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贪欲噬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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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贪欲噬人（上）
顾全慌慌张张的出门，精神在的极度的紧张之中，尽然没有留心自己房间的门槛，一迈步子，就摔倒在台阶上。
“哎呦呦……”
顾全不由得惨叫。
在不远处的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的晨轩，差一点笑出声来。又连忙捂住了嘴。跳梁小丑，以为自己是主角，想要登台唱戏。最后，还是会现出跳梁小丑的原型的。晨轩暗暗的想。
一个随从正巧路过，看到管家摔倒，赶紧过来，扶起了顾全：
“大管家，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跌倒？”
来人很关切的问。
“我跌倒了还有是怎么了？你说这是怎么了？”顾全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差了。
来人莫名其妙，只能低头不语。
顾全刚想继续走，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倒霉的崴了脚，微微一走路，就是钻心的疼。
“哎呦呦……你，你快点把我扶到屋里去……”
顾全吩咐道。
来人虽然觉得顾全此刻实在是不可以理喻，但是，仍旧是顺从的把他扶到了屋里。
“管家，我要不要帮你找大夫？”
“不用……”顾全皱着眉头：“你去，你去把收拾后院杂草的那个哑巴找来。”
来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全，完全无解。
收拾后院的哑巴已经在顾家呆了十多年了。平日里是谁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很少干活，就是喜欢在晒太阳，闲坐着。因为是哑巴，顾家奴仆又多，大家活都不重，大家也都照顾那个瘦小的哑巴，是以，就任由他当一个闲人那么呆着。他又是哑巴，不和人交流，于是，大家都似乎忘记那个人的存在了。
这个早晨，管家却突然找他，实在是太怪异了。
“您找哑巴……
怕自己听错了，来人又问了一句。
“是。把那个哑巴找来，要快！去吧……”
顾全吩咐道。
来人虽然是一头雾水，可是震慑于顾全的威严，还是点头答应，向后院走去。
…………………………
不一会儿，哑巴被带到了顾全的屋里。
“你下去吧……把门关上……”
顾全看到哑巴，两眼放光，仿佛是见到救星一般，他吩咐着奴仆。
哑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比一般人要个子矮小一些，走路也是有些轻轻盈盈的，他似乎总是低着头，不喜欢看人。
晨轩从屋檐上看着哑巴，觉得很是怪异。
“哥。你要救救我！”
顾全疾呼。
晨轩愕然。没有想到，顾全居然和这个哑巴是兄弟。再努力的细细看看他们的面容，眉眼之处，居然还是有些相像的。
哑巴不理会顾全，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沉默着。
“哥哥……”顾全把怀里的账本递给了哑巴，目光中都是恳切：“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行踪居然是被人掌握的一清二楚
了……这上面罗列的，随便一条都是够杀了我的啊……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顾全似乎是很急切的等着哑巴的回答。
可是哑巴沉默着，不语。
顾全很是急切，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声音中，也带了几分胆怯和凄苦：
“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哥哥，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到了。那个老太太，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没有多长的活路了。甚至，可以让他死的快点……顾默就是一个书呆子，他科考之后，肯定也是不管顾府里的事情的。陆君雅已经走了。以后顾家就是我们的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我不愿意死，不能死啊……”
顾全的目光中，都是期许。
哑巴细细的看着账册，抬眼看了看顾全：
“你做的这些事儿，难道不该死吗？”
哑巴居然是会开口说话的。只是他的生意很难听，似乎是有些嘶哑，有些尖，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顾全沉默着。
“你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儿，不惜一错再错下去……你说你的账目有问题，怕陆君雅会查出来，让我想办法赶陆君雅走。我告诉你当年的事儿，你最初不过说找人演一出戏就够了。可是，你却杀了那对戏子……”
哑巴似乎也是很不赞同顾全的做法，指责着他。
“哥哥，我是没有办法啊。我没有想到，陆家那个丫头居然会留下那个叫小曲的艺人，那个人是听过我说话的，他从我的声音里可以辨认出我是谁，我没有办法不杀他们啊……我也是被迫的……”
顾全辩解着。
“我不愿意杀人，可是，没有办法。我不想死，不想死……我们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有今天了，我不能把我的财富给别人，我不能容忍这样……”
哑巴一声长叹：
“你难道不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吗？以前，闹灾荒的时候，我们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饿得半死的时候，你说，只要是又饭吃就够了。我们去乞讨，去挖野菜。我饿着肚子给你吃，可是，你觉得吃的不好，吃的不饱。于是，你就去偷去抢，被人家抓到就打，打得半死……”
哑巴回忆着少年，一说，已经是满脸是泪水。
顾全哀哀的喊了一声：
“哥哥……”
哑巴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你被打得太重了，我们没有钱买药，我不忍心看着你死，正巧碰上他们招年幼的孩子入宫的当……当太监……”
哑巴说道惨痛的往事，那个词，仍旧是让他难以启齿。
晨轩抓住了一片瓦，才没有让自己从房上掉下来。
怪不得这个会说话的人会装哑巴呢，因为他是太监，若是说话，就会被人发现。
果然是想的周全。
“我为了救你，就这样，毁了一辈子的**。我的钱都给你，你吃饱饭了，就想着，能吃的好的。于是，你就到顾家。从打短工，做到了现在，顾家的大
管家。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可是，你还是不满足……你想着要更多，要更多的钱财，更多的宅院，更多的女人……于是，你贪婪，贪财……”
哑巴连连的长叹着。
顾全已经满脸是泪水：
“哥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了我，毁了自己……我，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啊……”
顾全哭的泪流满面。
“可是，哥哥……我这样贪，是因为我们穷怕了。我喜欢钱，真的很喜欢钱啊……喜欢更多更多的钱，因为我们实在是穷怕了，我再也不愿意受穷了，不愿意挨饿，不愿意被人白眼……我们小时候，那么好说那么的求人家给我们一口饭吃，人就不是踢我们就打我们，就算是给一点，也都是呵斥着。没有一句好话。可是，有了钱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敬着我，求着我，那种感觉真好啊……我不愿意像原来那样，我要当主人，当顾家粮仓的主子……”
顾全擦干了泪水，陶醉在自己的话里。
“可是，你已经是大管家了啊……”
哑巴痛心疾首的说道：“如果你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大管家，你还是有花不尽的钱，还是有人尊重的，为什么你要这么贪婪呢？顾家对你不薄，你为什么不知足呢？”
“我是管家，只不过是主子的一条狗啊……就算是有钱，也是要看人家脸色啊……”
顾全摇着头，满眼的怨恨：
“那个老太婆，说着是如何的器重说，说着是如何的对我好，说我是多么的能干忠心……是啊，能赚下这个家业，我也有很大很大的购买你功劳，可以说，顾家有今天，有我一半的功劳，可是呢？可是，那个陆君雅一来，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婆，就让我把所有的账目给她看，就要把全部的家给她管……她不过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就这样就想夺了我的家业，我怎么甘心啊……我不甘心……”
顾全的情绪很是激动。
“于是，你为了自己一己之私，不惜杀人啊……那也是人命啊！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哑巴道。声音里，都是痛苦。
“谁让他们贪钱不知足，我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啊，他们还想着在顾家多赚一点呢……如果他们走了，就没事儿了……”顾全道。“他们不过就是个流浪的艺人，什么都没有的，jian命罢了……”
话音冰凉。
他完全都没有意识到，他也是个贪财而不知足的人，他也曾经出身贫jian。
哑巴听着他狠毒的话，良久不能言语。
“哥哥……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吧……你帮我想想办法……”
顾全意识到自己的境地，连连的哀求着哥哥。
哑巴摇了摇头：
“你做了这么多错事儿……”哑巴翻着账本：“你居然和那些贪官污吏一起，买了他们本该发给百姓的赈灾粮食啊……”
“那个粮食很便宜啊……”
顾全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