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龙蛇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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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龙蛇之秋
寒风，猛烈的呼啸。
漫天风沙席卷。
赶路人身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黄沙，这是西北的地面。现在已经到了隆冬时节，但是大雪却并没有降落下来。
西北气候干旱，一眼望过去，黄土地，黄沙地面，土山丘。偶尔有一些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也瑟瑟发抖。
一些在树上的乌鸦呱呱大叫，更加增添了几分凄凉。
……
午时的阳光泼洒在沧澜。
然而在辽阔至极的帝国版图之中，有些地方，却是阳光都无法照射得到。
比如帝国边疆与蛮荒接壤之处，龙蛇山脉之中的许多处地方。
那里，是蛮族居住的地方。
对于中原人士来说，蛮人，代表着野蛮与不开化。
在他们的口口相传之中，似乎都所有的蛮族战士，都是那种个个身穿兽皮，茹毛饮血的怪物。
每一个蛮族战士，都高大，脸上涂满了油彩一样的东西，全身**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刺青，或者是狼，或者是蛇，鸟……
每一个蛮族战士，都野蛮，残忍，血腥。
帝国和蛮夷的战争，持续了许多年。
原因，也极为简单。
帝国要发展，要扩张，在中土七大帝朝平分天下的大势之中，沧澜虽然强大，却也不能轻易掀起战事，所以主宰者们的目光，就看向了蛮夷之地。
那里，虽然是不毛之地，但也充满了许多珍贵无比的宝物，对于修行者来说，即为重要。
但是帝国的兵锋所至，却遭受到蛮人的反抗。
对于蛮人来说，龙蛇山脉之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繁华天地，那里有粮食、有女人。
这就足够了。
对于终年生活在沼泽和瘴气里的蛮人，繁华无比的中土世界，无疑就是一片天堂。
他们，渴望已久。
帝国需要的是征服荒泽，蛮人渴望的是征服中原，这两者相遇，犹如两虎相争。
于是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蛮人低估了中原武学的博大精深，也低估了一个古老帝国的万年底蕴，所以在这场战争中，并不占优势。
而帝朝的军队，也低估了蛮人。他们虽然野蛮粗鄙，却也传承有修炼之法，诡异巫术，其中强者，不弱于中土修士。
加上蛮人信奉古老的邪神，是邪神的后裔，因此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超常人。
……
阳光倾洒在龙蛇山脉中，透过层层叠叠的林叶，洒落在地上，宛如一片光雨。
山脉之中，寂静无声，恍若一座死亡之地。
偶尔传出几声低沉的兽吼，也很快沉寂在这座古老的山林中。
在一片死寂中，一处丛林当中的枝叶突然悉悉索索的的动了起来，一支全副武装的军人出现在山林中，为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一抹人气。
这些军人，身上所穿戴着的，是一套黑铁锻造的铠甲，铠甲上漆黑一片，惟有在心口之处，雕刻着一条烈焰中腾飞的神龙。
这是镇守边关的军队——龙蛇军的标志。
龙蛇军，帝朝一等一的精锐之师，论起战斗力，不弱于龙骧、神策、鹰扬、羽林四大军团，而且犹善于山地战，因此被人皇派遣驻守龙蛇山脉，与蛮人争斗数十年，从未落败，也是帝国派遣驻守边关的重要屏障，被誉为帝国长城。
而龙蛇军大帅，曲渊神侯狄烈，更是帝朝名将之一，位居帝朝七大神侯之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连镇国四王将，也对他的统兵之术赞不绝口。
而这些身披黑甲的军人，就是龙蛇军的斥候，负责巡视山林，勘察蛮人的动向，并及时把最为精准的情报，传递给龙蛇军的首脑，曲渊侯狄烈。
这些斥候，从事的事情是最为危险的军事行动，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导致一场战争的胜败，因此每一个斥候，都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对沧澜最为忠心耿耿，不惜为之献出生命的精锐军人，他们的坚毅与果敢，足以堪比钢铁。
而且整日行走在刀尖之上，游走在死亡边缘，更要面对蛮族强者的威胁，因此他们的修为，在整个龙蛇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这些军人身穿的战甲上，刀痕密布，隐约间可以看到不少血迹，很明显经历过不少战斗。每个人，都散发着冷厉的杀气。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是从尸山血海，无数骨骸中爬出来的战士。
……
这支斥候小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龙蛇山脉已经步入了深秋。
由于荒泽恶劣的生存环境，除却某些特殊的植株外，不支持任何植物的生长，因此蛮族从来不种植谷物，也无法养殖牲畜，因此粮食来源极度匮乏，平常还可以依靠捕获荒泽之中的各类妖兽为食，但每到秋冬之时，妖兽大部分都陷入冬眠，几乎绝迹，蛮族没有了食物来源，再加上不养殖桑蚕，缺乏衣物，因此每年冬季因为冻饿而死的蛮人都不在少数，除却那些身体健壮，血气充足的成年汉子可以熬过冬天，那些身体孱弱的老弱妇孺，几乎很难渡过冬季。
没有人想死，生存永远是人类存在的第一要素，即便是粗鄙野蛮的蛮人，也对生存充满了极度的渴望。
因此，他们走出荒泽，开始掠夺所看到的一切。
就如蝗虫一般，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粮食、牲畜、钢铁、衣物……甚至女人。
他们不想死，所以死的便是沧澜的平民百姓。
很残酷，却很现实，充满了无数的血泪与辛酸。
……
这支斥候小队奉命出来探查蛮族动向，他们埋伏在这里，已经潜伏了三天三夜。
蛮族有强者，可以根据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勘察到异动，所以这些斥候埋伏的这三天，这也就意味着三天三夜一动不动，连吃饭喝水都不可以，精神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绷。
这样的状态下，即便他们都是修为不弱的修行者，也无法坚持许久。
因此，他们走出潜伏之地，解下身上携带的水壶，大口吞咽着甘甜的清水，有的人，还从背后的包袱中，摸出冷冰冰的干粮，就着冷水，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没有生火，作为多年的老兵油子都知道，山林中生火是大忌，一是火光容易暴露自己，二是在这堆满了干燥落叶枯枝的山林中，一把火，很有可能葬送他们自己。
“王叔，我们还要在这里潜伏多久？”
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战士吃完了手中的干粮，望向他们的领队。
他口中的头领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但上面有一道狭长的刀疤，破坏了这份美感，看上去反倒有些狰狞可怖。
但他麾下的士兵没有一个因为这个嘲笑或厌恶于他，反而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佩服。
因为这道疤痕，是他历经大战，死里逃生的象征。
……
王辉静静的看着山林，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他在龙蛇边军中，已经服役了十年，从他进入龙蛇军之后，就一直担任斥候一职。
这十年里，他经历无数场大战，目睹了一个个战友袍泽倒在他身边，当初参军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战争的残酷所磨灭。
战场，对于英雄来说，是金戈铁马，名传天下的舞台，但对于普通的军士来说，却是死亡的深渊。
史书永远都是粉饰太平，只写出了战争的波澜壮阔，却略过了那累累白骨。
一将功成，万骨皆枯。
“嗯？”
听到手下士兵们的问话，王辉回过神来，看着问话人稚气未脱的面庞，心中一疼。
这是他至交好友的子嗣，他的父亲是他的生死兄弟，但是在几年前的一场大战中，战死沙场，只留下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作为老友唯一的子嗣，也是继承香火的唯一人选，王辉曾经不止一次想把他送回中原，远离这该死的战场，让他去学堂读书，日后光宗耀祖，也算他尽了责任。
可是这个孩子，看到父亲残缺不全，死状极残的尸首，眼睛都红了，又怎会答应王辉离开这里？
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无奈之下，王辉只得把他调入了自己的斥候小队，起码有自己保护他，生存的几率也能高上一些。
“按照以往的惯例，蛮族在深秋和初冬之时，必定会出动，算算日子，应该就在这几天。”王辉说道。
“这群该死的蛮夷，迟早活剐了他们！”
“就是，在我们的边境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当我们都是泥捏的不成！”
余下的战士纷纷出言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对蛮人的鄙弃与厌恶。
他们的家人，都多多少少死在蛮人的劫掠中，所以才会如此痛恨蛮人。
王辉笑了笑，刚要说话，但是远方突然传来的异动，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瞬间警觉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鹰眼，向远处看去。
在他眼中，远处大概五六里开外，出现了一队高大魁伟的汉子，他们身上穿的相当破旧，只有罩住上半身的皮甲，两支胳膊上都没有防护，灰色的土布里包裹着棉花，手上的手套是粗糙的兽皮缝制的，手背的位置上还有浓密的兽毛。
“蛮人出现了，快隐蔽！”
他小声厉喝到。
战士们一愣，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快去收拾好所有的痕迹，然后立刻消失在了茫茫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