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辗(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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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辗(21)
在园子里偶然遇到了公子莫，或许，我不该说是遇到，更应该说他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因为这条路是我每天去给太后请安的必经之路。他一脸的阴霾，我看他阴沉沉的脸色，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何人又惹到了他，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的，眉心紧蹙，染上层层忧郁。
走在我旁边的苑贵人步伐不停，媚笑一声，先说道：“哟，这不是公子莫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皇上才赐婚，你马上就是驸马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公子莫生气的脸，始终没有看苑贵人一眼，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眼睛直直看着我，道：“在下有事要找熹妃娘娘谈谈。”
苑贵人朝我看了看，眼中有些疑惑，见公子莫并没有理会她，心下有些忿然，哼了一声甩着绣帕走了。
我不想他在别人面前再多说什么，何况身后走来的，是惠妃和林美人。
我故意将声音提起来，道：“不知公子莫找本宫有何事？”然后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跟我来！”惠妃她们虽有些不解，但是，她们也有她们自己的一些看法了，弄晴公主跟我走的近，皇上又刚刚赐婚，她们会认为公子莫里找我是为了见弄晴公主。
刚拐过墙角，他便拉起我的手大步的从长廊走过去，我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很大，我虽习武，但是他的武功也并不在我之下，我根本就甩不开，只能任他拉着走。他一直将我拉到一间屋子里，才将我放开，他关上门，背对着我。
我气愤他刚才的行为，一个外臣拉着一个后妃，这是什么行为？要是让他人看到，才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要是给外人看到，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在这深宫之中要时时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行为，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皱着眉头，理着被风吹乱了的发髻，很生气。
他转过头来，眼中的蕴蕴之气更浓，眉心深锁，说道：“皇上昨日已经赐婚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皇上赐婚我怎会不知道，不过我既然无能为力，也只能静观其变。
我抬头望着他：“我当然知道，我该恭喜你了，就快成亲了。”
他听了我说的话，眼中更是难过：“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我蓦地突然问出一句，声音有些大，像是在质问他，又像是在嘲讽他。
他看着我，良久，才缓缓说道：“我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的心，依然那般坚韧，只是，恰如一指风华流沙般，苍老了年华，逝去了那颗宁静的心。
我亦看着他：“那你也应该明白，我是谁？弄晴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将弄晴看作亲妹妹般疼爱，怎忍伤她的心？即便没有弄晴，就凭我们现在的身份，也回天乏力，对他没有爱恋之心，便不会勉强。
他看了我好久，才说道：“我不会娶她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朝他走近一步，更靠近他，皱着眉心，问道：“为什么？她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呢？”
他反倒马上朝我逼过来：“那么你呢？我
也爱你，我发誓我对你的心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你为什么要将我硬生生推给别人？你为别人心疼，为何从来就看不见我？我在你心里，竟一点位置也没有？”
“弄晴是真心爱你，她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就梦想着成为你的新娘，你不可以伤她的心。”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他看我深情的眼眸突然乱了我的心，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知道了又何妨？不过是徒增无奈悲凉之感，给了彼此一个沉重的抱负背着，何必？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我朝后一步一步退，不明他为何这般执着。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玫红色香囊，那么熟悉，那股香味，是我身上一直带着的，我惊异的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香囊的？”
他看着手中的香囊，眼中脉脉含情：“这是你第一次去藏书阁的时候，不小心掉在里面的。”我恍然醒悟，我当时的确是丢了一个香囊，还以为是在花圃的时候丢的，想不到竟然会在他的手中，他也一直保存着。
“这个香囊，你一直保存着？”我试探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我第一次去藏书阁留下的“犯罪”证据，居然一直留在他身上，竟然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注意了我，我竟懵然不知。
“是啊，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带着它，寸步不离。”他看着手中的香囊，话语中柔情显露。
我有些底气不足，道：“你留着它做什么？”
“我寂寞了二十四年，当我发现闯进藏书阁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就放不开手了，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会有那样的女人，每次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无法呼吸，我慢慢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每晚，只有拿着这个香囊，闻着属于你身上的香味，我才能睡去，那样，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
“可是，你应该清楚我们的身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是他的女人，我本不该有这种妄想，但我的脑海里，总是你的影子，我本来想就这样下去，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好了，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你的位置，现在皇上将弄晴赐婚于我，我不喜欢她，更不想耽误了她，人心很小，装了一个人，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了，那个位置，只能属于一个人。”听着他真情的告白，我一时居然语塞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溪儿，你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位置？”他一步步靠近我，我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几乎快附在他胸前，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你······”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不如一次性讲清楚了，对大家都好，我心一横，直起眼睛望向他。
“我一直把你当普通朋友，若不是皇上在我面前常常提起你，我想······我们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吧！”我知道这句话对他的打击，一下将他打落至谷底。
他满眼布满血丝：“你······说的······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眼中闪着不可置信，更有悲痛凄清。
他用力
抓起我的皓腕：“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要相信，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那么上一次在这里，你就不会······就不会。”他提起了上次在这间房里发生过的事情，我一直也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对不起皇上，对不起他，要让他死心，就必须要狠下心来，把话说绝了。
“那次是你强逼我的，我没有反抗，是因为不想被外人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被别人说我艳冶柔媚 ，水性杨花，跟你有什么关系，若是我反抗了，极有可能被外面的人听到，发现了我们两个人在里面，虽然我们什么也没做，但是外面的人呢，他们并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添油加醋的把事情渲染的乱七八糟，我也会惹上麻烦的。”我将所有的自私往自己身上揽，就算他觉得我自私自利，卑鄙小人，摇手触禁也好，只要绝了他的念头便好。
他大受打击，后退几步，不敢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但我话说的那么绝，没有给他留有丝毫挽留的余地。
“以后，我们各走各的，你好好对弄晴，她是个好女孩，也会是个好妻子，你若真心对她，我亦会真心对你。”
我走过他身旁，刚要开门，他再次问道：“你一直爱的人，都是皇上？”声音夹杂着颤抖。
我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道：“是的，我一直爱的······都是皇上，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若没有皇上，你会爱上我吗？”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
我沉默了片刻，道：“不会！”
是的，即使没有皇上，我也不会爱上他，因为，在之前，我就已经先入为主的爱上了那个一直在伤害我的男人——宫修冽，我将心交给了他，他却又把心还给了我，直到我遇到南瑾夜，他将我的真心，小心的拾起来，收在他心里，用心守候。
“为什么？”他顿了一下，才问出口。
“因为我们不适合!”
“不适合······不适合······”他在屋里自言自语的念着，绝望至极。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突然感觉一身轻松，今日，总算是说清楚了，希望他可以想清楚，能给他幸福的人，是弄晴；将来陪她一起走的，也是弄晴，不是我。
刚刚走到长廊，弄晴便朝我走了过来，看上去正在着急的找着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我一个人，便问道：“皇嫂，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平安她们没有跟着你？”
“没事”我伪装出一抹笑，转移话题：“对了，那你来这儿干嘛？”
她脸上写满笑容，说道：“哦，我听苑贵人说铭扬进宫来了，他······应该是来找我的，皇嫂你看到他没有？”只要一说到公子莫，她那娇羞的小女子的姿态便显露出来，脸微微红了。
我摇头：“没有啊，我刚从后园那边来，并没有看到公子莫，你再找找吧！”
“那好吧，我先走咯，皇嫂。”
我对着弄晴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真是我对不起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