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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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辛酸
杨意含坐在房里只能干着急。郝天跑进说：“她留下字条和些碎银子铜板，走了，估计只带了那两锭金子。”
杨意含尽量压着怒意，问：“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郝天说：“发现啦，小石大清早看她出门，以为出去办事呢，没管她。”斜眼看着杨意，语意深远：“这府里的人，谁敢管她呀。”
杨意含不理他，问到：“字条怎么说？”
郝天说：“这张是给小铃铛的，写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了。”又看着另一张纸，说：“这个没写是给谁的，应该是给你的”，又结结巴巴的读着：“‘我走了，这些剩下的银两是我这段时间的生活费，感谢收留。你们不用担心，我身负绝学，勤劳勇敢，吃苦耐劳，一定能打拼出一片新天地。等我有朝一日，事业有成，必当衣锦还乡。’”读完摇摇头：“这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居然我都认出来了，真佩服我自己。还是最后两个‘一’字写得清晰啊。”
杨意含问：“你通知下去了吗？”
郝天说：“各分堂，分号，各店铺、工坊，都通知到了。不过，我们既不知道她穿着打扮的细节，也没个画像，这人海茫茫，怕是不好找哦。”见杨意含仍在烦闷，追问道：“你到底说她什么了？”
杨意含又生气又郁闷又委屈：“我哪有说她，我只是问了下她今后的打算，没想到她如此蛮横无理，夹缠不清！”
郝天笑道：“要是我啊，才不找呢，让她在外面吃些苦头，自然就回来了。”眼见杨意含仍在发愁，笑得意味深长，说：“不过，你当然是舍不得了。”
杨意含听他话里有话，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砸过去，说：“你干什么幸灾乐祸的。”
郝天随手接住，一脸无无辜状：“我哪有幸灾乐祸？”
杨意含说：“那你还在偷笑？”
郝天笑得越欢，说：“我明明笑得如此坦荡！”
杨意含说：“好了，不闹了，不开这种玩笑。”听他这么一讲，郝天突然觉得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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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开个小店铺卖点什么，等她实际想行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开店的位置，卖什么产品，货源在哪，进货量，定价多少，毫无头绪，不觉想打退堂鼓。转念又觉得自己还有两锭金子傍身，稍觉安心。
一想到金子，一一就提高了警惕，将自己与路人们之间保持着一个她认为完全安全的距离，只要有人想越过此安全距离，她就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想找出蛛丝马迹给自己的怀疑一个理由。一一觉得自己至少发现了三到四个疑似小偷的人尾随，于是为自己的警惕性在心里点了个赞。
眼看到了中午，肚子开始抗议，知道得先吃点东西了。金山银山，如果挥霍无度，仍然会很快吃光的，一一知道坚苦朴素的道理，知道在没有开源的情况下，还是需要节流的，于是找个路边包子铺，觉得吃点包子就可以了。没想到，一大锭金子，老板却无法找零。一一连问了好几家小铺，都没法收这么大锭金子。
一一怀念着手机支付的日子，却也无可奈何，看来，得吃顿大餐了。
正想着去哪吃，听有人在身后叫道：“姑娘。”
一一抬眼一看，见此人玉树临风，白衣飘飘，面如冠玉，手中轻摇一把折扇。她搞不懂到秋天还拿什么扇子，但说不好这就是个兵器什么的。她觉得这种造型脑门上就等于写着四个大字：“我是好人。”当然，她更加自认为绝对没有那么幼稚只看表面，拿扇子的除了楚留香，还有欧阳克。于是，一一依然保持着警惕，问道：“你叫我吗？”
这人点点头，说：“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引导一一到僻静处，说：“姑娘，其实在下已关注到你很长时间了。”
一一警惕：“哦？”同时不自觉的把包袱紧了紧。
这人说：“在下东方彦，方才见姑娘每每拿出一大锭金锭买东西，这样大的金子反复拿出是极为不安全的。”
一一说：“谢谢你提醒，我也知道拿进拿出不好，但是我没有其他的银子。”
东方彦说：“姑娘不必担心，姑娘可找大的店铺看能否进行兑换，只不过……”
一一问：“只不过什么？”
东方彦说：“只不过姑娘若是都换成银子，携带不便，一路上更要多加小心。”
一一说：“你真是好人啊，谢谢提醒。”
东方彦说：“姑娘客气了，请问你只身一人这是要去往哪里？”
一一说：“我也不知道，我想找个地方开个小店铺，做点小生意。”
东方彦说：“我刚好有一亲戚，在城北开了一家布匹店，不如你拿我信物，去问问他可有办法？”
一一大喜过望，觉得这人英俊潇洒，萍水相逢却对自己如此关心，看他衣着谈吐，也绝非普通人家，顿时觉得现在才是回到了正确的穿越模式。
一一饥肠辘辘，便与他一起进到一个气派的酒店，非要请他吃一顿，聊表谢意。东方彦百般推辞不掉。
两人坐定，东方彦继续打量着一一，一一都觉得要不好意思了。只见东方彦从折扇上取下一枚吊坠，说：“我与你一见如故，此枚吊坠就赠给你，你可凭此去我亲戚家询问。”
一一也不知道这吊坠成色如何，但听他说可做信物，必然不普通，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随便拿。”
东方彦笑道：“姑娘蕙心纨质，为人诚恳洒脱，能与姑娘相识在下已觉珍贵无比，此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一一觉得自己真不好意思了，拿着玉坠假装看着，掩饰着自己的羞涩。
东方彦说：“这对面有家店卖的红豆露，为京城一绝，我去买来请姑娘也尝尝，”说着站起身，又温柔的看着一一，温柔的说：“你，在此等我。”
一一点点头，继续假装欣赏着玉坠，心里窃喜，所有的运势都开始好转，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就要来临。
一一直等到桌上四盘菜都凉了，也没有等到东方彦回来，猛然一惊，回过神一看，放在身边的包袱理所当然的不知所踪了。这下她欲哭无泪，这个衣冠禽兽不但拿走了金子，连随身衣物都一并拿走了！
菜肯定也退不掉了，一一权衡再三，决定先填饱肚子。但是她当然不能吃白食，完全没有想过溜走，心中的道德标准不允许她这么做。她叫来掌柜，如实告诉他，自己被一个骗子把金子都骗走，连随身携带的衣服都一起被偷走，并非自己有意不肯付钱，只是现在实实在在付不出来。虽然这骗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坠子给她，她仍然拿出来递给老板，这就是她身上最后的值钱的东西了。
掌柜说：“姑娘，不是我要为难你，这坠子真不值什么钱。”
一一已料到如此，说：“我知道，但是我也不希望欠您的饭钱，你看这样吧，我在这帮您做工，什么时候可以抵消饭钱了，我再走。”
掌柜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了。
一一洗碗扫地擦桌子，忙到晚上。掌柜准备打烊请一一走，一一哀求借住一晚，掌柜的怕被她赖上，死活不肯同意。就这样，一一被赶了出来。
深秋的夜晚温度直降，一一冷得蜷缩在一个避风的角落，耳边听得风声呜呜的吹过，声音如泣如魅，不知是冷还是怕，不停的哆嗦着，脸
上像刀割一般。一整晚，身体心灵都承受着剧大的痛苦，才出来一天，她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一一不知道那个骗子会不会一直在附近作案，第二天大早，满大街寻找，累得双腿瘫软，却一无所获。昨天补充的能量已消耗殆尽，一一又去到昨天那家酒楼，希望获得一份工作，同时加上一份工作餐。
掌柜说：“姑娘，我这里真不缺人，我也是小本经营，没有多的银子做善事啊。你赶紧出去吧，你这形象站在我店里影响我的生意啊。”
一一知道自己昨天干活后衣服已肮脏不堪，而且没洗脸没刷牙没梳头，在满是灰土的大街上被风吹了一宿，自己都能想得到自己的形象，只好退出去。
这时，走过来一位妇人，说：“姑娘，是想找份工对吧。”
一一赶紧点点头。
这妇人说：“姑娘，我们相遇也是有缘，你就去我那吧。瞧你这模样，保准以后锦衣玉食。”
一一问：“您的店是哪呀。”
这妇人指指斜对面，说：“诺，最气派的那家。”
一一抬头一看，三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大字赫然印入眼帘“百花楼”。
一一落荒而逃！连衣服都不知被什么划破了。
她想偿试着报警，但自己没有任何线索，路上也没个监控，这公差们一时半会估计也抓不到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一一猜测这么大京城肯定有地方要招工，只是没有信息平台可查，难道诺大个京城自己居然会无法容身？想着想着，开始有点自暴自弃了，呆呆的坐了一下午。
不知不觉又渐日暮。白天在阳光下还不觉得冷，晚上寒风刺骨，而且阴森恐怖，一一跌跌撞撞的想找个更背风一点的地方，不知道碰到什么把衣服继续挂得七零八散。现在，她冻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好扯下一块身上破布擦着。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她心里开始发慌，下定决心，明天无论如何要找份工作。
晚上迷迷糊糊捱了一晚，没想凌晨睡着后居然睡到日上三竿。
一一从墙角站起来，发现快没有力气，小命估计就要玩完了，只好强撑着挨家挨户，无论大小，包括路边的小贩都没有放过，询问着是否能做点事赚点吃的。
还好，总算天道酬勤，这种地毯式的搜索终于起到了效果，没问几家就遇到好人，大娘说：“姑娘，看你也饿了，我给你盛口饭先吃吧，做工就免了，我们家也养不起呀。”
说完拿出来一碗饭，一一看着热腾腾的白米饭，泪如雨下。
大娘说：“这碗缺了一角我也不要了，你直接走吧。”
一一千恩万谢，找到一个舒适的角落，和着眼泪把这碗珍贵的米饭吃完，靠在墙角缓着精神，分析着目前局面。
她知道这种找工作的方法一定是有用的，只需要再休息片刻，就可以投入战斗，继续挨家询问，今天之内应该就能入职。想着今晚就可以睡到房里了，心里竟然怨气渐消，脑海中给自己灌着各种励志鸡汤，准备满血复活，重振其鼓。
正当一一斗志昴扬**澎湃之时，忽然“叮”的一声，碗里多了一枚铜钱。
一一看看自己，衣衫褴褛，肮脏破旧，蓬头垢面，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头发像鸡窝堆稻草，还有一个旧碗，十分应景的破着缺口。旁边角落，另一乞丐正羡慕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那枚铜钱。
这“叮”的一声，这乞丐羡慕的眼神，成了压垮一一最后的稻草，一一的斗志荡然无存，各种辛酸、委屈、痛苦、难堪的万般滋味，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猛烈扑来。一一终于彻底崩溃，号啕大哭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