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星空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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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星空夜话
”谁人如此大胆，宝儿莫怕，到奶奶这儿来！“一位绝色妇人，从天空缓缓落在竹林中，一把将宝儿拢在怀中，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宝儿，见并未受伤，遂放下心来，转首看向那挺拔如松的身影，顿时身躯微晃：”成-----成儿？真的是你么？“
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噗通“跪倒在尘埃中，深深拜伏在地：”娘亲！成儿不孝！成儿不孝！--“说话间，已是泣不成声。
”好！好！“妇人跨前几步，躬身掺扶叶成，目中也是微润：”回来就好！“随即，妇人将偎在自己身侧的宝儿向前轻轻一推：”宝儿！这是你爹爹，还不快快见过你爹爹！“
宝儿轻轻后退，一把拽紧妇人的衣襟，双目忽闪不语，仔细地打量着叶成。
“娘亲！这孩子?-----“叶成疑惑地看向那酷肖自己的男童，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一边仔细打量着宝儿，一边向母亲轻声问道。
”哎！----“鲛姬冰偃慈爱地抚了抚宝儿的头顶，看了看渐渐垂暮的四周，”说来话长，都是夤缘情孽！天色已黑，你且随我们回鲛王府，待我细细说与你听，我也有好多不解之处，要问你呢！“
”不！宝儿不想回鲛王府！舅爷爷整日训斥于我，他太凶了。我不想回去又挨他的训斥。奶奶，今晚，我们就在这圆通寺的寮房住下，明日再回去，再说，如果我们走了，这个丑八怪秃子再欺负小黑，那谁来保护小黑？好不好嘛！奶奶！“宝儿轻轻拽住冰偃的衣襟，轻轻摇晃。
”傻孩子！“冰偃慈爱地俯身，与宝儿四目相对，”舅爷爷最疼你了，如若不然，怎会把他的本命法宝：赶山鞭和如意兜给你护身？“说话间，冰偃看了一眼叶成手中的软鞭，回首看向宝儿：”怪宝儿，舅爷爷脾气不好，其实他口硬心软，你可知道，赶山鞭是用他的长须所炼化。如意兜，乃是用他的鲛王发丝所炼化而成。平日里，他把这两件本命法宝看作自己的命一般，几时肯给人观摩过了？连我也轻易都借他不到，还是我家宝儿面子大，舅爷爷一下就把这两件至宝都给你了。其实，舅爷爷私下里，经常夸我们宝儿聪明非凡呢！“说着，冰偃轻轻在宝儿鼻子上刮了一下，复又捏了捏他的小脸。
”奶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宝儿忽闪着眼睛，凝视冰偃，想要找出破绽，随即调皮地一眨眼：”即便如此，我们今晚也不回去，也不知道，舅爷爷会不会着急呢？“
”你这孩子！“冰偃嗔怪地白了宝儿一眼，随即看向叶成：”也罢，今晚夜空晴朗，要不，我们就在这竹林间，席地夜话，成儿，你看----“
不待叶成答话，宝儿已是雀跃拍手：”好耶！好耶！奶奶答应了！“说着，将小嘴凑到冰偃面上嘬了一口，随即偎在冰偃怀中，悄悄地打量着叶成。
叶成看着那可爱的小脸，心中无尽的疑惑和激动，含笑将手中的鞭子递给宝儿，伸手欲抚摸宝儿的头，却被宝儿一把夺过鞭子，小脸敏捷地往一边避过。
叶成扑了个空，怔怔地看着宝儿，脸上笑意融融。宝儿一脸得色，鼻中轻哼一声，将小脑袋往冰偃怀中拱了拱。
”唉！---坐下说话罢！“冰偃轻叹一口气，素手一挥，几个古朴的木凳和一张桌子，出现在竹林中的空地上。冰偃抱着宝儿，轻轻坐在木凳上。
叶成回过神来，手指连连弹动，一间雕梁画栋的屋子，将三人笼在室内。花窗前，一条廊榭蜿蜒到竹林深处。廊榭边上，金蟾倚着一棵粗竹，恨恨地看向离得不远处的大魁。
大魁正伏身看向叶成，忽然见叶成走了过来，忙欲支起前肢，却被叶成轻轻摆手示意，遂一动不动地看向叶成。
”大魁！你我经此番大劫，尚能重遇，实乃侥幸。今晚，我有许多话要问母亲，还望你看在我的面上，不要与金蟾争执斗气。“大魁闻言，鼻中轻哼一声，不屑地看了金蟾一眼，将脑袋伏在地上，耷拉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金蟾见状，气得大腹鼓胀，一指大魁：”黑泥鳅！莫非你看不起洒家？---“
”金蟾！你也休要过分！“叶成沉声一喝：”大魁乃是神龙一族，身受佛门熏陶，性子渐趋温良。他只因当日我给你引荐过，故而才不欲与你大动干戈而已，莫非你真的以为大魁会怕你不成？你若不信，明日一早，你们可要到海滩上去见个高下？“
金蟾看了看硕大无朋的大魁，讪讪地对着叶成笑了笑，“我也是见一觉醒来，见小蓬莱竟颓败至此，你说，我怎能不心焦如焚？偏偏这傻大个，有口不能言，急死洒家了。”
“唉！都是劫数使然。你也修道多年，怎会不知，盛极而衰的道理，若是这点也看不透，又怎么去探寻大道？”叶成叹了口气，将小蓬莱上发生的事情，略略说了一番，只听得金蟾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你莫要再与大魁搅闹，明日我自有打算。”叶成见金蟾凄然模样，触动心思，不忍再责备，软语叮嘱后，转身向屋内走去。
“成儿，轻点声，宝儿睡了，你找个所在让他躺下，我们娘俩屋外说话。”冰偃看了一眼踏进屋内的叶成，轻轻竖指，随即慈爱地轻拍宝儿。
叶成向屋内角落一弹指，一张雕花大床，赫然出现在珠帘后面。叶成轻轻从母亲怀中接过宝儿，如捧珠玉一般，将宝儿轻轻放在**，轻轻盖上锦被，坐在床首，定定地看向熟睡中的宝儿。
冰偃缓步来到叶成身后，轻轻一拍叶成的肩，示意叶成随自己出去说话。
弯月的清辉，铺泻在竹林间和廊榭上，繁星如诉，熠熠生辉。
”成儿！宝儿是我起的小名，大名至今未取，还要你来定夺。“冰偃倚坐在美人靠上，慈爱地看着高大挺拔的儿子，轻声说道。
叶成看向迷离的星空，”母亲，这孩子怎会在你身边？你的病又是如何好转的？“
”唉！你这孩子，真是有福气的很，遇到的都是那么好的女孩。听你舅舅冰崭说，当日，有一个酷肖书婷的女孩，怀抱一个孩子，劈波斩浪，法力甚是了得，硬是将海水避开两旁，开出一条路。来到鲛王府的门口。就跪伏不起。你舅舅本以为是仇敌来寻，再一看，误认作是书婷，将她带至我的病榻前。这女娃娃三日不眠不寝，以自身的真元，打通我涩闭的经脉，这才将我唤醒。等我刚刚苏醒，这女娃娃就将怀中抱着的孩子，交给我，说是叶氏血脉，自己就要告辞离去。我和你舅舅好不容易，才劝得她留了下来。渐渐，我们才发现，她并不是书婷女娃娃，书婷温婉可人，此女却端庄出尘。时间久了，我们才知道她叫作“摩月”，只因你们有了骨血，她已被师门所逐。一个女孩子，带着个小娃娃，可着实不易。这些年来，她事我如母，我也很喜欢她。前两天，她忽然说，你就要回来了，可她师门的恩人，有劫难，她必须前去救助，任我怎么相劝，都留她不住。唉！-----“冰偃看着夜色中，”簌簌“作响的竹叶，不禁叹道。
”成儿！我不管你们如何相知相识的，她既是为我叶氏续了香火，又事我至孝。我可不许你对她不住，你必须将她带回来。哎，对了，你们究竟是怎么相识的，书婷丫头呢？“冰偃缓缓回首，看了一眼呆呆不语的叶成。
”书婷？----“叶成俯首看了一眼胸前缀着的如玉黑昙，一阵神伤：”书婷-----她不在了----都是我的错！-----“叶成眼中噙着泪。
”什么？“冰偃大惊，”多好的丫头，怎么会这样？“
”娘！你不要问了，“叶成抬首，看向半隐在云端的弯月，”我的心中很乱，娘，你容我静一静-----“
”唉-----“冰偃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叶成的肩；”我去看看宝儿，你-----你----唉----“说罢，冰偃缓步向屋内走去。
月凉如水，一个孤寂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廊榭下，看着璀璨的夜空，呆若木偶。竹叶轻轻摩挲，如泣如诉。
”奶奶！那个丑八怪和小黑，都不见了，咦？那个人也不见了！“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叶。洒在林间时，宝儿蹦蹦跳跳地跑出屋外，冰偃大惊失色，忙飞身蹿出，只见一张信笺，钉在一棵粗竹中间。
宝儿纵身一跃，一把扯下信笺，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慈母佳儿，叶成自知罪孽深重，但不想一错再错，让佳儿失母，若是找不回摩月，叶成绝不独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