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自始至终_【第七卷】第十章：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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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自始至终_【第七卷】第十章：毁于一旦
花泠一时语塞，缓缓蹲在他身前，轻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毖颻垂下头没说话。
花泠轻声叹了叹，伸手摸了摸毖颻的发，轻声道，“毖颻，我从未讨厌过你。”
毖颻缓缓伸手抱住花泠，“花泠，我真的好怕你永远都不出来，你永远不出来，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你永远不想看到我？花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花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轻轻道，“毖颻，我的伤养好了，我该走了，你在妖界好好生活，我会来看你的。”
毖颻放开她，握着她的手，失声道，“你要离开？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
花泠摇头，“不是。”
“那你带我一起离开啊！”
花泠再次摇头，“不可以。我不能带着你，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会……”
“不行！”花泠沉下脸，语气坚决，“你待在妖界，我自然会回来看你。”
毖颻缓缓放开她的手，转身背对着她，低声道，“你走吧！走了就不用回来了。也不用来看我，我会活得很好。你走吧！”
“毖颻……”
“我不想听！”毖颻大叫，伸手捂住耳朵，缓缓蹲下，痛苦道，“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喜欢我，那你回来看我，我只会更痛苦，花泠别那么心软，你要走就走，走了就不要回来，永远都不要回来！如果你希望我好好生活，你就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永远！”
花泠沉默地看着颤抖的毖颻，然后轻轻说了一声，“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许久之后，毖颻大吼一声，一拳打在山壁上，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流淌，可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或许心痛了，其他的地方就没有感觉了。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打，双手都是鲜血淋漓的，但是他觉得这种痛，根本就是挠痒痒，于是他的额头疯狂的撞击着石壁，好像是把自己撞晕了，他就不疼了。
离绯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他快步上前拉开毖颻，大声道，“毖颻，你疯了！”
毖颻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满脸的鲜血将他绝美的容貌衬得苍白。
“离绯，我到底哪里不好？”
“哪里不好？”离绯咬牙，伸手抓过他的衣领，将他带到河边，狠狠地一甩，他伸手抓着他得头发，按在河面上，指着他得倒影，问道，“你看到了吗？毖颻，这就是你。你这一生难不成都要困于感情？以前是，现在是，难不成没有了女人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你看
看你自己，还是那个得天独厚的九尾狐吗？”
毖颻沉默地看着自己水中的倒映，满脸鲜血如厉鬼。
离绯狠狠一按，将他的头按进水中，毖颻呛了一口水，连忙挣扎，而离绯却丝毫没有犹豫，一遍又一遍地按进水中。
“你该洗洗脑子了。一遍不成，洗两遍，等你洗干净了，你自然就不会痛苦了。你不是喜欢折磨自己吗？那么我帮你。”
毖颻挣扎着，他喝了好几口水，鼻子嘴里都是水，很难受，可是他怎么也挣脱不了离绯的钳制。
过了许久，毖颻不再挣扎，或许是适应了这种窒息，也或许是无力挣扎了，直到这时，离绯才放开他。
毖颻挣扎着翻身，躺在河边，轻轻喘息着，看着蓝天白云，轻轻笑了起来。
离绯冷眼看了一眼他，冷声道，“折磨自己痛苦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别人。现在的你，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你就算跟着她，在遇到危险中，还要她保护你，还好她不让你跟着，否则我妖界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她会不会回来？”毖颻不答反问，愣愣地看着蓝天。
“等你有能力了，你可以去找她。”
——
花泠离开了妖界，习惯性地到了帝都，站在铃铛铺门前。
家？
她都已经认了三百年的家，却突然发现，这里只是个笑话。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熟悉的黑暗包裹着她，可是她却觉得冰冷，熟悉的大厅，熟悉的烛台，熟悉的长桌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后院……这里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精准得指出某个角落放着什么。
可是，就是那么熟悉得每一个角落，都在无声的告诉她，这里不过是一个谎言的见证。
她苦涩一笑——到了最后，她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她快步走出铃铛铺，却刚好看见一身黑衣的阎君，正要走进铃铛铺。
两人，门外对望，却是各自无言。
“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花泠嘲讽的勾起嘴角问道。
“是的。”阎君面无表情的问答。
自从坦白以后，阎君更多的是面无表情，好像对花泠有表情都是一种浪费。
“是吗？”花泠挑眉一笑，“既然这里是因我而起，那么就应该因我而废。”
说完，她手臂一挥，一道红光闪烁，只听到‘轰’的一声，成立三百年的铃铛铺，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灰尘弥漫，蔷薇花败，她在轻描淡写中轻轻一挥，将所有的过往全部尘封在废墟中。
花泠高傲地抬着下巴，与他擦肩而过，再也不回头。
可是她不会想到，她那一挥，毁的并不只有那承载着两人三百年记忆的铃铛铺，还有他极力伪装的心。
铃铛铺在他眼前坍塌，他犹如看见，自己伪装的坚强也在坍塌。
他很庆幸，她能够毫不犹豫地离开，所以，她看不到他苍白的脸，和眸中的泪。
花泠，这样便好，只要把你我的过去销毁，你就没有留恋没有心软的余地。
花泠，你做的很好。
——
花泠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从高傲的走过阎君之后，剩下的便是她惨白的脸。
阎君，一起相处了三百年的铃铛铺在你眼中毁掉，你是否也有心痛的感觉？你是否也像我一样，想将它复原？
或许你也有，三百年的得意之作，突然毁掉，想必你也会痛吧？
花泠停下脚步，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哭声，婴儿的出生的哭声，都是伴随着家人的喜悦的。
她顺着哭声走到一户人家前，发现他们这边站满了人，看样子都是附近的人家，可是，为何一个孩子的出生有这么多人期待着？这么多人高兴着？
“太好了，逢春出生了。”
“是啊！逢春终于出生了，这陆家娘子怀胎足足有一年呢，这十个月一过，我就担心着，还在想，到底还要多久，想不到足足一年，终于出生了。”
街坊邻居喜悦地讨论着，好像出生得不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是自己家的孩子。
“睿王当年给孩子起名逢春，说有枯木逢春之意，想不到自己却身死，真是不幸。”
“哎，出来了，逢春出来了，不知道是男是女。”
睿王？枯木逢春？
花泠回首一看，才突然想起一个可能，这里是天安镇？
想不到自己走了那么远？
“是女儿啊，哈哈……女儿好。”
花泠挤进人群，在看到那女婴的一瞬间愣住了。
那女婴长得白白嫩嫩的，但是在眉间却有一点朱砂，鲜红似血染。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在鬼门关外阴间的路上，那个哭泣的小女孩，求她救助她的村子，当初为了找到她，她在她的额间点上一粒朱砂，想不到一年后，她不但成功的投胎，而且还回到了自己的村子。
花泠走过去，无言的看着女婴，女婴看到她突然笑了，笑声清脆，所有人都说女婴与她有缘。
花泠食指点在她眉心，低低道，“我应允你的承诺已经实现，你也要遵守你应允我的诺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