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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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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相逢

刺天组织这些日子,一直弄不明白一个问题。

泠若兮竟然也会败?

泠若兮却说,自己确实败了。

眠风是修行的人,若眠风用法力全力相击,泠若兮必当毫无还手之力。论武功,或许泠若兮要稍胜眠风一筹。论真正的实力,眠风当世无人匹敌!只是,眠风做事从不喜欢用法力。除非迫不得已。比如,在德武堂里他误会有妖怪害曹沫,想用法力救他。再比如,为了帮缥雪压制妖气。除了这些事,他从不用法力。哪怕是跟泠若兮殊死搏斗!眠风修行,仅仅是为了修身养性,而不是为了用一身的修为强行改变事物的发展。他喜欢顺其自然!若眠风当时未曾借助法力,那为何,泠若兮居然败了?

眠风最近也一直弄不明白一个问题。

宁戚怎么会变成了泠若兮?

所以,途经宁家庄时,他特地赶去探问究竟。

八年未来,不知宁家庄是否还像曾经那样,春赏桃梨,夏赏百花,秋赏桂菊,冬赏梅竹。

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笑声、美酒和鲜花。

宁老庄主是个爱花爱酒,心胸豁达之人,宁家庄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美酒飘香。庄里的人,各个都面带笑意。就像八年前的泠若兮。

八年前,他走累了,无奈左近只有宁家庄这么大一片府邸。他只好去敲宁家庄的朱漆大门,只为讨一碗冷水。偏就那么巧,宁家庄的少爷宁戚刚要出门。于是,两个十八岁的少年相遇。接着是相识,相知,再到一别八年未见。

而如今呢?

宁家庄的大门,朱漆斑驳,摇摇欲坠。当初盖的威严中又不失高贵美丽的围墙,也只剩了残垣断壁。

眠风推门而入。

这里看来是荒芜多年了。破败不堪,但却还留着火烧痕迹的零碎建筑,遍地的杂草,干枯僵死的树干,都在提醒眠风,什么叫“物是人非”。

当年灿若烟霞的桃花,芬芳洁白的梨花,修剪的美丽异常的花圃,冬日傲然霜雪的梅林,竟然全都不见了。斑驳的墙上,甚至还有随处可见的陈年血迹。

宁戚当年究竟遇到过什么?

那个在梅林优雅舞剑,在菜园挽袖举锄,永远笑得暖如春风的少年,究竟遇到什么样的变故,才会变成那样?

眠风还记得,他看到宁戚竟然在菜园里干活,面上大为不解。他无法将做农活这种事跟宁戚这种大少爷联系起来。

宁戚只是笑着告诉他:“我喜欢跟它们打交道。”

他喜欢跟花草,跟鸟兽鱼虫,跟庄稼,跟树木,跟蔬菜瓜果打交道!

他记忆中的宁戚明明是个温和纯

净的少年,可是泠若兮,分明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万幸的是,宁戚仅仅是表面变得彻底,内心仍是抱有一丝温和纯净的吧?否则,他不会误导别人,让人以为他败在了眠风手里。若非他佯作战败,眠风也绝不会断言“他一定会再做回宁戚!”

眠风走到原来的梅林中,这些梅树已经悉数被烧死,只剩一截一截被烧的发黑的断枝。

而宁戚,或者说泠若兮此刻竟然站在梅林中。只是宁戚此刻,既没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也没有让人觉得杀气刺骨之意,他有的只是一身落寞。

杀手极高的警觉心让泠若兮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猛地回过头便看到眠风。

泠若兮淡淡开口:“我八年没回来了,刚回来就看到你,可惜你迟到了八年!”

“迟到?”

“八年前如果你在,宁家庄也许不会被毁!”八年前,他明知会有仇家来寻仇,却没有早做准备。因为有眠风在,他认为不需要过早做准备。凭他跟眠风联手,天下还有何人可与他二人匹敌?

只可惜,仇人带领大批人马赶到的前一晚,眠风却走了。他没想到敌人来的那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跟眠风说起宁家与人结下的宿怨。他更发现自己低估了仇人的实力。那一战,宁家庄败的很惨。他们本来就只擅长务农,操持农事没问题,举刀拿枪却不行。所有的希望都在宁戚一个人身上,可宁戚的功夫也只够杀了一半敌人后,自己自保。

他的仇人很强大,但他要对抗,所以他就必须成为强者。以前,他对眠风说,他要成为强者,其实与权势无关,只是在说武学修为。他怕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却没有人能保护他的家人,所以他要成为强者保护家人。后来,他做了杀手,因为他要成为更强大的人来替家人报仇。

“是谁做的?”眠风问。

“公孙无知!”

是他?上一任齐侯!据说他是死于雍林人之手,看来传言并不完整。完整的始末,应该是雍林人请泠若兮来刺杀无知。

“是你刺杀的公孙无知?”

“是我。我一共刺了他二百一十七剑,才将他刺死!”

二百一十七条人命,二百一十七剑,一剑不多,一剑不少。

公孙无知死的很痛苦,他已经不求生了,他只求死,速死。可泠若兮偏不让!

二百一十七剑!换言之,公孙无知是被泠若兮生生凌迟了。

眠风终于什么都明白了:“你要做最强的刺客,只因为,你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去刺杀公孙无知!如果连三公九卿都刺杀不了,怎么刺杀无知?!”

他越来越确定,泠若兮一定会

再做回宁戚。因为,公孙无知死了,他就没有了继续做刺客的动力。宁戚原本也不是个喜欢钱和权的人,他在落潮谷跟自己说的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眠风叹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一定不会走!”

泠若兮也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什么也不说!”

时光在二人的记忆中回溯。那晚,他二人再次秉烛夜谈。眠风再不敢饮酒,只有泠若兮一个人喝酒。泠若兮喝的半醉之际,突然挑起眠风下巴:“你若不是个男人多好,或者我是个女儿身也行!”

眠风几乎是落荒而逃。

宁戚喜欢男人,可是他不喜欢。

宁戚想让他做他的伴侣,可是他只想做他的朋友!

往事不堪回首。

泠若兮问眠风:“这么多年了,你身边好像还是没有女人?”

眠风不语。没有,只是没有遇到他所喜欢的。不说话,只是因为他不想再就此事纠缠下去!

眠风还可以当泠若兮是知己,是朋友,却再不会有当年无拘无束畅快相谈的感觉。很多事不能说破,很多话不能讲的太明白!否则,就意味着某些东西,注定要失去!

有鸽子飞来,直落在泠若兮肩头。

泠若兮解开系在鸽爪上的布条。

布条上只有七个蝇头小篆:五百金,鲁国,施伯!

有人出了五百金,要杀鲁国的施大夫。

泠若兮收起布条,放飞鸽子,转身欲走。

眠风一个闪身已经挡在他身前:“不要去!”

“你少来管我!”

“你不要再造杀孽了!”

泠若兮一声冷笑:“别忘了我在落潮谷跟你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说:“你我从前的情谊,从此尽消。日后再有交集,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眠风道:“那是你对我说的,不是我对你说的!你不当我是朋友,我当你是!”

泠若兮朝他心口一掌拍了过去,眠风并不接招,只是侧身避过:“我不跟你打!“

泠若兮却在他闪身避过的一刹那,脱身离去。

眠风本想再追上去强拦,但是想了想,却换了个法子,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泠若兮。泠若兮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宁戚当年想让他留下,他偏偏走了。泠若兮现在想让他滚开,他偏要跟着。

泠若兮在心中冷笑,眠风,眠风,淡泊如你,终究还是卷入到尘世纷争中来了。

将曹沫和他泠若兮当做朋友的人,还怎么只是站在尘世之外,远远看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