成青烟一点点消失，“娘，你怎么样，你怎么会这样？”
母亲精神恍惚，“魇舍，其实你的真名叫葛明月，生下来的时候有多么可爱啊，笑起来还有小虎牙，三个孩子里面最宠你了，你两个哥哥都是争相恐后的抱你，谁欺负你，他们就冲在前面和别人打架，你一哭就哄你。”
“你都记不得了，娘不怪你，是娘这辈子没有能力再叫你尝试这人世的幸福，将你一手推向了复仇的边缘，我知道你其实一直这样恨着娘，可是没有办法啊，这复仇的责任只能在你身上。”
“我一个人已经撑不住了，我的人生走到末尾没有关系，可是这仇只有你能报了，为什么偏偏你爱上了仇人的儿子，难道是报应吗？是不是这样的报应才叫我遇到这样的事情！”
“明月，我多么想抱抱你，问问你穿的暖不暖，吃的饱不饱，可是没有机会了，把你送进墓地的那天，我关上门在外面跪了两天两夜，我在想这辈子完了，我没有了儿子，竟然把女儿也断送了，这辈子，全完了！”
“可是你两个哥哥的仇可以不报么？可以吗？！”
母亲说完就笑了，“魇舍，你必须报仇，你必须去报了这个仇，叫楚念不得好死，他的娘幸福，所以死的早，那你就要叫楚念不能轻易死掉，要慢慢地折磨他，一点一点的折磨他。”
她满意的看着魇舍，“孩子，娘其实多么的爱你。”说着扬手将刀刺进了肚子。
魇舍看见遍地的鲜血，母亲最后留着一丝笑，“你一定要报仇，一定要！”
那是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挣扎，最后一点遗留，而魇舍突然开始恨她，为什么是爱她的，恨了她这么久，为什么临死还要让她觉得亏欠？
她，怎么可以是爱她的？
魇舍说完了最后
一句话，眼睛里面已经全是泪水，她从没哭过，那是楚念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哭泣，说这么多的话，讲这么多的事情。
余晗婼突然觉得不对，这样的坦白是为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间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魇舍恍惚的说：“你还是觉得，我爱你不够么？”
那是她一辈子的仇恨，她可以放弃么？其实她早就放弃了，为了楚念。
楚念眼神里全是痛苦，“你对我的爱，已经全部被仇恨包围了，每一寸，每一个地方，都是被仇恨围困着，如果我说杀了葛光远的并不是我的母后，你还会爱我么？”
魇舍厉声说：“不是你是谁？除了你母后还能有谁？”
楚念说：“那个案子，并不是母后审的，母后本来是应该庭审的，而刑法司前大臣穆启梁没得到我母后应允，直接断了案子，而且刑罚匆匆，是直接断案问斩的，母后不再宫中，被穆启梁调虎离山至淮北一带听审案件，闻讯连夜赶回京卞，可是回来的时候，你们家已经被斩首了，母后为了保住最后一点血脉，连夜将你和你的母亲赦免，这才是真正的经过。”
“你和你得母亲真的是我母后救下的，因为那是楚国最大的冤案，母后想要平反，可是穆启梁临还乡之际摆了母后一道，因为威胁到我的太子之位，母后只好放弃了平反，她暗中希望你们安全就好。人已死，不能救了，她选择我又有什么错？”
“知道穆启梁为什么一定要治你父亲之罪么？因为葛光远曾经弹劾穆启梁贪污受贿，被二弟的母后救下，从此穆启梁怀恨在心，他才是个真小人，而且是真正的杀父仇人。”
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局，一个陈年旧案，一段生死奇缘，最痛的，是本来可以的相爱最后竟然陌路，他们本是一对，他们本可以守着天长地久，可是上天给他们一个这么大的玩笑，叫他们离开了彼此。
就好像曾经余晗婼苦苦爱着的肖翊，如此类似的情节，一样的恨，深不见底的恨。
楚念猜对了，魇舍的爱是夹杂着恨的，因为夹杂着恨才更加的难舍难分，才会盲目没有方向，才会痛不欲生。
魇舍跪倒在地，身体不停地颤抖，直不起腰来叫她去面对此时的楚念。
“怎么会这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