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生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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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生死之间
梵呗看出他的疑惑，笑笑，以简简单单的一笔带过“他们给我灌了毒药，女儿失去了记忆，一直伴在敌国首相身边，直到最近才回想起来。爹爹，我们走罢。”
“走？”风霆皱眉。
“是啊，禺疆国有负于我们风家，秦国又本是我们的敌国，如今这两国交战，我们本不该帮任何一方，不如我们走罢，去这两国之外的任何地方，女儿陪爹爹，直到终老。”梵呗微笑着，在秦葑告诉自己风霆在他们手上时，梵呗思前想后，最后做了这个决定，于是她现身，希望这辈子好好补偿这个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
风霆迟疑了，他看着如今已经成熟的女儿，自己几经为了报仇而自动请缨，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效忠的国有负于他，如今又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在自己眼前，是啊，这一世也是如笑话一般，混混沌沌就过去了。
“爹，我已经失去娘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如今你是女儿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了。”梵呗带了丝恳求在语气里。
风霆最终点了点头，“可是如今爹已被俘虏，秦国这边……”
“秦国这边没有问题，只要爹愿意，女儿可以带爹爹离开。”梵呗急急地给他保证。“那好罢。”风霆微笑，“我现在就给爹爹解开这些。”梵呗惊喜地起身为风霆松绑。
风霆慈爱的目光落在梵呗的脸上，“想当年，你娘阵前产子，受了惊吓，生你下来时你本已停了呼吸，谁知等我悲痛地抱起你时，却发现你又活过来了，那时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不让你受任何伤害，谁知道却一再让你颠簸飘零。”
这桩旧事如今听在耳里，却有另一番意味想必原来的风九朝生下来就已经死了，是自己的魂魄不知何故借助了这个小小的躯壳，又成了如今的梵呗。
“爹爹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儿从未觉得这些是爹爹造成的。都是造化弄人罢了。”梵呗解开所有的绳子，扶起风霆。
父女俩相视一笑，造化弄人，又是何等造化，让如今的他们相逢，生的喜悦带给人无比大的冲击。
一切前程旧怨都消失罢。
两人携手，走出大营。
已经有准备好的车马盘缠在等候着他们，梵呗一切都安排妥当，秦齐并不出来，只让秦葑来送她，此时是深夜时分，大多数人已经入睡，整个帐营里静悄悄。
秦葑一直沉默着，他是在梵呗说自己要带风霆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梵呗已经知道自己是风九朝了，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她知道了，又好像和不知道一样，那些曾经在一起时候的经历，难道真的没有起到一点用吗？而还未等他想清楚，她就要走了。他有预感，此一别，再也看不到她。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似乎多年前那个懦弱无言的小孩童又回到他的身体里了，那种恐慌的感觉在他的血液里流窜。
就像无数个偎依在母妃身边，听着冷宫里的宫漏声，听着若有若无的女鬼的尖叫声，浑身颤抖，整个宫里人少得可怜，只有母妃的怀抱可以躲藏。
“阿
葑，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皇子啊，你不要怕。”母妃的声音又一次随着夜风飘来。
“不，娘，我怕，我好怕……”那个懦弱的孩子啜泣着。然后母妃就拍着自己的背，哼着歌，说“没事的，没事的，天亮了就好了……”
母妃的脸渐渐模糊，逐渐变幻成一张巧笑倩兮的女子的脸，是梵呗，她说“阿葑，阿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天亮了就好了，不！不！天亮了阿呗就离开了，彻底地离开了！
秦葑猛地抬头，梵呗正坐在马车里，想也不想，他翻身下马，追到车边“阿呗！阿呗！”梵呗从车窗里看着他，看着眼前人急切的脸。
风霆把目光往这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想起之前女儿说的“一直伴在敌国首相身边”又想起自己受到的战俘优待，和如今自己能轻松地带着女儿离开，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于是走开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夜旷风凉，孤月高挂。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大道上，两个人的身影被拉长。
梵呗终于开口“阿葑，你本不该来送我。”
秦葑喉头哽塞，声音艰难“你就要离开了，我怎么能不送你。”
过了许久，秦葑才说：“我们不是约好了，十年之后还去十里城外看桃花。”
梵呗沉默，随后扬起脸，笑容如很久之前一样。“今生我可能只会和我爹爹在一起了。毕竟我如今的身份……”
秦葑刚想说“我可以抛弃这所有的一切，我们一起走吧，”然而话还没出口，无数黑影出现。刀光在月光下铮铮一亮。
风霆那边传来声音。
“风将军，我们来救你了！杀了那秦国国主！”
“都停下！”
寥寥数句话，让秦葑眼神一跳，梵呗也明白过来：居然在这关键时候，禺疆来了营救风霆的人。
“停下！莫要伤了我女儿！”
风霆此言一出，来营救的人都停下了。
“女儿？”他们看向梵呗，俱一惊“居然真的是九朝公主！？”
“公主不是早就死了吗！这等妖女定是蛊惑将军的！将军快速与我们回去！”为首的人很快凶神恶煞地说道。
“她就是我的女儿！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风霆一惊，这些人早就对自己的主帅多年心怀嫉恨，如今营救，怕是要借机使绊子。
果然，那些禺疆来的人看到风霆一个人，又是在远离营帐的地方，如果他一死，主帅就是自己的了。
于是当即举起刀，同风霆厮杀起来。
“你们快走！朝儿！快走！”风霆一边应对，一边冲梵呗大喊。
梵呗怔住了，她的关于风霆的记忆只于梦中那么骑马寻找自己的模糊印象，和风霆走，也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但对于他的感情，其实是非常淡的。如今却见他为自己拼死迎敌的样子。竟是真正的关切，梵呗不由地心里一热。秦葑先反应过来，提剑迎了上去。
风霆却把他推开了”带我的朝儿走！快！”他深深地看了他一
眼，眼里竟是一个父亲交付女儿的郑重模样。
秦葑很快明白过来，拉起还怔在一边的梵呗，翻身上马，飞快地奔了出去。
“是秦国的国主！快追！！”禺疆来的将士一分为二，一半人去追秦葑，一半人去和风霆缠战。
看着女儿已经平安离去，风霆舒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将军，眼里尽是沉痛之色，他早知道，禺疆国早已没人可以值得信任。
他们哪里是看自己落困来救自己的，分明就是来杀自己的！想不到这一生，最后竟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几番较量，风霆落了下风，那人出手招招致命，风霆一不留神，就中了一剑。血源源不断地从胸口流出。
“这一招，是当年你教我的呢。死在你自己的剑法下，不算亏吧！”副将扯了蒙面的黑布，看着风霆缓缓倒下的身体，笑得得意“从今以后，风家战而不败的神话就再也不存在了！哈哈哈哈”
风霆嘴唇动了动，副将附耳过去，想听他临终的遗言，和着血的声音模模糊糊“禺疆都没了，哪来的主将……”
副将脸色一变，然而风霆已经合上了双眼，一代名将，葬身在这个风凉如雨的夜晚。
“给我追！一定要给我杀了风九朝！风家不能再留任何一个人！”
副将冷冷地看了风霆一眼，转身下了这个死令。威严的声音以掩饰心里的不安，风霆的话，像是诅咒一样，令人不安。
一路狂奔，不知疲倦地逃跑。从深夜到黎明。
“我爹是不是已经死了。”好久好久，梵呗才说出这句话。
秦葑紧紧地搂着她，怕她在狂奔的马上摔下去，安慰道“不会的，风将军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我原本是要带他去安享晚年的。”梵呗失神地说。
马儿覆着两个人的重量，终于也慢下脚步来。
“你还有我啊。阿呗……”
秦葑急急地说，想要安慰她。然而身后很快传来马蹄声。是那群人追来了。并且很快包围了他们。
为首的人笑得很狰狞“秦王小儿，我们不要你的性命。你把那女人给我，我就放你离开。来日我们在沙场上见！”
秦葑抽出剑，目光冰冷地扫过一众包围的人“犬彘不如的宵小鼠！也凭与我决一死战？”他将梵呗稳稳护住，在马上与众人厮杀起来。
为首的那人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死到临头还大放厥词！上！”
秦葑寡不敌众，又要护着梵呗，虽然凭一己之力杀了不少敌人，但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梵呗始终怔怔的，他原来也是爱她的，是不是。他原来也想和自己一起离开，是不是？
答案是肯定的，梵呗恍然从一个长长的梦境中走出来，然而等她明白过来时，一柄冷剑明晃晃地朝她刺了过来，秦葑眼瞧见了，以剑挑去，以身挡过。
看着梵呗还是被刺了肩头一剑，秦葑如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不要命地杀起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