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之长烟缦4

正文_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之长烟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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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一百四十二章 番外之长烟缦4



他以强迫的语声避重就轻的说,风月直觉冷笑道:“对方是谁?”

佟家夫妇对望眼,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佟夫人笑着道:“你这又是何苦呢?逼问我跟你舅舅,难道我们还能害你不成?对方当然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要不然,我跟你舅舅怎么可能舍得把你嫁过去呢?”

“难道是靖王爷吗?听说舅舅给姐姐择的这门好亲让天下人都羡慕,现在又给奴婢说了门好亲,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罢?”风月冷笑,此时心中压抑憋闷,再也装不下去,门外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廊下几个小丫头靠在墙上打着盹,被突然传来的呯呯声惊醒。

佟老爷打落桌子上的茶盏,生气的站起身道:“是南宫家。”

然后就疾步走了。

佟夫人看着立在厅里的风月不知如何是好,老爷弃她而去。

她默默的站了一会,过来拉住风月道:“你嫁的……可是别人想高攀都高攀不起的南宫家,他家富可敌国,你嫁过去虽然与夫君难成事实,但是你的身份是不变的,南宫家的女主人……”

风月几乎想要笑出来,讽刺得要命。

这些天来她与府里佣人们一起谈论也不知道哪个没福的会嫁进去,原来是她自己哪!她的好舅舅,还真是心疼她呢?

夜里的风凉如薄冰,缓缓从青天河面上吹过来,挟卷着湿凉的水气打湿她的薄衫,丝绢的质地是她穿过最好的衣服,轻薄得似乎没有。

送这衣服的佣人特地告诉她,这是真丝,夏天穿在身上轻薄又凉快,她现在就觉得很凉快,一种透进骨子里的凉。

风月站在洞开的窗边,望着河面上万千灯火,突然有些心疼。

门被人无声推开,喜鹊端着托盘进来道:“小姐,夫人让我把这碗补品送来给小姐当夜宵。”

风月没有应声,自从决定了与南宫家的亲事后,她的身份也从佣人一跃成为小姐,佟夫人好说歹说劝女儿答应了将自己的闺房隔出一半给她,两人同住在临湖的小楼里,从此,她就是佟府的二小姐了。

喜鹊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叹气道:“你这是何苦呢?今天下午还跟我说活着要认命,怎么现在你自己反倒想不开,这就是你的命,再说,也不是特别糟,春杏想嫁还嫁不了呢!”

风月望着河面上的灯火冷笑,“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要来漠北?”

她后悔了,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们这一个亲人可以收容她,即便做丫鬟也不在乎,可是她错了,她只是将自己陷进另一个泥潭而已。

喜鹊不知道她话的意思,只是漠漠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停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风月冷冷说:“你下去罢!”

喜鹊依言动动身子,却没有了出去,欲言又止的道:“佟家在漠北也算是数得上的人家,佟老爷在生意上与南宫家有来往,这次南宫家放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再说老爷

为人爽直,不会圆滑,一直被生意圈里的人排挤着,表面看着风风火火,其实也很艰难,老爷这次结这门亲事,也是为了生意好,将来有南宫家罩着,佟家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听娘说,其实老爷心里还是不舍的,只是架不住夫人劝说,姑爷虽然有权有势,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远水解不了近渴,你懂我的意思吗?没人会嫌银子多。”

风月慢慢转过身,对她笑了笑,她懂。

怎么能不懂呢?

她现在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来漠北?

如果不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虽然孤苦无依,可至少……不会被逼到这样的绝境,动弹不得。

喜鹊站了一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又说:“府里已经被人严加看守了,小姐不要做傻事,你是逃不出去的。”

闻言,风月低下头笑了,失望不言而喻。

喜鹊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喜鹊延捱着,又站了一会才出去,听到房门轻轻关闭的声音,风月洋装的坚强也渐渐瓦解,身子慢慢滑落地上,肌肤紧帖着地面,一种从地狱传来的凉意慢慢侵蚀到心,真丝的衣裙飞起,遮了双眸。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诧异老天怎么这么会捉弄人?难道她上辈子欠佟家的吗?让她用一辈子来还?

想到以后孤寡无依的情景,风月沉沉闭了眸,如果能就此睡下,不再醒来,那该多好啊!

夜晚,她独自下楼去看了看,果然戒备得很严,在院里走动的护院人数比从前多了三倍不止。风月黯然回去。

妄想逃离或者以死相逼的想法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很快便醒了过来。

插翅难逃,佟家打定了主意报把她嫁过去,不是至亲,又怎么会在乎她的死活呢?风月绝望了。

隔日清晨,佣人一早进来催请,“小姐,该起床了,今天姑爷初次登门造访,老爷让二小姐也一块去见见,一来是为了让姑爷知道我们家还有个二小姐,二来也是确定小姐在佟家的身份。”

吴妈将她从**扶起来,一边帮她更衣一边念道着,两个小丫头送了洗脸水进来,她服侍她洗了脸,推到妆镜前坐下,“今天奴婢给小姐梳个好看的发式,要出阁了,也跟大小姐一样精精神神的,整天恹恹的,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呢?”

她兴致很高,一边麻利的将她长发束成各种形状盘到头顶。

风月望着镜子里惨白的一张脸,在心里冷笑出声,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她此生能被喜欢的男人不是只有一个吗?

那个年过花甲的南宫老爷?若是他不喜欢?那么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哪个人敢来喜欢她呢?既然不能?

那她打扮起来给谁看呢?呵……

风月冷笑着,拈了一支簪子在手里左右翻看着,“我也是待嫁的姑娘,出阁之前见别的男人,佟老爷就不怕南宫家怪罪吗?”

冷冰冰的一句话,呛得吴妈无言以对,讪笑着道:“大姑爷与大小姐很快就要完婚了,算自己家人,不算外人。”

她捡了话唐塞,便认真梳起头来,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她为难的话来。

风月放了簪子,淡淡的问:“大小姐呢?”

“大小姐一早起来就去沐浴更衣了,姑爷这次造访是有公事,顺道来瞧瞧,还带来了家父母给媳妇的见面礼,所以……机会难得。”见她脸色难看,吴妈很识相的闭了口。

又是南宫家,风月不自觉得沉下脸来,恶狠狠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自己不觉得这眼神有多狠,只把吴妈吓得半死。

匆匆梳了头道:“好了,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小姐这样一打扮还真有几分福相,怪不得世间常说,天生的贵人,不管是经历多少磨难也会站在万人之上,让万人敬仰。”

风月没有说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她头一次注意自己的容貌,孤婆婆曾说过,可惜她待在冷宫,可惜生不逢时,若是皇家还有半点兴旺的势头,以她的相貌绝对可以在宫里翻出一层浪来,莫说是姑娘,就连娘娘也不是不可。

只是可惜了。

铜镜在冷宫是奢侈品,她从前只在水里照见过自己的模样,而后每次照镜子,也都只是一瞥而过,鲜少认真看,现在坐在这里,她对自己竟然生出了一种陌生感,镜子里的女子空有一张绝世的容貌,柳眉,凤眼,朱唇,精描细画,只是眼神太冷了,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漠,凛然是一种煞气,让人望而生畏。

与她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吴妈,南宫老爷冲喜,要的就是新娘子的喜气,而她这份煞气?呵……

看到她突然从镜子盯着自己,吴妈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低下头道:“小姐,该用早饭了,今天是在房里用还是过去跟老爷夫人一块用?”

“不必了,没什么胃口。”风月冷漠的站起身,“大姑爷什么时候来?我过去候着。”

她语气里带着自嘲,走到一旁推开窗,河面的风吹过来,带着晨起的清新,还有大小姐那边支使打骂奴婢的凌乱声音。

“春杏,我让你准备的那件碧色衣裙呢?”

“昨天不是刚洗了吗?”

“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我今天要穿吗?”

“小姐昨天晚上说今天穿这套湖蓝的。”

“你还敢犟嘴?”

“奴婢不敢。”

“总之我要那套碧色的衣裙,你去想办法。”大小姐赌气发话,顺手扔了桌子上一对青瓷瓶子,碎瓷片被小丫头扫出来,连带着被扫地出门的还有春杏,她拿着那套湖蓝的衣裙站在门外,一筹莫展。

吴妈走出去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等下大姑爷过来,大小姐又该跟你跳脚了。”

春杏对她做了个无耐的表情,“我有什么办法?大小姐非要碧色衣裙,可是那套刚刚已经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