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_第二百三十三章 鸿门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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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_第二百三十三章 鸿门宴（二）
“哎，无酒不丈夫！”定国公拿起酒壶，“隔着它都能闻到醇厚的酒香，确实是好酒！”
定国公执酒在手，“这次，你可不能再和祖父抢！”
定国公的酒壶执在左手，式微无法够及，只得想些折中的法子，来分散定国公的注意力。
式微轻声道：“不知我前几日托祖父查的事情如何了？”
“这件事，祖父以为，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定国公并未放下酒壶，只神色忽的冷凝，敛声道。
“不，祖父错了。”式微神色有瞬间的暗淡，“如今还有什么事，是我无法承受的，祖父尽管说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饶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定国公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有些感慨，“这个温展颜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情种，你帕子上的药来自一味失传的秘药，因为手段太过残忍，一直被视为禁忌，鲜有人知，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愿意为你——”
也许是方才的那味酒，也许是因为真相远远超乎自己的所期，式微只觉心头如同炙烤般煎熬。她没有接话，只是等着定国公的回答。
“这味秘药，需要有人自愿剜去双眼，作为药引，若不是对你用情至深，常人如何能做到？”纵然铁石心肠，定国公还是为之轻轻叹息了一声。
式微双目所及之处仿佛飘了起来，有红色的血腥弥散在眼前，挥之不去。她心头的绞痛愈甚，混混沌沌地问到：“那他，他现在如何了？”
“还能如何？他怕走漏风声连累你，仓促出宫，让人远远地把他送走。正因伤口来不及过多处理，高烧不止，听说人还没走到一半就死了，尸骨都不知在哪。”定国公说罢，猛然灌了一大口酒。
式微甚至来不及阻拦，她只好只怔怔地坐着。半晌，她半垂眼眸，全身的力气仿佛尽散，只剩下一个空壳无所依靠。她忽然就释怀了，既然今天注定要有个了结，也好，她方才已经喝了酒，黄泉路上，祖父和温展颜总也不
至于太孤单。
“祖父戎马一生，从未停止过对权力地位的追逐，看起来好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这些不过都是一场空，我失去了最心爱的儿子，也害了我的孙女。”定国公的眼底似乎隐隐有泪，刚毅的面容沉浸在阴影里，“式微，只可惜，我看透的太晚了，想放下，已经来不及了。”
卸下权利和戾气的定国公，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所以，这次，祖父是心甘情愿地想弥补...”
定国公还未说完，口角已有鲜血蜿蜒而下，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定国公面上有一丝轻松，他吊着真气，让话语听起来依然铿锵有力：“式微，好好活着，替我，替你母亲，替你父亲，还有，为你在所不惜的温太医，好好地保重！”
式微只是麻木地听着，她的眼睛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摇着头：“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不如随了你们一起去！”
定国公面色却是笃定：“式微，不许胡说，你只要记着祖父对你说的话。”
她放空的瞳孔盯着那壶御赐的酒壶，用力一挥，酒壶应声落地，碎成无数片，溅起的碎渣划过式微的左脸，顿时有血点点沁出。
听得屋中异动，历时有人破门而入，透过打开的宫门，式微清楚地看到，她的坤宁宫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暗卫包围得水泄不通。
今夜，本就是蓄谋已久。
幸而自己，也终将解脱。定国公真气尽散，如松柏般的高大身影直直地坠落，他伸出手去，攥住式微的衣袖。
定国公的眼睛和鼻孔相继有血流出，定国公含糊地吐字：“不要看，不要看...”
定国公将手艰难地伸直，轻轻覆上了式微的双眼，却在下一刻，无力地垂下。定国公七窍流血，双目瞪直，死状异常扭曲可怕。
式微将袖笼里的帕子轻轻盖在定国公脸上，她明明比定国公更早喝下毒酒，为什么到现在，她却没有毒发身亡。
式
微揪住那个斟酒宫人的衣领，目光狠绝：“为什么我还活着，你说，你说啊！”
那名宫人只是机械地回应：“此毒只对男子有用，女子服下，并不会有事。”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启曜，你为何不肯把我也一并置之死地，留着我一人，独自承受这日日漫长的煎熬。
看着暗卫来来回回，将定国公的尸身带走，从头到尾，式微没有眼泪，没有表情，只有死寂般地沉默。
良久，式微仰天长叹，撕心裂肺的尖叫盘桓在整个坤宁宫上空。天空阴云密布，一道惊雷如利剑般”哗“地霹下，式微蜷缩在地，长发委顿。
式微，式微，胡不归，原是不归胡汉路。
翠珊不顾一切冲进来的时候，只见地上乌发散落一地，式微手拿银剪，一头秀发已尽数绞断，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翠珊上前抱住式微放声痛哭，跟进来的宫人见状，皆是跪地大哭。式微却是挣开翠珊，冷冷道：“替我传话，我要见皇上！”
“不用传了，朕来了！”慕容启曜踏进坤宁宫大殿，他一眼就看见了式微，三千青慕丝皆已斩断，她的眼神不再明亮如星，皎洁如月，仿佛明珠蒙尘，通身散发着让人胆怯的寒意。
慕容启曜见到定国公的尸身，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但听到暗卫回禀式微也饮了毒酒之后，慕容启曜却不自主地心慌意乱，他清楚地意识到，式微萌生了绝尘之意。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火急火燎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后果。
他宁愿她恨，也不愿她从此泯然于世间。
“式微德容皆失，自请废后，愿意自此幽居冷宫，了此残身。”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尘世间的一切，从此与她再无任何干系。
只是，她不能违逆了祖父的遗愿，更不能枉顾了温展颜的牺牲，只能选择苟且地活着。
“你自请废后？”慕容启曜掩在明黄长袍下的双手青筋暴起，“朕偏不如你的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