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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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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汐篇

念念不忘,夕阳斜醉意。

念汐,这是我的名字,父皇给我取这个名字之时,或许也是这样想的。我名字中的“汐”字并不是暗含“夕”阳的“夕”,而是“溪”,那是娘的名字。

我第一次见到了我娘,她远比画像上更美,那一年,我三岁。

她眼中浑浊,腮边还挂着泪,将我搂得紧紧的,她声音轻柔,伏在我耳边,她说:“···孩子···对不起······”。

这句话让我一直埋在心中的怨恨瞬时去得无影无踪,她给了我生命,不该对我说那三个字。

跪在泰陵前,她说,我的父皇就躺在里面。

她说的风轻云淡,像是极其久远的事情,可是我记得父皇才仙逝半个月。我定定望着这座宏伟的陵墓,想着那位我未曾蒙面的父亲,我对他的记忆,几乎为零。

回到了皇宫,我的家。我成了万人之上的“长公主”,皇帝却不是我的父亲。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我是熟悉的,在我仅有的记忆中,他总会拿着一幅画像对我说:“好好记得,她是你娘。”

画像看的久了,也就记住了那张颜色无双的脸,待真真见到了我娘,我方叹那画像竟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

皇帝总说,我像极了我娘。有时我会困惑,我长大以后,是否会像娘一样美。

我也一直觉得娘是爱我的,她自觉得亏欠了我三年,所以对我极尽关爱,直到我站在门前听到她说的那番话,让我幡然醒悟。

“······睿儿,是我唯一的念想,我恳求你让他安然长大,此后每一年便会有一味解药送来,十年之后,你体内的毒素便会尽数全解。这般做,我亦是万不得已,你有了天下,我却只要我的孩子安然无恙······”

至始至终,她没有提及关于我的只言片语,声声都刻着晟睿,我知道不该嫉妒弟弟,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娘。

没过几日,娘最终走了。她走的安详,身穿正红色九鸾凤袍,美得摄人心魄。

恍惚记得她闭上眼睛那一刻,望着皇帝,坚定的强调:“我是朝帝的明诚皇后······”

她记得一再提醒自己的身份,却不记得多看我一眼。

我栗然擦干脸颊的眼泪,起身走了出去。

我娘,她不爱我。我一直这样认为,并且一直自以为是了十年之久,直到熙帝十一

年,五月初一。

那一年,我十三岁了。

从弄晴姑姑那里听来,皇帝今日在大殿上宣布,立了晟睿为皇太子。皇帝多年无子嗣,十年前,我娘走后,他立了晟睿为皇储,如今,加封了为皇太子。

他将我叫到了烟霞宫,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正对着那九重纱幕。那九重纱幕的背后,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或许说,那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却无人敢提。

他起身定定看着我的脸,面容平静,许久,他才启唇道:“像极了······当年她像你这般大时,也是这个样子。”

我心中明白的知晓他口中的“她”是我娘,我厌了十年的娘亲。

“你不该怨她,你的生命是她给你的。”

我不说话,仍然站在原地听着他说话,他是皇帝,我不能反驳他。

他接着道:“她走的时候,为晟睿安排了一切,却对你只字不提,那是因为你有所依托,你像极了她,我断然不会对你动手,而晟睿什么都没有,作为母亲,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若她当真不爱你,当年何苦只身闯军营救你,亦不会为你放弃她皇后的凤冠,更加不会痛苦多活于世间,你父皇走后的一年中,她是为你而活,你怎能怪她?我亲征大食归来,带来了大食开国皇后,冯皇后的九金凤栾金冠,她猜到了我的目的,不想你和晟睿成为天下人侃谈的话资,明知那酒中有毒,却还是毅然喝尽了,她依然用生命换来了你的长公主只为,换得你的安稳,你怎能怨她?”

无声的泪滑落,娘······对不起······是我错了。

原来我怨了十年,恨了十年的娘亲,竟是在用生命爱我。

翌日,噩耗传来,皇帝,驾崩了。

我们匆匆赶了过去,烟霞宫门前的木兰花丛中,他端然盘腿而坐,面对殿内九重纱幕后的一副画像,唇角像在轻松的笑着。

我惊愕,他最终,还是随了娘去。

或许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真的见到了九重纱幕后画像上的容颜。

他苦撑了十年,打下万里河山,只是在等待晟睿长大的那一刻。

如他所说,娘苦活于世的一年是为我,而今他在娘离世的十年中,夜夜苦受煎熬,亦是为了晟睿,为了坚守当年对娘的承诺。

晟睿十三岁,聪颖

睿智,智勇双全。他十二岁那日,扮作应试举子,在擂台之上一举夺冠,夺得了武状元的头彩,却极少人知道,这一年的文武状元均是当今太子殿下。

无意中得知司徒宣手中的玉佩是赤练王上的信物,只要晟睿受到威胁,便可凭借此玉得到赤练王上的帮助,我此刻方能体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是怎样理解,我的母后,在弥留之际,安排了一切,为我和晟睿想的长远。

他终于见到晟睿长大,有了治理国家的能力,因此放心的去了。

在世界的另一边,不知娘还记不记得他。

弄晴姑姑也总会盯着我的脸瞧上许久,然后转身默然叹息。她将我一手带大,叹息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我问她:“王父常常来看姑姑,姑姑何不嫁他,也省得王父来回跑。”

她深深叹气,眼睛看向远处,悠远绵长。

她说:“他有一心要守护的人,我便守护着他就好了。”

或许已经无泪可流,她总是低垂双睑,暗自叹息,那声声叹息,直痛人心扉,凄惶无奈。

熙帝十一年,熙帝宫修烈,薨。十三岁的皇太子晟睿继位,称敬帝。

今日是母亲死祭,我退去了所有宫人,一个人独自来到烟霞宫,母后逝后,那里一直无人居住。

远远的,一个傲然挺立的身影挺立在殿前。

“王父?”我惊愕的唤了一声,他恍然回首,看到我的瞬间,眼眸猛然一亮,面露欣喜,大步踱到我面前:“溪儿——”

我的惊愕使得他怔然醒悟,他回过神来轻笑了一下:“原来是长公主殿下。”

他鬓边的白发丝微微被风吹拂起来。

听弄晴姑姑说,当年名动各国的公子莫——铭扬,丰神俊朗,若谪仙般的飘逸洒脱,入了多少闺阁少女的春梦。

望着眼前白发飘飘的王父,我难以想象,十年中,要多少是是非非才能将他一头乌丝染白,传说中谪仙般的星眸覆上层层忧思。可就在刚才那一声“溪儿”中,我似乎明白了。

他终身守护着得不到的爱,肩上担着王父的重责。

或许,是真的累了,所以白了他的发髻。

弄晴姑姑一如他一样,守护着自己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相思不负卿,白首空停留。

爱,不曾到来,就已经沧海桑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