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芳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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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芳陨
水芽这一次的攻击比第一次要快得多。她方才被水希戳中了心事，心头的恼怒加倍，手中幻化出的异能亦要比之前的强很多。水希暗惊水芽的力量在数月之间的迅猛的提升，她本来就是擅长防守的类型，但此刻竟被水芽的攻击逼地有些吃力。水芽依旧保持这一边使用幻术一边汇聚异能的方法进攻，她利用水希双目失明，使用的幻术与之前不同，她没有再幻化出真正的形状，只用控制之间异能流向，让水希感受到罢了，这样做可以节省不小的异能储备来进行真正的水之阵法的幻化。
水希越来越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她才从不归楼回来异能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数月之间身体几乎没有得到锻炼，身上的肌肉还很僵硬。再加之，她心头对这个妹妹却也是又恨又怜的，她没有办法施展真正富有攻击的异能。在水芽的轮番进攻之下，水希渐渐疲惫，她稍不留意，水芽的阵法就击中了她的左肩，鲜血顿时浸满了她的衣衫。水芽虽然被遮住眼，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指尖流淌的血液，心中滋味难辨：这就是水希的血啊。她定了定神，立刻再次展开阵法向水希不能动弹的左肩。水希右手护住左肩，正欲侧身避开，却忽然感觉异能的来向迅速扭转至右侧，她意识到自己中了水芽的计。她自知再无力避开，便闭上了眼睛，只待水芽的异能的到来。
水芽见状，心知只要自己这一掌下去下一秒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便是水希的尸体，然而此刻她犹豫了：我真的要杀了水希吗？幼时与水希一同嬉戏的场景忽然浮现在脑中，她的掌便停在了那里。
水希意识到了水芽掌间异能的颤动，知道她犹豫了，心中一暖，倒不是因为自己有命可以活下来，更多是因为知道在水芽的心中对自己还是有情分的。她右手幻化出水柱击打地面，利用反作用力退出了水芽的攻击范围。
水希移开片刻后，水芽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不再发动攻击也不再说话。
水希心头一酸，道：“芽儿，我输了，你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水芽一把扯下眼上的布条，声音是无尽地绝望：“我明明是想杀了你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下不去手？我明明那么恨你的……那么恨你的……”
丰瑶和时麟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丰瑶见到如此绝望的水芽，她的心也为之一颤，她在时麟诧异的目光下缓缓走到了水芽的面前，声音柔和，宛如叹息道：“我想……在你的内心一定没
有人比水希对你更重要了吧？”
水芽一怔，有气无力道：“你懂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丰瑶对水芽一笑，笑容如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丽但是却依旧掩盖不了悲伤的寒意：“或许……我是知道的吧。我啊，曾经很讨厌一个人，恨不得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有一天，当他真正离开了我，当我知道也许我永远也不能见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竟然是那么地在意他。水芽姐姐，不要让这么悲伤的事情在你身上上演好吗？”说罢，便轻轻地保住了微微颤抖的水芽。
水芽被丰瑶温暖的怀抱抱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哇哇地如同小孩子般大哭起来。
这是水希第一次在成年之后见自己的妹妹哭成这样，她虽然看不见，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水芽积压在心头的压力和悲伤，如同泉水般要将自己吞噬。
*
数小时前的坎霖城的后院走廊。
“那水漫姐姐，你若不是在那干花上下的毒，莫非是？”
水漫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能够下毒的手，必定是有毒的手。”
水尔终于明白为何当时水漫要亲自给那丫头递干花了，他心头又起一疑，道：“下的可是慢性毒？”
“即是，又即不是……”
“哦？”
“那丫头若是听话，不给我们找麻烦，那毒自然就是慢性毒了，我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解了它，可若是她不听话，那么那毒便会让她吃够苦头了。”
“莫非是蒂奴草根？”
水漫宛然一笑，不再言语。她虽然已经苍老，但是在这诡异的笑容之下，让人不禁遐想，几十年的这张脸该是多么地明艳啊。
蒂奴草根，只生长在坎霖城边境的毒草。其功效是潜入人的异能之中，随着异能的发动而流遍全身，发毒时全身浮肿抽搐，痛苦不堪，然而被下毒者却会因为全身无力，连自尽的机会也无。
*
死墓之牢。
底层。
水芽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渍，一一扫过丰瑶、时麟、水雾，最后停在了水希的脸上：这张脸实在算不上倾城，姿色不如自己，但这永恒不变的温柔，让她的心也不禁停了一拍，她心中意识到：那个小女孩或许说得不错……水芽觉得自己方才那样哭有些不好意思，
僵硬地将丰瑶推开，故意装作很刻板的样子道：“算了，全当我没有再回来罢。”
水希微微一笑，知道这个妹妹性情倔强，若想与她重修旧好短期内是不可能了，眼下便随她去罢，一定会有机会消去隔阂的。
离水芽最近的丰瑶忽得惊呼道：“你的脸怎么了？”
水芽疑惑道：“我的脸？”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忽然尖叫起来：“我的手……啊……”
蒂奴草根发作了！
水芽看到了自己肿得发黑的手，感觉自己的脸蔓延开来的肿痛，很快这种肿痛遍及全身，她的全身开始抽搐！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
水希因为看不见，不知道水芽究竟变得如何，只觉得她的叫声仿佛让自己亦是无比痛苦，她平静如水的脸上浮现惊慌，她走到水芽的面前，想要拉住她，而水芽却因为疼痛拼命地挣扎力气之大，让她不能控制，而她又不忍下重手，生怕伤到她，她慌张道：“怎么了？芽儿，你怎么了？少帝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时麟看到水芽这样的症状，心知她是中毒了，而这毒如此凶猛，恐怕……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笏工再也忍不住，幽幽开口道：“她中了蒂奴草根。”
除了丰瑶，其他人都明白这毒意味着什么。水芽想起自己当时接过水漫递来的灵朵之时碰到了她苍老粗糙的手，蓦地明白了。她疼痛地眼泪纵横，她歇斯底里道：“杀了我，水希，杀了我！”她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她紧紧地抓着水希的胳膊，尖叫着，呐喊着，挣扎着。
水希拼命摇头，她也哭了，心中一片冰凉，道：“不要，好不容易我们才可以有消除芥蒂的机会，我不要失去你……”
水芽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依旧呐喊着，口中只有一句话：“杀了我。”她的疼痛更加强烈地遍布了全身，直达五脏六腑。
水希深吸一口气，用力抱住了水芽，用了她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她。她吻了吻妹妹的脸颊，手化作水刃穿过了妹妹的胸膛……
水芽的脸渐渐变得平静，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那种只会出现在小孩子脸上的笑容，她伏在水希的耳畔，低语几句，然后永远地睡了过去。
芽还没有结出芬芳的花，便陨落了，其散落蕾瓣将复回大地，即使再次酝酿出新的朵儿，可也终究不是让人心痛的那一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