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危境(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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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危境(改好
喜事变了白事,仅仅不过一晚,周府别院化为了火海……
所幸不过是几个下人丢了命。主子们都平安无恙。
等到周子默清醒过来,已经换了一个住处,是周老夫人在上京的别院!
身侧坐着的是表妹晶姐儿。
盈盈的目光如黑水晶般娇羞怯喜,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看到周子默清醒过来整个小脸都随着涌起一层光彩。
“表哥,你终于醒过来了。”
全身酸绵麻痛,身子才一用力之前的伤口便传来剧痛。
身上只着了白色松江布的中衣,脑海中却是犹存几丝旖旎。
如同梦一般,却在他蹙眉的当被抛了开。
他和颜儿都还没有拜堂,怎会那样缠绵的梦。
目光微转,记忆在喜堂前的那一刻停格。
他晕倒了?!
已经不是自个的住处了。
幽深的眸子一沉,他坐起身子,“这是哪?”
“是,是姑母的住处。”
晶姐儿欲言又止,红唇轻咬,娇美的面上几分羞色,垂了头不敢看周子默。
母亲的住处?
周子默的眉又拧了几分,才待起身下床,手被晶姐儿按住。
“大夫说了你的伤不能下床,要好生在**休养才能。”
“放手。”
冷冽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射向晶姐儿,周子默才一动腰间的伤口传来一阵抽痛,剧烈的痛意让他闷哼一声,却是强自忍了下床,才站起身子便又踉跄一步跌到了榻上,那边晶姐儿已经面带紧张的一把扶住了他,“表哥你小心,伤口出血了。”
腰间白色松江布的中衣已经被殷红色的血给染出一团。
周子默却不管不顾的一把挣开晶姐儿,“为什么换了住处,你让随风他们进来。”
随风是他的人,而晶姐儿也是他娘亲的人。
晶姐儿却是苦苦一笑,垂下了头,“表哥,我也不知道老夫人去了哪。至于随风他们,我这几天根本就没看到过。”
这几天?
周子默目光微转心头已然升起几分不好,脸色已是唰的沉了下来。
“今天是初几?”
他不过是在喜堂上因为一路急驰和身上的伤晕了过去罢了。
为什么晶姐儿却说是几天?还有,他为什么会在娘亲的别院,颜儿又去了哪?
耳边传来晶姐儿如同自风里飘来的声音,“你三天前在喜堂上晕过去,娘亲便派人请大夫给你治伤,整个院子乱成一团,请来的客人有留下的则被娘亲安排在了前院客房,就近的则被回了重礼好声的送了出去……你也知道娘亲是不喜欢杨姑娘的,所以是我亲自把她安排在后院的客房……你一直晕迷着,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偷偷让人给杨姑娘送了信,省得她不放心,可就在我夜里辗转反侧睡不好时,外头突然传来走水的声音,等我披衣起来前院子的火势已经被风吹了起来,姑母也赶到了……后来火越烧越旺,突然好些个黑衣人好像从天而降一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姑母竟然把我打晕了,再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晶姐儿神情无奈里带着几分苦涩,语气真挚,望着周子默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浓浓情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院子里有几个下人,但却不准我出去,说是老夫人的吩咐,有吃有喝的,我也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你终于醒了……”
这一番说词模模糊糊却又漏洞百出。
根本经不得半点推敲……
周子默听着却整个脸唰的沉了起来,眸子里散发着浓烈的阴霾,如冰霜般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似利箭般射向晶姐儿,语气却是平静的让人心底发毛,“你是说,那一夜有人放了火,然后又有黑衣人出现,继尔被人打晕,醒过来就是这里了?”
“是。”
被那样的目光盯着,晶姐儿觉得如同被毒蛇盯上。
冰冷狠冽无情而阴鸷。
不像是人,反像是像极了那被激怒的狼。
心头蓦的一沉,她瞬间沉下了心思,一脸忧色的点点头,“是啊,我现在都担心的不得了,又是不解又是疑惑,表哥你又晕迷不醒,外头姑母没有消息,就是连着杨姑娘都没有音信……”
晶姐儿大大方方的由着周子默看。
她的话里三分是真二分是假,又有几分模糊不清的。
这种时刻周子默起疑是肯定的,但他起疑又如何?
事实上她说的也是真的。
姑母的下落她不知道,杨素颜的下落她不知道。
至于自己和周子默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更是真的不知道。
虽然心头知道这是自个姑母设的圈套,可她能想到,周子默照样也能想到啊。
她伸手扶了周子默的手,“表哥你饿不饿,我让小厨房给你煲了参汤和小米粥,多少先喝几口如何?”她的手被周子默唰的用力的重重的抛开,葱白般的纤细玉手刚好碰在一侧的小几角上,一块红肿顿时就蔓延开来,疼的她倒抽了口气,眼圈瞬时就红了起来,咬了咬唇神情有些凄苦的看向周子默,却在发现他竟只是目光微垂的不知在自个盘算什么,哪里有注意到自个的好坏,这样一想脸上的哀婉却是愈发的浓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颤里似是要把那含在眼圈的泪珠给颤下来,“表哥,咱们现下该怎么办,你身子不好,姑母又不见消息……”
“你出去。”
晶姐儿怔了一下,正想出声被周子默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她心头顿时一颤咬着唇站了起来,“我帮表哥去准备吃食,还有,一会该换药了。”
直待她出了屋子,站在外屋子里隔着那道帘子心头还是直打颤。
那像里面那道要吃人般的眼神似是能随时自帘子里透过来把她给吃了一样。
轻轻的阂了门,被午后的阳光一照,身子一股暖意袭上来。
晶姐儿心头一松,慢慢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手心里后背上全是冷汗。
就在她用力吸了口气扬了一脸璀璨的笑朝着不远处的小厨房走去时。
身后紧闭的房门里付出轰然一声巨响。
发火了……
抬起的脚步一顿,眸光微闪里晶姐儿却仍是笑盈盈的走开了。
有些事总得给他一个发泄的时机啊。
屋子里周子默衣袖一拂把桌上给掀翻。
上面的茶盅茶壶以及果盘点心碟子都轰然落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脸上青筋突突的直冒,面上却是悲哀到极点,愤怒自他的眸子里涌现,越汇越多最后几乎成了实质般,似是下一刻就要自眼睛里跳出来把眼前一切给焚烧成烣烬……
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娘亲,是他嫡亲嫡亲的娘亲吗?
竟然这样的待他。
腰里的伤在他的怒火之下再次崩裂开,才动了几下手扯到了伤口。
血又涌了出来,周子默却察不到半点痛意。
他只是又难过又悲哀,又有些绝望。
母亲即然动手,决不会轻易就停下,不知道颜儿那里……
再也坐不定的他唰的起身随便披了外衣就往外走。
才打开门站在院子里,适应了一下阳光,抬脚没走出几步眼前人影一闪两名侍卫凭空落下,双手抱拳,“属下见过公子,公子有伤在身,还是请在房内养伤的好。”
“你们是……”
神情恭敬语气谦恭却自有一份疏离漠然与客气。
这是他那位好母亲的人!
“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护卫公子,请公子回房歇着。”
“老夫人去了哪里?”
“属下等不知,请公子回房。”
“我出去走走,你们让开。”
“请公子回房。”
声音坚定神情毅然,竟是没有半分退让的拦在周子默跟前。
不让他出去,是他那位好母亲怕自己误了她的事?
能让她顾忌自己的除了周府的生意就是颜儿。
不管哪一样事情都是他不能容忍的。
冷冽的目光轻扫,他挑了下眉,“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公子身手绝妙属下自然不及,属下也不敢冒犯。只是公子,您现在可是有伤。”
“你们说的对,我是身上有伤……”可却并非连你们都敌不过。
之前是他晕迷不醒,可现在他醒了,还由着这些人?
衣袖微拂周子默唰的一下沉了脸。
他的内力被禁锢了!
丹田里空空如也,一片空荡,才一运气整个如同针扎一样的痛。
额头上冷汗渗出来,是疼的。
一抽一抽,如同被一只大手给揪着般的痛。
面前两个侍卫却是脸色不变,“请公子回房。”
素颜之前在上京的院子里,柳夫人等人都急的团团转。
因为素颜不见了!
婚礼之下周子默晕过去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
后来素颜则让碧柳派了人把几个小的还有柳夫人等人都送回了自个的院子。
反正不过一东一西,离的也不远。
大不了定好日子再把人接过来就是了。
可没想到就这样让她们逃过了一劫,当夜里那院子起火。
等到第二天早上得了消息赶过去,整个院子已是成了残梁断壁般的废墟存在。
昨天看到的是喜气洋洋,红毯铺地红绸滚树,走廊上院门里全是大红灯笼。
甚至连院子门前的两尊石狮都被缠了红绸。
可现在入眼的却是一片被燃成的烣烬,偶尔某处还发出噼啪声响。
柳夫人当时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现下所有的人都被发动起来找人,柳大几个一脸的惭愧和内疚自责。
他们在前院之前虽然防着被人灌酒,可后来却在去找战惊寒的时侯中了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等到眼看着那边的火势起来他们几个却又无计可施正待回转向素颜回报时,却被一伙人给缠住……
几乎是绕着上京跑了大半个圈子,待得他们回过头这边的火已经起来。
所有的事情都偏出了他们的意料之中。
现在三天过去,素颜的人好像中途蒸发般。
就差这上京城里挖地三尺来找人了。
“夫人您别急,姑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柳嬷嬷叹着气看着柳夫人几人,劝了这个劝那个,孰不知自个也是一脸的愁苦。
又不禁在心头暗恼自己。
那天自个儿就不该由着姑娘的吩咐随了夫人等人回来。
现下可好了,人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情形。
“夫人,柳大回来了。”
双眼无神正自落泪的柳夫人神情一震,“赶紧让他进来。”
有风有雨有阴天就有晴天,泊来的时钟一圈圈的转着,永远不会定格在一点,就如同这世上的时光永远不会为着某个人而停下她优却又匆忙的脚步,有人开心自然有人笑,素颜的失踪柳夫人等人难过伤心的不得了,而在着同一个城里,离着这院子不过几条街之隔的杨府里,杨老夫人婆媳,以及那威远侯府的某些人却是恨不得点了炮竹来庆贺老天有眼,终于让那个女人出事了,又在心头暗自忖度着,最好是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才好……
就这样众人心情各异窘然不一的心思里,转眼五天过去。
素颜消失也是五天。
上京城城外百余里有山名艾山,山项无路,是悬涯。
这山据传言无名,为一痴情女子久侯夫君不至便跳涯而去,当地的人为了纪念这女子便把山取为哀山,可后来不知是哪一辈的人觉得哀山这名不好,便改了艾。
山高耸入云,平日里稀有人至。
而这几日,万径人踪灭的艾山上却是一连几拨人来回出入。
好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不时有人传来几声,“怎么样,找到没。”
“还是没有。”
“赶紧的,都仔细了,小心脚下……”
一伙伙的人向着山上行去,把附近的人家都惊动。
有几个小孩子不懂事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黑衣人恶狠狠的拿了手里的刀背就是用力一惯,当时就把一个孩子给打晕另一个则吓晕了……
这是艾山上的动静,而悬涯底下呢?
没有人看的到在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动静的悬涯最深处升起一股篝火,而火堆的一边坐着的不正是众人口里失踪已久的素颜?她的身边紧挨着的地方躺着一个人,身上衣衫褴褛发丝零乱,被风一吹撩起那一头乱发,待得看清眉眼之后那人不是战惊寒又是哪个?
不错,素颜和战惊寒就在这悬涯底下。
火光掩映下,素颜脸色苍白,透着一股虚弱的气息。
风很大,又是在崖底,透着一股子冷冽阴寒。
哪怕是在火旁素颜还是觉得整个人手脚好像被冻僵了一样。
所幸这岸底人高的杂草无数,她就着战惊寒的剑割了一块空地,把枯草当了柴烧了起来,又在不远处找到一小块水池,让她觉得庆幸的是水池边竟结了几颗果树,枣子般大小的红色果实挂满枝头,尽管是腊冬却给她一种火般的暖意。
这五天她就着清水用这些果实裹腹。
所幸也就一天天撑下来了,可眼角瞥到身侧躺着的身影。
素颜紧皱的眉头再加深了几分。
几乎在眉间刻出一个十字。
已经四天过去了了,这是第五个天了。
战惊寒却还是晕迷不醒……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心头又松了几分。
所幸额头上的温度已经褪了下去,烧退了。
嘴角干咧,头发如同枯草,身上的衣衫本来是红色,这会却是全变成了暗褐色的颜色,而且摸上去透着一种涩然的硬绑绑的感觉,裸在外头的手臂上全是擦痕伤口,腿也被摔断了,就是不知道是普通性骨折还是粉碎性骨折。
若是前者还好,她已经基本作了处理。
若是后者……
素颜摇摇头,带着几分怅色的目光自他身上扫过。
看向火堆时已经变成了清冽冽的冷。
手紧紧的握着,有斜着断开的指甲在嫩白的掌心划出道血痕。
她想,她是果然不如别人狠心的。
她以为,安老夫人设计这一切只是让她身败名裂。
只是让她嫁不成周子默罢了。
可万万没曾想到,安老夫人存的心却是灭口!
为了她一个人,她甚至让整个院子的下人都跟着她死!
手握了再握,素颜嘴角一抹苦涩笑意涌上来。
她想,这样的疯子一样的事她是果真做不出来的。
“水,水……”
听着身侧传来低不可闻的呢喃声,素颜赶紧拿起一侧用一块弧形的略带几分凹槽的石块接过来的水小心的往另只手里稍卷的叶子上滴了几滴,然后顺着叶子滴入战惊寒的唇。
几天了,战惊寒就是这样晕迷着,除非是喊几声水。
然后便是再次陷入晕迷中。
看着他再一次的皱着眉晕睡过去,素颜眸光微垂的叹了口气。
她是应该要怪战惊寒的。
是他在晕迷的时侯强要了她的清白。
可是她该怪他吗?
当时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也是被别人算计,而且,那药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解……换一种情况下,就是他真的中了毒又无解,自己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或是送了性命?
素颜摇摇头,她不会的。
更何况……
那一晚的后来,战惊寒几乎是用自己的命救下了自己?
肩头上的一箭,手臂上的伤,坠下崖底时宁肯被最下头的石头撞到断了腿也不肯放开自己,就那样晕迷过去还不忘转个身子把自己护在前头……
这样的人她有什么理由去怪他?
伸手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柴,素颜抬头望了望天色。
太阳马上就要坠下去了,新的一夜来了。
也不知道外头的那些人如何了。
碧柳没了,离草和她走失,身边柳大给她余下的几名侍卫也是伤的伤亡的亡……现在坐在这里仔细想想,她想,安老夫人是真的恨不得她死的。
一路派出来的全是悍杀之气的人。
便是对着她身边的几个小丫头都是一剑惯身。
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那眼神就好像杀鸡宰羊般的随意自在寻常。
最后身边只剩下战惊寒一个人。
跑到山顶没了退路,战惊寒也没了力气再战。
终于两个杀手到了她身边,然后她一脚踏空跌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不远处战惊寒却是凭着挨了对手一掌趁机自半空中一个翻身就跟着跳了下来。
那个时侯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迎着东升的旭日光芒,她甚至看到战惊寒在半空中如泉涌般喷出来的一口鲜血!
那样的红,那样的刺眼。
而他的红色衣裳却在风里旋转着,划出一道最璀璨绚丽的光。
这是她从不曾看到过的红色。
和她以前前后两世见过的红色都要红的一种颜色。
是用血染就的。
这是怎样的一番缘份?
他不知理智时强行要了她,他却几次三翻用命来救她。
素颜苦笑着伸手给战惊寒擦去脸上的灰尘。
抬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心头沉甸甸的几欲喘不过气来。
这一场变故里,那一夜,这几天。
有一个名字是她几乎连想都不敢想的。
——周子默。
这三个字如座大山压在她心上。
他在哪里,这一场变故里为什么他没有出现。
直到现在五天过去,她已经换了三个地方,小心的避过了好几回安老夫人派下来搜查的人,可是周子默的人呢,他在哪,为什么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素颜强制着让自己往好处想。
他肯定是不知道安老夫人的用意的。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一定是和安老夫人的斗法里不小心着了算计。
素颜的脑子里拼命的转着,用了所有能想出来的法子给他来解释,可心头那一丝阴霾却是无处不在的提醒着她,身边因为疼痛便是在晕迷中也不时传来几声闷哼的战惊寒,两人此刻身处的环境,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不管怎样,这一场变故里,周子默是没有出现在她身边的。
哪怕她被周老夫人算计,被人拿了剑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他都没有来……
一阵风吹起来,人高的草被吹的东摇西晃。
不远处传来沙沙几声响动。
素颜唰的坐起来,顺手一捞周子默的宝剑已经提在她手上。
宝剑很重,素颜又是几天没进食,说是她拿着宝剑不如说是把宝剑当成了拐杖来柱着,素颜却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只是眼神犀利的咪了看向远处,她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暗角,又是在一个大石头后头,平常人不容易发现,所以昨天竟是好运的一连躲过好几拨的人来搜察。
地上的火小了些,素颜有些担忧的蹙了下眉。
其实她也知道最好的方法是不能升火。
如果有人这烟可就是一个信号了,昨天那些人和她只隔着一石之隔还唠叨几句好像看到什么烟之类的,有人便吃的笑,这可是涯底下,就是掉下来怕是也早摔死了,哪来的烟,也有人沉声,仔细搜一下,说不定真的还活着……待他们走远,坐在地下把火给扑灭用石块瞒了的素颜才觉得全身发冷。
直到那些人走了足有一个时辰她才又点起了火。
不能不点,一是这下头实在是太冷。
白天都受不住了,晚上如非这火撑着,素颜怕是早冻成冰了。
再一个便是晕迷着的战惊寒了。
要是没这火,在这样冷的天气,冷嗖嗖的带着阴冽。
怕是一天都撑不过来。
黛眉竖起来,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要是再有人过来怎么办?
素颜的眼几乎要瞪出眼眶跳出来了。
沙沙的声响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黄色的一团唰的一下三蹦两跳的朝着她面门扑过来,素颜唬了一跳,手里的宝剑抱起来迎头就劈了过去,可还没等她姿式作好,只觉得肩头一沉,耳边伟来一阵吱吱吱的声响,她一惊手里的宝剑咣当落地,戒备满是敌意的眼神便对上一个足有五六个花花身影大的一团。
一团也瞪了眼瞅着她,两眼滴溜溜转着。
眼珠也是褐黄色,带着几分人性化的兴奋和欢喜。
看着她望过来脑袋摇晃着就朝她吱吱了起来。
身上全是毛,毛茸茸的,耳朵有几分坚。有一条尾巴。
小家伙正在她肩上兴奋的朝着她吱吱。
看到素颜半响没声音如同个被大人忽略的孩子竟然尾巴一扫在素颜脸上拂过,小小的后只前爪坚起来,已经站在了素颜的肩上,来回扭起了身子,并不时伴着吱吱声入耳,圆滚滚的身子,褐黄色色的皮毛,同色的大眼好像控诉指责一般对着素颜乌溜溜转着……
虽然觉得很奇异,但素颜却无形中长舒了口气。
不是来搜她们的人。
一屁股坐在地下,伸手把宝剑往旁边拿了拿。
肩头上传来小家伙的吱吱声。
一缕头被风吹起刚好挂在那小东西一只爪子上。
她一扭头拽的她头皮一痛。
抬眼望过去,小东西却朝着她咧咧嘴,好像在取笑。
素颜想了下伸手把小家伙拎着脖子自肩上拽下来丢在了地下。
就势拿着树枝在空中舞了两下,“一边去,别在这添乱。”
她已经够烦的了。
可不想再被这莫名其妙的小东西给再添点噪音。
谁知素颜越赶它越不走,到最后竟然围着火堆和素颜打起转。
速度很快,常常素颜一个没看到便又被她撺到了肩上。
实在没办法素颜也由得它了。
只是却不许它蹲在自个肩头,让它趴在了火堆边上。
两人一不知名的小兽就这么围着火堆静坐。
天色慢慢黑起来,素颜却不敢掉以轻心,帮着战惊寒又滴了几滴水,眼看着他的烧已经完全退下来,又把自他身上摸出来的仅有的一小罐外伤的药粉给涂在伤口上,最后又把些捡来的软草摊开在他身下,自个则坐在风口帮他挡着风,一开始是瞪着眼和那小东西逗乐的,到后来素颜眼皮越来越沉,自个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眼一睁开,素颜便跳了起来。
身边不过处的战惊寒不见了。
她起身的动作惊了身侧圆滚滚的小东西,看到她站起来,小东西尾巴扫了两下朝着她晃了两晃就朝着她扑过来,看样子是以为素颜要和它玩,素颜却没空理它,伸手把窜到肩上的小东西拎着脖子给丢了出去,才转身,便看到拿着宝剑当拐杖的战惊寒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看到她之后一怔,即而跟着眼神也不自在的闪开,从嘴唇里蠕动出几个字,“你醒了?”
“你刚才去了哪,吓死我了,我以为有人来了。”
“没事,我只是去附近看了看环境。”
“哦。”
素颜点点头,随着战惊寒的动作坐下去。
可她身子还没坐稳,那边战惊寒却是如同被蝎子蜇了一样往旁边挪了开来,素颜怔了下,接着看到战惊寒全身不自在以及一脸阴霾难看的脸以及连看都不敢看她的眼神,素颜心头恍然,战惊寒是不敢面对自己吧?
伸手揉揉眉心头叹了口气。
看着几乎只把个后背留给自己的战惊寒她有些无语。
接不成接下来他就这样想着和自个来一回沉默是金?
才想着,耳边传来战惊寒低沉的声音,“我刚才在周围看了,这崖底应该有一条小路通向远处,但具体是哪就得走走看,你收拾一下,我又采了些果子,咱们就往前头走走看。”
“可是你的伤……”
听着素颜的话战惊寒只是目光沉了沉,张了张嘴却是没出声,最后却只是无声的叹息一声,终是在沉默了半响之后解释般的低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顿了一下,又怕素颜不信似的接着道,“以前上战场受的伤比这多了,不还是过来了,我爹爹自小找人给我算过命,我活的时间长着呢。”
虽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素颜还是放轻松了几分。
把果子就着衣袖擦几下,伸手递给战惊寒几个。
手指不可避免的接触在一起,下一刻战惊寒却是脸色一变唰的缩回了手,手里的果子掉了一地,发出沙沙的声响,素颜身边的小东西却身子一闪直接扑过去把地下的果子滚在身前一口啃了下去,并且不时朝着素颜吱吱两声,好像在说好吃。
素颜甩甩手,把手里的几个果子吞下去。
然后看着沉默如山般坐在那里的战惊寒皱了下眉。
自己是病毒么,让他这样避之不及?
是她被毁了清白好不好。
她都还没哭没闹没别扭也没要杀他什么的。
他一个堂堂男人先不自在起来了。
只是想想现在这个时代的规矩和风俗,素颜伸手再揉揉眉。
张了张嘴想对着战惊寒说点什么,可却又不知说啥好。
说她不在乎,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可这话不但会让战惊寒觉得污辱,怕也更会让他觉得不信吧。
最后她只是轻轻的叹口气,“有什么事平安了再说吧。”
“嗯。”
半响之后战惊寒才默默的嗯了一声。
两人又歇了小半个时辰,素颜把火堆给掩好,确保不会让人看到痕迹才随着战惊寒站起身子,看着战惊寒有些干咧的唇,腊黄的脸她有些担忧,“你真的能走,要不咱们再歇两天吧?”
“不必了,走累了前头歇着就是。”
也是。
素颜点点头,反正这崖底下都一个样,在哪歇都不会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的极慢,素颜的身侧跟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先是围着战惊寒转圈圈的,可战惊寒直接当它不存在。
半响之后小东西只能委屈的再回到了素颜的跟前。
它爱跟着素颜也由的它。
小东西跟在素颜身边大半天,素颜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速度又快又敏捷,常时不时的一个不留神就蹦到素颜肩上了,反正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有主人的,至于在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活着的东西,她更说不清了。
战惊寒更是除了赶路和身边的素颜眼里再无他物。
其实就是素颜他也是用眼角看的。
自打他早上醒过来除了一时不防和她打了个照顾。
素颜就没看到他对着自己过。
她看到的永远是后背!
看着那个明明因为腿上的伤势而走路都一拐一拐的人,却又拼命的给她留一个笔直的坚硬的后背,身上衣衫零乱不堪,一头乱发在风里飞舞,明明该是狼狈的人,却偏透着一股子凛冽和贵气,素颜慢慢咪了眼,在战惊寒再一次的差点跌在地下扶着宝剑稳住身子时,她蓦的开口,“我累了,要歇会。”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战惊寒只是沉默的靠着她不远处坐下。
素颜有些好笑,却又觉得心里翻腾的历害。
她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阳光甚至想放声破口大骂。
这都tmd的是什么情况啊。
老天爷这么喜欢玩人但拜托放过她好不好。
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女人。
看看她这一路走过来都遇到的是什么事。
要是这会有个叫老天爷的人站在她面前,怕素颜准保先抬脚就是一顿硬踹不可。
路很窄,不知道是多少年没人走过的了。
脚下全是石头,大的小的,一不留神就得歪脚,而两侧枯草疯长,有好多都是人般的高,甚至是没过素颜的头,被风一吹不是打在脸上就是把两人的头发扯起来,素颜手臂上已经被枯枝划开了许多小伤口,这还是前头战惊寒帮她开路的缘故,不然怕是会更多。
就这样两人跌跌撞撞的走着,中间歇了几回,眼看着头顶上的太阳已经又要坠下去,素颜再一次的伸手把自个缠在枯枝上的一缕发丝小心的拈下来,正想着和战惊寒说一声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歇下明天再往前走,便看到前头战惊寒脚下一不小心踩到的一块石头滑了下去。
如果是平常素颜自是不担心,可现在战惊寒的情形却不同呀。
“小心脚下。”
她说着两步走过去伸手要扶战惊寒,不想那边战惊寒似是要躲开她的手,就那么一没留意另一脚被地下的石块硌了一下,整个身子就朝着一侧的地下摔了过去。
而素颜的手这个时侯也拽住了他的手臂。
被这么一冲一撞的,身子直接就跟着被带的摔在地下。
好巧不巧的刚好摔在战惊寒的身上。
战惊寒倒在地下,素颜则到在他身上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怔怔的对望着。
这还是战惊寒自打早上之后和她对视的第一眼。
看着那往日深邃的眸子惶乱坚张不安忐忑悔意等诸多情绪,素颜却觉得心头一团乱,如果不是自己,他再难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吧?
身侧传来吱吱吱的叫声,是那小东西朝着两人跳来跳去的。
素颜的思绪被打断,蓦的起身,“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让我看看腿上的伤,肩上的伤呢,被碰到了没有?”她有些慌张的起身,却不想一下子撞到战惊寒的腿,疼的他嘴角抽了两抽终是没能忍住痛闷哼了出来,“小心,腿。”
“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没事吧?”
“没事。”
被素颜扶着坐起来,直待他脸色好转些,素颜才把人扶起来,“我扶着你走。”战惊寒眸中微黯眉头跟着一皱即展,却是最终没有摔开素颜的手,两人又小心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寻了个背对着风口的地方歇了下来,素颜看向战惊寒,“太阳要下去了,明天再走吧?”
“嗯。”
坐在一块铺了枯草的石头上,望着不远处的素颜战惊寒眼神微闪,宝剑几乎要比她的手臂长了,她笨拙的拿着宝剑割草割树枝,望着宝剑寒芒自光影里滑过,战惊寒自嘲般的一笑,若战惊祖宗地下有知,自家祖传的宝贝被人当成了割草的工具,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他?
不一会脸上带着几分灰尘的素颜抱着一捆树枝走过来。
丝毫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下,伸手摸出火折子朝着战惊寒吡牙一笑,“还好这个藏在腰里没丢,不然怕是要更糟糕了。”火折子打起来,迎风一晃,地下的枯草跟着燃起来,慢慢的,火苗子窜了起来,红彤彤的篝火下,映出一个女子略带几分狼狈的盈盈笑脸,脸上虽是有着不少的污渍,可那弯起来的眉眼,带笑的勾起来的唇角还是令的战惊寒闪了闪眼神,下一刻,他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现在还笑的出来,咱们在这里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侯走出去,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不在意么?”
举着火折子的手在空中一滞,战惊寒便看到篝火下那微弯的眉眼好像也跟着停滞,被固定成了一个板样,脸上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便是那浓的足以凝成实质的难过和阴霾……
他心头一沉,不禁暗骂自己。
正欲开口想着说些什么,却只看到对面那沉痛的面容里蓦的裂开一条缝,紧接着出来一种唤为坚强的神情,而这个时侯素颜眼底的悲哀和难过也被平静给取代,就那么抬起眼,朝着正欲张了嘴出声却被她的神情给怔了一下的战惊寒平静的一笑,“我担心,也很害怕,可是你来告诉我,担心和害怕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