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妃归宁,释心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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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妃归宁,释心嫌
原先的公西府,摇身一变挂上了“富贵侯府”的匾额。这几个字出自殿阁大学士穆恭年之手,这位大梁史上最年轻的大学士,兼皇子傅。不出意外,便是将来的太子太傅。于是可谓是字字千金。
朝阳方爬上屋顶,浩浩荡荡的宫廷轿辇、车马铺满了富贵侯府前南北走向的大街。临街小道的寻常百姓,或小商小贩都被官兵挡在街外,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皇妃的风采,心中对这商贾出身的新晋侯爷满是崇羡。
“哎,听说这富贵侯当真是咱大梁第一富贾,如今做了皇商!往后那金玉之财多得数都数不清啊!谁若是嫁进这富贵侯府做了夫人,可不就是在大梁最富贵之人。”
“可不是嘛,为了迎贤妃归宁,你没看见这几日进进出出的侍从仆人,穿着配饰个个跟小姐少爷似的,连下人都镶金戴玉,山珍海味的!”
“你们说这作甚!富贵侯年纪轻轻,尚未娶妻,连个妾室都没有。周边儿家中有女的,但凡长得有几分姿色,都求着往那老爷夫人眼前儿送呢!”
“你说这老爷夫人是?”
“自是这贤妃的亲生亲养爹娘,那才是让人眼红的!膝下就生养了三个,你看怎么着!一个是皇家的媳妇,一个是当官的大老爷,一个是这富贵封侯的!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报了呦,这京城里封了多少拜帖,求这养儿教女之道!”
平日热闹的街市,今日是干干净净的,道上都是官兵。
公西意坐在轿辇里,撩着帘子往外看,远处能看到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全被堵在街外。她想起小时候在庆州,京里来了个巡抚大人,那时候她也是拉着公西诚在人群里看热闹。那时候他们才七八岁,一晃二十年就过去了。
她跟梁简说过很多次,礼数从简,低调进行。可是梁简本就是想借这次机会,让“公西”这两个字在京城大家大族中生更发芽的。她当然改变不了梁简的想法,只好在繁杂的虚礼中,一点一点儿往娘家挪动。进了内街,公西意才一众仆从的环绕中,换了轿子,真真是八抬大轿,威风凛凛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才放心。这次梁简特许,孩子们也跟来了。好不容易出门放风的梁萧和梁缘,高兴坏了。她就怕这俩个疯癫起来,惹出什么枝杈。梁应倒是最省心的,一个小大人似的,不仅自己乖乖的,还能看顾着和自己一般大的弟弟妹妹。
轿子落定,公西意只是扶着嬷嬷的手,抬头间就看见了等在大门外的爹娘。公西子安、公西诚、江岂念、左凌霄、柳含月、木紫和丫鬟小厮嬷嬷侍从……里里外外竟站了百来人。她一下车,爹娘就要跪拜。公西意忙去扶,却被跟来的老公公拦着,在她耳边提醒道:这君臣之礼是该承的,进了内院娘娘方可还儿女之礼。
许多人,许多眼睛看着,公西意也不便生是非,硬硬承了爹娘兄嫂的跪拜。
唯独公西诚站着,站在爹娘身旁。公西意装作没看见,这随行的礼官想开口斥责,老太监提醒着,有伤在身暂免礼节,这位可是在朝堂上都没弯过膝盖的人,礼官方作罢。
进了内院,随行的官员全都退避,嬷嬷丫鬟也减了大半。
公西意看着苍老许多的爹娘,终于还是红了眼眶,忍着泪跪在地上。公西子安也跪下,他一跪,大半个院子竟没人敢站着。公西诚别过脸去。
“爹,娘……女儿不孝……”公西意哽咽着,惹得高雨眼泪连连。
公西洪到底是一家之主,虽然感伤,也及时扶着公西意起身。他早已不是公西意记忆里的那个严肃,古板,偏爱的父亲,而是一个两鬓斑白,身子骨不在健朗的老人。他仿佛不会再有力气对他的儿女吹胡子瞪眼,他们长大了,父母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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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归宁,到底还是不能在家中住一晚。
公西意本就厌烦那些俗里,表面功夫做足后,她不耐地打发了不相干的人。本是一家团圆的好时光,这宝贵的一天,怎么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她扶着爹娘进了屋,顿时被房屋里的奢华震撼了。看到她的神色,公西洪将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你二哥也该收敛收敛,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公西意干笑,眼睛瞟了一下公西诚,公西诚却没什么反应。
她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对着公西子安晃了晃:“大哥,你府上要是多出这么个物件儿,恐怕就该被梁简清查了。”公西子安也笑:“我一年的官银,也买不起这一套奇物。二弟这侯府,当真对得起皇上赐这‘富贵’两字,也无不妥。”
高雨见一个两个说话都放松下来,她才卸下通身的紧张。
“前些日子,我跟你爹入京的时候,看到大多店铺,都有着‘富贵’的印,看在眼里也是撼动的,入了这府邸,硬是比原先大了一倍,连了整条街。府里这脚下踩得的石头,都怪叫人不安的。诚儿,爹娘活这大半辈子,别的道理不懂。可这富贵当真的身外之物。只要你们人好,就好。何必被这些物件,劳了心神。”
公西意卖乖一般地坐在了高雨身边:“娘说的太有道理了,不过二哥这体质比较特别,不富贵的东西呢,他用着过敏,不够排场的宅子,他住着憋屈。是吧?”
江岂念听了这话,掩面低笑。公西子安也低头,轻咳。
天底下敢这么当面调侃公西诚,独独这一个。
“我是为贤妃娘娘着想,住惯了皇宫的人,怎么也不能在娘家将就。”公西诚看着公西意的小得意,一脸不屑。
“好了,你们兄妹俩,从小斗嘴斗到大。如今一个做了娘娘,一个是侯爷,还没个正经。”公西洪发话了,全然没了当年的凶巴巴。
“爹,你们这次就别走了!”公西意撒娇道,“安姨娘这些年身子不太好,止心也惦记着。你们就在京里定下吧,我要是想娘了,娘还能进宫陪我几日。况且哥哥们都在源京,你们回庆州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爹娘住惯了家里,还是要回去的。”
“不要,你看二哥这宅子这么大,这么空,好东西放着不让爹娘享用,不是浪费嘛!再说你们要是不想看见二哥,他平日那么忙,也不会天天在你们面前气你们的。”公西意晃着高雨的胳膊,高雨有些心软,却看着公西洪不说话。
公西诚皱眉,冷冷看了公西意一眼。
公西意变本加厉:“爹娘再不喜欢二哥,也不要迁怒我跟大哥啊!你们不愿住这里,还有大哥的尚书府,那儿离皇宫更近!爹,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你们的孝心,爹娘都知道。但人老了,总想图个清静。”公西洪拒绝道。
公西意怎么说,都说不动。公西子安也跟着劝,连带着江岂念、左凌霄也说了几句。
公西诚冷眼看着他们做无用功,才缓缓开口道:“既然爹娘喜清静,过些日子就遣人送你们回去。不过,方才在外面……缘缘还吵着要见外祖父外祖母……”
公西意突然就开化了!她忙让嬷嬷去带孩子们进来!
她一个二十七八的撒娇有什么用,让小一辈儿的来啊!公西子安也是一愣,转而看公西诚,眼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孩子们在偏房里早就等得不耐烦,大人们说话他们又不敢硬闯进来。这边嬷嬷一招手,他们就像是撒欢的小鸟一样,扑棱着翅膀就涌进来。屋子里顿时就充满了生机。
萧儿的速度,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是一点儿都不认生,见了公西洪和高雨,就像是嘴上抹蜜了一样。就算是公西洪,也经不住这小外孙的纠缠。而缘缘,一口一个外祖母,眼睛却一直盯着公西诚。时不时还在高雨耳边说些二舅舅的好话。
比起这两个没规没矩的,其他孩子就安分多了。公子泽夏已是个十四岁的翩翩少年,举止谈吐都有着良好的教养,更是把公西子安的儒雅和江岂念的才气聚在一起,隐隐都有了尚书府大公子的气场。而公子泽敏。小泽夏两岁,称不上是大家闺秀,却也是小家碧玉的淑女。
这兄妹俩,先是给公西意行了礼,然后又拜见了祖父祖母和二舅舅。
公西意看着眼前这一对儿少男少女,心中早就赞许不已。这么一比,自己这对儿女却当真的野蛮了一些,没什么礼数和规矩。想着她竟有些羞愧,同样是做娘的,江岂念到底比自己有能耐啊。想着想着,她不愿埋怨自己,索性把错处推到梁简身上去了。子不教,父之过!对父之过!不是她的错!
之后是木紫所出的公西泽延,因为是梁慕城的伴读,她在宫里时常见到,偶尔也会把他和慕城叫到上水宫来用膳。也不知是为何,泽延的性子,在同龄人中并不讨喜。除了梁慕城与他亲近,其他孩子都不与他玩耍。萧儿和缘缘她能想通,梁应貌似也不与他相熟。公西意纵然觉得可惜,却也勉强不来。
最小的一个,就是柳含月所出的公西泽瑜。这孩子见什么都胆怯,尤其害怕公西诚。这两年也在宫里伴读,应儿倒是挺护着他的。
屋里多了七八个孩子,一时间热闹的厉害。
公西意总担心萧儿欺负其他人,果然这会儿一放松,萧儿就把泽瑜给惹哭了。
柳含月心疼自家儿子,拦在怀里哄着。公西意伸手就要教训梁萧,梁萧哪里是公西意管得住的,他一溜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气得公西意想揍他。
这时,就听见外面梁萧嗷嗷叫的声音。
“你松开我,母妃抓到了会打烂我的皮的!”梁萧叫嚷着,公西意却好奇是谁来了。
一只手掀开帘子,另一只手抓着梁萧胳膊,把梁萧给拖进来了。
“妈咪!”这开口的男孩儿眉目都像极了公西意,只是肤色比以前黑了许多。
公西意一见,笑逐颜开:“药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半年前药药只是说,要回达乌给塔塔那匹狼治病,一去就是大半年。如今回来,不仅人长高了,皮肤也黑了些许。看他抓着萧儿的姿势,像个小男人。
梁耀束着发,穿着利落,腰间甚至配着铜剑。明明比公西泽夏小四岁,可个头却相当。站在公西意身边,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没等梁耀问人,缘缘就从高雨的膝盖上跳下来。扑到梁耀身边:“药药!你总算回来了!我在宫里好无聊,这次可不许把我留在宫里。”公西意敲了梁缘的脑门:“叫哥哥!没大没小的。”梁缘从小与梁耀一起在外面长大,比起梁应和梁萧,要亲近许多。
梁耀把梁萧提到公西意面前,才对着家里的一众长辈见礼。
公西洪提醒道:“意儿,你也该为梁耀打算一番,他的身份……”
“爹——我知道。”公西意不愿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打断了公西洪的话。
屋子里一片其乐融融,和孩子们的喧嚣吵闹。公西意想着娘的身体不好,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让公子泽夏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闹了。这屋子里才算清净些,而公西洪毕竟是舍不得这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才答应在这京城定下。
公西洪是想着住在尚书府,高雨却想留在小儿子身边。两人一商量,公西洪头一次听了夫人的话,心里想的却是不能驳了皇上的面子,毕竟诚儿也是皇帝赐封的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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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用膳的时候,公西诚亲自做了安排。孩子们都被置在了下厅,饭菜的口味也更合他们。而上厅的座次,也没过多讲究。公西意陪坐在爹娘的左手边,公西诚挨着公西意坐下了。公子子安坐在了右边,再右依次是左凌霄、江岂念、柳含月、木紫……本来媳妇们是要站起来布菜的,却被公西意给免了。她只想着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不想有太多的规矩。
一天下来,这左凌霄特别的安静,跟公西意印象里的大不一样。
可是公西意下一秒就打脸了,左凌霄突然开口道:“二舅爷早该到了娶亲的年纪,上个月见到我爹时,说起我姑妈那一房有个嫡女,年方十八……与二舅爷……”
公西意一听,就觉得左凌霄踩地雷了。
高雨听了,心里却高兴。她之所以愿意留下来,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诚儿的婚事。女儿如今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儿子却连个姬妾都没有,怎能不让人操心。
“你嫂子说的是理,你也该想着娶妻了。”
公西诚放下手中的筷子,小酌一杯清酒,没说话。公西意以为他被逼婚不高兴了,连忙打岔,结果高雨一句:“意儿,你别护着他。这都多大的,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公西意只好咽食,沉默,心里为公西诚的耐性祈祷。
“我在源京只是行商之人,此事不如交给大哥。”公西诚突然开口说道,“为亲弟弟挑一门可靠的亲事,该是难不倒尚书大人吧?若是大哥也觉得嫂子说的那人不错,那就挑个日子下聘好了。大嫂,你那姑妈的嫡女……该给多少聘礼,你说了我心里才有数。”
左凌霄大喜,正要开口。却被公西子安打断:“你今日的身份,不同于往日,结亲之事,要慎重。此事我私下再与你细说。”
“子安……”高雨有些不安。
公西意笑着打岔:“娘,吃这个,这个可新鲜了。二哥的婚事,还用你们操心吗。这源京里的小姑娘想嫁进侯爷府的,都排着队呢!我要不是公西家的姑娘,我也是要哭着喊着来当爹娘的儿媳妇呢!”
“胡说!”高雨笑道,“从小就会胡说!”
公西诚看了公西意一眼,冷冷道:“公西家的,哪一个敢娶你?”
公西意怒视公西诚。公西洪正色道:“诚儿却是该娶妻了,你大嫂说的人固然是好,可是爹还是希望,你娶个寻常人家的普通女子,娶个和你心意的。这事儿子安就别管了,公西家祖上到底是商贩起家,不与官家沾亲才是好事。”
“爹——你这么一说,我跟大哥成什么了。”公西意不满。
“你二哥纵然封侯,也是商人。官商勾结是大忌,联姻更是大忌中的大忌。你们兄妹三人,既走了不同的路,不求你们相互扶持,只愿你们各自安好,勿牵连彼此。”
公西意沉默了。
公西洪放下碗筷,端正坐着道:“你们是兄弟,子安……纵然诚儿做错了什么,爹不求你像意儿那般护着他,但也别害他。天大的道理,也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公西意猛然抬头,她以为爹娘不知道的。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要是做不来兄弟,那就不要往来,既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该坦诚些。你们小时候,爹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到头来,还不如意儿一个女孩子。”
公西子安“噗通”跪在地上:“儿子知错了。”
公西洪僵持着不动,公西意暗自拽了拽公西诚的衣袖。良久之后,公西诚才淡然开口:“爹,朝堂的水比这从商,要深许多。很多事情,大哥也是身不由己。”他看着公西意的眼睛,心中一片安然。别人怎么对他,他都无所谓。
至少蜥蜴,是愿用命救他的,这就够了。
若是这么说,能让她安心,他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