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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明伤愈出院就接到了回***的通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周折,他总算又能做上他喜欢的侦查工作了。
陈霖约见了袁明,他首先表扬了袁明坚持原则,坚决跟犯罪分子斗争的行为,对袁明的回归表示了欢迎,然后说道;“现在组织上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完成,那就是到香港调查客运集团打进打出的你两笔一千万的资金究竟是怎么回事。”
袁明高兴地说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霖说道:“从你被伏击这次事件来看,犯罪分子已经铤而走险,香港那个地方龙蛇混杂,此去你应该更加小心,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袁明说道:“我会注意的。”
香港启德机场,袁明和同事孙乾走下了飞机,他们都没有穿检察官制服,一身西服正装的两人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出了机场,袁明和孙乾就打的去了香港警务处找到了商业罪案调查科,他们由于在此地并无执法权,因此要寻求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帮助。调查科的李警官接待了他们,听两人讲明了来意,又看了相关资料之后,李警官说道:“检察官先生,目前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尚不能证实这两家公司有违法犯罪行为,如果对方不肯配合,我们香港警方也无法采取强制行动,这个还请谅解。”
袁明说道:“我们尊重你们香港的法律,我们此来只是想查明事实,希望你们香港警方给予协助。”
李警官说道:“我们会提供必要的协助的,对了,你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需要做的调查我们香港警方会去做的,你们不要擅自行动,否则触犯了香港法律也是要受惩罚的。”
袁明说道:“我们会遵守你们的规定的,希望贵方尽快展开调查。”
香港警方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查明齐州客运公司当初打进香港来的一千万是进入了一家永明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而根据调查这家永明贸易有限公司只是一个只是一个叫做周龙的人委托香港明德会计师事务所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其注册地址和在香港的公司秘书都是由香港明德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换言之这家公司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公司,在香港所需要的一切手续都是由在香港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办理。目前由于并不掌握永明公司进一步的账目资料,这一千万去向成谜。
袁明顿时明白了,这家永明公司只不过是一家转账的跳板而已,它的成立其实根本上就是为了掩护这一千万资金真正的去向的,实际上就是一个洗钱的工具而已。
而打进齐州客运公司的一千万,是从香港荣旺贸易有限公司打出来的,经查这家荣旺贸易有限公司是一家很正规的转口贸易企业,一向很遵纪守法,对这一千万他们解释说是一笔货款,是他们跟内地一家公司做生意,按照卖方的要求打入了齐州客运公司的账户,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笔正当的交易款项。
可是如果这笔钱如果跟永明公司的一千万搭不上关系,问题就出现了,是一家什么公司愿意为不相关的欠款买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买单的?袁明心中不由得产生了疑问,这方面肯定有问题,需要知道究竟是哪家内地公司跟荣旺贸易有限公司做的这笔生意,便笑着问李警官道:“李警官,我想跟这家荣旺贸易有限公司接触一下,了解一下这笔交易的具体情况,能不能请你们跟他们接洽?”
李警官说道:“这个我需要先协调一下,你们等一会儿。”
袁明和孙乾就在会客室里等候着,过了一会儿,李警官回来了,说道:“我们的工作人员跟荣旺公司的刘总商量了一下,他对这件事情很有顾虑,说要满足他几个条件他才能见你们。”
孙乾问道:“什么条件啊?”
李警官说道:“首先他说他们公司现在在内地的业务也很多,他需要往来于香港和内地之间,他希望你们能够承诺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提起刑事指控。”
袁明笑了笑说道:“按照他的说法荣旺公司只是一种正当的商业行为,并不存在什么违法,我们保证不会因此为难荣旺公司的。”
李警官说道:“第二个要求他说他只提供书面证言和资料,不会出庭作证的。”
袁明说道:“这个也可以啊,没问题。”
李警官接着说道:“最后他希望贵方能就上述两个问题作出书面承诺,他会安排律师做一份协议书出来,请贵方签字。”
袁明看了看李警官,说道:“这我需要请示上级,你跟我几天时间好吗?”
李警官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随即袁明打了电话回齐州,找了检察长陈霖,经过研究,齐州***同意了荣旺公司的要求。
在香港丽晶大酒店,袁明和孙乾见到了荣旺公司的刘总,刘总是一个五十多岁,气质雍容的一个中年男人,握手过后,刘总笑着对两名检察官说道:“两位可以发问了。”
袁明问道:“刘总,是内地哪家公司跟你们做的这笔交易?”
刘总笑笑说道:“是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这家公司跟我们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
袁明说道:“那这家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常会有指定将货款打入别家公司的账户的情况吗?”
刘总摇了摇头,说道:“到目前来看,这是唯一的一次。”
袁明接着问道:“您能跟我讲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形吗?”
刘总回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这件事情是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总于波亲自打电话给我提出这个要求的,当时他似乎很着急,让我们把一笔未到期的货款,先行支付给他们一千万,说是周转上有了些问题。我们十多年的合作伙伴了,相互配合默契,他们又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就没想其它的,直接同意了。”
这些孙乾都如实记录了下来,然后让刘总签了字。刘总也提供了他们跟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往来的账目资料的复印件,以证实他所言不虚。
这次取证就到此结束,当晚,袁明和孙乾去了香港美景酒店,这是齐州客运集团跟香港萌鑫公司合作经营的酒店,袁明和孙乾接到指示要来了解一下这家酒店的经营状况。
美景酒店经营一切井然有序,似乎并没有受此次孟廷潜逃的任何影响,袁明和孙乾要求见一下酒店的老总,去被告知老总郭萌已经出国度假去了,短时间不能回来。袁明明知道郭萌是躲了,可是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美景酒店和萌鑫公司涉案,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第二天,袁明和孙乾和李警官告别之后,就踏上了回齐州的飞机,此行虽然只达到了一般的目的,袁明还是觉得收获颇丰,他见识了香港警方的纪律严明和效率,香港警方并没有因为他们是来自内地的司法机构就对他们网开一面,仍然严格的按照法律办事,体现出在法律面前任何人、任何机构都是平等的先进法律素质。相比而言,内地的司法机构的素质就明显有待提高了。
回到齐州,袁明和孙乾就向陈霖作了汇报,陈霖指示立即对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展开调查。
于波对前来调查的袁明和孙乾一口否认了这一千万的事情,经过查账,荣旺公司和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居然是平的,根本没有这一千万的缺口。这可蹊跷了。
不过,袁明和孙乾都是有经验的老检察官了,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假帐这点小伎俩怎么会瞒得过他们的眼睛,很快他们就查出这一千万实际上是用另一笔可疑的资金补上的。
在证据面前,于波再也难以抵抗了,就一五一十坦白了事件的经过,原来是财政局长贺钧和他合作联手在齐州财政局套取了一笔外汇额度,转手倒卖了,获利一千八百万,其中一千万按照贺钧的要求他让香港荣旺公司从香港打给了齐州客运公司。
于波交代完,说道:“当时我就觉得这笔买卖有很大的风险,贺钧没等外汇额度出手,就让我先打了一千万给齐州客运公司,有点太过于匆忙。哎,是我不该太贪心了。”
袁明心说幸亏匆忙,不然你们如果好整以暇的处理这件事情,我不是就抓不到你了吗?
这也是当初袁明并没有放松对孟廷的审讯,让孟廷交代出了马维,霍弋和马维慌了手脚赶紧把一千万补上,忙乱之中留下来的漏洞。当然这也要感谢袁明的坚持,不然的话,这个案子在霍弋高凡的压制下已经成了死案,根本就没有重启调查的机会,也就不会有真相大白于天下这一天。
于波还交代了这获利的一千八百万中,他和贺钧每人拿了一百万,其余部分入了东海铭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袁明心里暗骂,这些家伙倒不吃亏,过过手就每人赚了一百万,这一百万可是工薪阶层一辈子都难以赚到的。
袁明将于波的交代向陈霖做了汇报,陈霖听到涉及到了财政局长贺钧,不敢定夺,连忙向薛冰作了汇报。
薛冰听完,沉思不语,他知道只要抓了贺钧,一场大案的序幕就算拉开啦,估计很多人会因此受到牵连,肯定齐州政坛甚至东海政坛很多人并不乐见这种情况,这些不高兴的人到不一定都是涉案人员。他这时想到了京东路桥的初总跟他讲那番官官相护的道理,他是不是想办法控制一下这个案子设计的范围?
但是插手干预办案人员的办案并不是薛冰的风格,这让他有些左右为难。
陈霖见薛冰不说话,就问道:“薛***,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请指示。”
薛冰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啦,大半辈子都是这么做做过来了,怎么到老了,反而犹豫起来了,难道自己也迷恋起官位了吗?算了吧,不论怎么讲,自己现在坐的位置已经算是***了,实在没必要再去追求什么更高的位置了,那就更没必要改变自己做人的原则去屈就某些方面的意志了,就算是最后一搏,我也要为齐州政坛留一股清新的风气。
薛冰说道:“我马上就召集在家的***们开会,你在会上汇报一下,由***会定夺如何采取进一步行动。”
随即,薛冰召集了云汉等副***一起开了***会,贺钧的犯罪行为已经十分明显,会议决定有纪委为主,检察机关配合,对贺钧采取双规行动。
贺钧刚开始还想顽抗,面对纪委的工作人员一言不发,不回答纪委工作人员的任何问题。
纪委的工作人员知道贺钧还心存幻想,也不十分逼迫他,索性就把他放在房间里,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
头一两天,贺钧尚还能够控制自己的头脑不胡思乱想,等过了第三天,他的脑海里彻底乱了章法,他毕竟做过违法的事情,心底本来就发虚,加上他又不是那种骨头硬的人,他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第四天又过去了,纪委的工作人员似乎忘记了他,贺钧在房间了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宁,他感觉自己已经完蛋了,就想是不是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凭什么自己要一肩扛起,反而让马维霍弋那些人在外面逍遥快乐?
贺钧心里很灰色幽默的想到,看来电影中那些被严刑拷打的英雄人物还真不是容易做的,自己尚且没被拷问呢,就已经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