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皇贵妃,憩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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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皇贵妃,憩雨亭
听了洪泉的话,公西意嘲弄地看着梁简。好一个皇子……是不是做大事的男人,都没有底线?女人和孩子,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梁简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在他一汪湖水般的眸子里,公西意看不出任何东西。除了深邃和坦然,她难以从梁简的眼睛里,看见他的真心。
“皇上。”洪泉提醒着,“宗亲府的在殿外候着……”
梁简还是什么都没对公西意说,只是将目光移开,对洪泉吩咐道:“让天鉴司的人过来。”说罢,理了理衣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洪泉看了公西意一眼,暗自摇头叹气,跟着梁简的脚步走了。
只留下公西意一人,站在房间里发呆。
她和阿简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层层帐幔。她努力的一层一层掀开,阿简却不断后退。她想要理解他,他却总是闭口不言。他越来越像一个好皇帝,优秀得让她感到陌生。皇宫里的人,也越来越怕他……不止一次,她看到洪泉那样的大总管,立侍在龙椅旁,双腿竟止不住的发抖。
这是皇帝必有的威严吗?
这是皇帝必有的改变吗?
公西意不知道,她仰起头看着繁美雕饰的吊顶,没有眼泪。这一天她哭的够多的了,这些年她哭的也够多了。残忍的现实让她难以张口,因为不是她在承担……这份爱情,还是不是她当初想要的?这份爱情是不是早已扭曲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脑海里跳出的想法,把公西意自己吓了一跳。她恍惚着从自己的心事里脱离出来,大口地喘气,就好像差点窒息而死的人一样,贪恋着自由自在的呼吸。多想无益……多想无益……公西意不断给自己进行着心里暗示,努力逼自己走出房间。
她要活在现实里,但不愿活得现实。
她穿过走廊,看见花池边上几个十四五岁的侍女,面容清秀,相互玩闹着……她们的脸上的,有着让人无比羡慕的生机。她索性驻足观看,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望着。她忘记了一刻前,她的心跌宕起伏,她的眼里容着泪水……这一刻她全都忘记了。
“贤妃娘娘金安——”其中有个眼尖的,连忙戳了戳旁边的女孩。几个女孩子本是叽叽喳喳的,看见公西意一下子安静了。隔着小花池请安,举止间都拘束起来。
公西意一下子回过神,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干笑了一下,语气里微微地含着一些抱歉:“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其中一个大胆一些的,紧张地蹭着脚:“回禀娘娘,奴婢们是浣局的,竟不知扰了娘娘的清净,奴婢们这就走。”她们寻的这个小花园,精致一般很是僻静,却没想到会遇到贤妃。
“你叫什么名字?”公西意笑着问道,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些,因为很明显,这些女孩被吓坏了。估计是偷了懒溜出来的玩的……想到这种可能,公西意心里竟莫名多了一些轻松。
“奴婢名唤彩云。”“你们呢?”
“琴儿”“绿若”“南衣”
其他三个女孩儿依次回话,然后慌张跪下:“娘娘赎罪,奴婢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不要……不要告诉嬷嬷……”公西意心中一动,口里默念着,南衣……她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这几个小姑娘。
正坤宫,两天来都热闹极了。
一纸诏书后,源京城里有名有姓的,都知道当今的皇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皇上亲口赐了名字,单单一个“涤”字。公西意坐在忽哲黛床边,两人相顾无言。虽说捡回了一条命,可忽哲黛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惨白无神。可就算是这样,也让人感到极美。
第二天傍晚,等到所有人探望的人都走了,公西意才来。差一点儿,眼前这个女人就死在了这深宫里,只差一点儿。忽哲黛见公西意面色沉重,即使浑身无力,也硬撑着坐起来。
“西意……”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公西意打断她,“坐月子,不能着凉。”
“西意,你什么都不问吗?”忽哲黛吃力道。
公西意摇头:“好奇心能害死猫,有什么好问的。既然你们从未打算让我知道,现在更没必要跟我解释。”
“生气了?”忽哲黛拉一拉公西意的手,小声问道。
“不生气,这点事都要生气,我早就被气死了。”公西意语气平平,“你瞒着,二哥不闻不问,梁简闭口不言……你们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有我没知道的必要。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爱怎么样怎么样。”
“对不起。”忽哲黛苍白无力地道歉。
公西意却不接受:“你倒是该谢谢慕城,要不是他,你和孩子……还有姜郁洱,你还是精心把身子养好,总有一天新账旧账要一起算清楚。”
忽哲黛笑:“是该算清楚。”
“真的是儿子!不信你看,我把皇榜都撕下来了!”忽哲格兴奋极了,公西诚却一脸漠然地坐着。“喂,你还是不是人?再怎么说,这都是你的骨肉。你儿子都姓梁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该在乎?”公西诚反问
忽哲格吐血:“你儿子,将来可是会问梁简叫父皇!名字都被写上皇宗了!”公西诚一句话堵死忽哲格:“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梁简抢孩子?”
“也不是不可以啊……”最好连女人一块儿抢回来,忽哲格受不了公西诚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刺激他,“公西意可是全都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在你宝贝妹妹心里,估计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混蛋了。”
公西诚脸色一僵。忽哲格见效果不错,继续道:“你知道姜郁洱差点就把哲黛害死,公西意不仅坏了她的好事,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儿打了她一耳光,你说姜郁洱能不记恨吗?女人记恨起来,是会发疯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那么心疼你妹妹,怎么不帮她把姜郁洱给……”
公西诚目光犀利:“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忽哲格被看穿了,索性也不隐瞒:“好吧,我不是世俗之人。既然你不愿对哲黛负责,又不愿对孩子负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他们我在世上唯二的亲人,哲黛这么多年为青门做的还不够吗?”
“你想让我怎么做?”公西诚皱眉。
“接哲黛和孩子出宫,我不会勉强你照顾她们,我会带她们远离源京。”忽哲格正色道,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跟姜家,跟梁简抗衡。但是公西诚若是愿意出手,成功的几率会大大上升。
“不可能。”公西诚拒绝。
“为什么?”忽哲格质问,“连这些你都做不到吗!”
“你们一走了之,蜥蜴怎么办?”公西诚头也不抬道,“楚流姻的事情已经让姜家抓到把柄,这个节骨眼上皇后皇子失踪……”
“公西诚,你能不能不这么自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公西诚的冷淡狠狠中伤了忽哲格。
再次见到忽哲格,公西意一下子就没底气了。她潜意识里,觉得是公西家对不起忽哲黛。一开始她也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以至于见了忽哲格,都没有欺负的欲望了。
“你……见到孩子了?”公西意尴尬问道,可心里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尴尬个什么劲,这事跟她也没什么直接关系!突然公西意又变了一种态度:“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们不告诉我就算了,连你都骗我?忽哲格,你就是这么欺骗你的救命恩人的?”
忽哲格趁机道:“你以为我想骗你,是你二哥逼我的。”
公西意一下子没话说了,良久才憋出一句:“他到底打算怎么办?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西意,你要是当哲黛是好姐妹,你就帮帮她。”忽哲格开口。
“怎么帮?”公西意不明所以。
“去劝劝你二哥。”忽哲格直白道,“他疑心病越来越重,总以为哲黛是在算计他什么,总以为这个孩子是哲黛手里的砝码……可你知道,哲黛城府再深,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他生孩子。”
哲黛姐姐和诚王八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公西意真的不清楚。她大概能猜到一些,哲黛姐姐对诚王八有意,诚王八对她无情。至于两人是怎么造出个孩子的,她就不知道了。但她从没想过,诚王八竟然会这么想哲黛姐姐。这个误会,可就太大了。
“我找机会吧……”公西意也不能保证什么,她哪里知道这些男人天天都在想什么。
忽哲格看着公西意,公西意被看得毛毛的,她心虚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忽哲格苦笑一声:“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和你二哥一点都不像。”
“我们超像的,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后来长大了,就不太像了。他气质很好,我……”
“我说的不是长相……”忽哲格无奈插嘴,“你和你二哥的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明明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能那么无情,你却爱多管闲事。”
公西意一愣,笑笑不说话。在另一个世界,她和公西诚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如果没有意外,她回国是要到家乡的一个大学做讲师的,安安稳稳地呆在父母身边尽孝,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相亲嫁人结婚生子……而公西诚,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们怎么可能相似?
“娘娘,勤思阁的小公公来了,说是皇上今晚过来。”
公西意干巴巴地一笑。他什么时候都是想来就来的,让人提前来通知,还是头一次。
“是要准备准备的意思吗?”公西意问。
宫女一下子就被问住了,良久才道:“是。”
公西意扔了手里的书在桌上,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刚晃悠了一圈儿脖子,突然“轰隆隆”的雷声传进来。要下雨了?
“好了,你们看着准备吧。”公西意略过宫女推开了窗子,雨水的味道、热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豆大的雨点先是零散了砸下来,紧接着越来越密集,不一会儿竟变成了倾盆大雨。
“娘娘,当心雨水扫进来……”宫女轻声提醒,公西意却不在意。
已经好久没下雨了。她伸手去,雨水砸在手心手背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她想着这时该去荷塘的,倾盆大雨的下的荷塘、湖面,总是有别样的魅力。越想,心里越痒痒。
“你去拿伞来,我出去走走。”
宫女惊呆了:“这雨……”
公西意笑眯眯地:“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去,也不走远。”
宫女只好点头。公西意一个人拿了一把大大的羊皮做的伞,一脚刚踏入雨地,裙子就湿了一大半。这下她一点顾忌都没有了,撑着伞跑在了瓢泼大雨中。她感受着包围她的雨水,感受着穿林打叶的噼里啪啦,却觉得这世界变得特别的清净。因为暴雨的缘故,诺大的皇宫里,一时间竟见不到人。她穿行在雨里,突然觉得很快乐,很自由。踩着雨水,绣花的鞋早已湿透。远处的镜湖,在雨里变得深远起来,唯美动人。
而荷塘上的木折桥被雨水冲洗的干净,荷花东倒西歪的,荷叶被风刮得翻来覆去,时不时竟还能看见几只跳出水面的红鲤鱼,特别欢脱。公西意在亭子里收了伞,靠坐在亭柱之间的悬木上,独自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不知什么时候,她已侧躺在悬木上睡着了。
洪泉内务府的人,一行一行的抬着各式各样的箱子,冒着大雨进了上水宫。
而梁简早已等候多时:“还没找到?”
“已经派人去找了。”洪泉赶紧解释。
梁简却已经发了火:“朕让你提前一个时辰来说一声,你是怎么做事的?”
洪泉百口莫辩,他是派人来说了,宫女也告诉贤妃了,但……人家贤妃根本不在意,听了只当没听,还不是由着性子出去玩儿。说来别人都不信,喜欢暴雨天出去转悠的,贤妃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梁简等得不耐烦:“朕自己去找。”
洪泉连忙拿了伞跟上,贤妃真是个祖宗一样的主子,还生了四个小祖宗……哪天不出点儿幺蛾子,反而让人称奇。路过镜湖旁的荷塘时,梁简本是不打算进去看的。盛夏的荷花长得很高,层层叠叠的挡住了人的视线。他突然就停住脚,沿着夹在荷从中的木折桥往里面走去,转过一个弯儿,便看见了悬木上睡得正香的公西意。
洪泉一时没忍住竟笑了出口,梁简一个眼神,洪泉才收敛起来。
“奴才在外面候着……”说完就撑着伞,沿着折桥走出去了。
一时间这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公西意和梁简两个人。公西意睡得很熟,细细听着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梁简看她睡得好,不忍心吵醒她;可又怕她着凉……于是脱了挡雨的披风盖在了公西意身上。他坐在了另一侧的悬木上,静静地看着在这滂沱大雨里熟睡的女子,不愿移开眼。她是不喜欢这皇宫的,一直都不喜欢。
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今日他之所以遣人来禀,就是怕她不在。本想着下雨了,她该老实呆着的……他才带人来上水宫。圣旨还在上水宫里静静的躺着,而他心尖上的人却在这雨亭中酣睡。梁简禁不住染上了笑意,很久很久他都笑不出来。
“皇上……娘娘她……”洪泉见梁简一个人撑着伞出来,身上的披风却不见了。
“朕还要回勤思阁处理政务,你不用跟来,在这儿候着。”梁简吩咐道,“别让什么人过去,扰了她的清净。”
“是……”洪泉应道,“那圣旨……”
“不必等朕,她一回去就颁旨。”
公西意悠然转醒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亭檐上淅淅沥沥地落着水滴,公西意睁开眼,动了动半身发麻的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披风。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梁简的披风。黑丝的绸缎上,有着龙纹暗花。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四处张望也没看见梁简的影子。他来过了吗?
公西意把披风叠起来,一阵风出来,荷叶哗啦啦的响,不少荷叶上的雨珠被吹落在荷塘里,清脆的响声很好听。她深吸一口气,从里到外有了一种深深的满足感,就像是得到了所有的安慰和开解。拿起伞,抱着披风,沿着折桥走出去。看见了洪泉的身影,下意识的她以为梁简也在。
“皇上回勤思阁去了,命老奴在这儿守着。”
原来他真的来过了啊……公西意突然脸皮薄起来了,“洪总管等了多久?不会是一直在大雨里站着……吧?”洪泉却笑着岔开了话题:“老奴是等着恭喜皇贵妃的,晋封的圣旨已经到上水宫了。”
“皇贵妃?”公西意干笑道,“洪总管不会是在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