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月见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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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月见空
走了好半日,才终于来到了御花园。
刚一进御花园,看到自己一心想要看的景色,风若凌觉得今儿出来逛逛也是很值的。
御花园中,正是一派好风景。各色的**开得正盛,一朵一朵傲然立在细长的枝头,风一吹,绿叶晃动,枝条摇摆,黄色的红色的浅绿色的**也开始摇头晃脑起来。空气中,也满满的都是**的清香。
除了**,还有一种蓝色的花,花朵有一个拳头大小,三片花瓣各支一方,浅黄色的花蕊簇拥在中间,由花心向外,那些花瓣的颜色是从较深的蓝色到近于晴天天空澄澈之色的浅蓝。相比起花来,它的叶子要大得多,形状犹如竹叶,从茎上伸展出来。这花很是奇特,奇特的不仅是它的颜色,还有它并蒂开花的形态,每一棵都只开两朵,那两朵又是紧紧地挨着。世上,并蒂莲难得,而这花却是株株并蒂。
风若凌知道这种花,它的名字叫作月见空,是北黎国特有的花种,而且只能在北黎国境才能盛开,若是将它从这片土地上拔除,移植到其他国家的土地之上,是绝对存活不了的,只会得到一个枯萎的结果。
它只能生在北黎,死在北黎,有一种凛然的傲气。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傲气,它被当成是北黎的国花,是北黎皇室的象征。
她知道这种花,但是一直都没有亲眼见到过,因为在这之前她都没有踏足过北黎国境。
她也只在小的时候见到过它的画像,那幅画出自她娘亲之手。当年她从书院放学回来,在书斋中看到娘亲在画画,便凑过去看,于是就看到了娘亲所画的这个花。当时,看到这花,她便指着它出声道:“娘,你用错颜料了。这花为何是蓝色的?”她只知道有黄色的花,有红色的花,有白色的花,有粉色的花,可还从来都不知道有蓝色的花,于是就想当然地认为娘亲画错了。
娘亲听到她说的话之后,笑了,放下了手中的紫毫,将她抱至膝头,凑在她耳边用着柔缓的声调告诉她:“娘没有画错,这花确是蓝色的,它叫‘月见空’,是一种很珍贵也很罕见的花。泺歧国内是没有的,它只能生长在自己的国家,到了其他国家是活不了的。”
“真的
有这种花么?”听到娘亲那么说,她当时很是兴奋,那种兴奋完全是小孩子遇见新鲜事物的新奇,她扭转过身子,看着娘亲,道,“娘,娘,哪里可以见到这种花?我也想要见一见。”
她怀着期待的神情看着娘亲,满以为娘亲会像平时对她讲解一些她所不知道的知识一样含着温暖的笑意告诉她,可是,娘亲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丧失了色彩,神色黯淡了下来,双眸盯着那画上的月见空,眼睛是极其空洞的。
“它生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去的地方。”
她永远忘不掉娘亲当时的神情,以及她那怅然的语调。
她说“无法再去的地方”而不是“无法去的地方”,那是因为她当初生活在这里,可是却因为那场变故远离了这个地方。
而如今,她来了,看到了这花,但是娘亲她真的是永远也到不了这个地方了。
脑海中瞬间被对娘亲的回忆塞满了,风若凌的心情一时间又从出来透气的畅快转变为浓浓的哀伤。心,就在这一刻,又蒙上了阴霾。
紫檀一直在注意着风若凌的神色,从进入这御花园最初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她脸上的愉悦,可是在她看到这月见空以后,她的神色就渐渐地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紫檀看到,她站在这一大片盛开的月见空前边,双眸微微低垂,视线集中在那些娇艳的花儿身上,但是细看之下,她的目光是有些空洞的,看起来她的确是在看这些花,可是她又好像是透过那些花儿看向了更遥远的渺茫的地方。
现在,站在她身边,紫檀觉得她好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仿佛,只是一眨眼,她都有可能会消失不见。
被自己的这种感觉惊到了,紫檀赶忙出声叫了她几声。
“风姑娘,风姑娘……”耳边传来紫檀的叫唤声,风若凌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中的晦暗之色渐渐消去,平日里的光彩又浮了上来。
风若凌看到紫檀脸上的担忧之色,想到兴许是方才自己的失神吓到她了。她牵扯了一下嘴角,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抚慰她,可是努力了几下,总是觉得怪怪的,遂放弃了。
“这月见空真的很美,我
还是头一回瞧见。想不到,这世上真的有蓝色的花。”她对她说道,然后又转过头去,稍稍弯下腰来,伸出手去触碰那些娇嫩的花朵。
紫檀看到方才她的神色变化,脑中又浮现出先前在她寝房门前她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她知道,她刚才想要对她微笑,可是那微笑却没有成功地展现出来。
为何突然之间无法像先前一般发自真心地露出笑容了?紫檀心里是困惑的,但是她亦知晓,她的心中必然藏有许多的不为人知的心事,那些心事现在想来必然是苦涩的。
紫檀很想要问一问她到底有什么心酸的心事,可是,她只是一个宫中地位卑下的奴婢而已,自然是没有资格去问她这些的。
紫檀看着风若凌,看到她那纤瘦颀长微微弓下的背影,看到她一身蓝衣,快要融入到眼前的一大片月见空中的景象,自己也只能默默地站在她身后默默地侍候着她。
“你知道——”风若凌看着手指所触碰的月见空的花瓣,她这会儿低下身来,跟这花凑得很近,可是却一点也闻不到它的香气,反而鼻间满是旁边的**的香味。这月见空原来是没有香气的,风若凌这会儿才知道这一点。那也难怪,一幅画是不会传出画中所画的花的香味的,当年听到娘亲说了那些话之后,看到娘亲脸上怅然的神色,她也没有再细问这花的特点。
紫檀听到她发话,便注意她接下来的话语,听到她接着问道:“为何这月见空离了北黎便无法成活么?”
“回风姑娘,奴婢曾经听娘亲讲过有关这花的传说,据说千年以前,有一对境外的年轻恋人,他们彼此相爱却不被双方的家庭祝福,无奈之下,他们便相约私奔,两人各自凭着一双脚走了将近半年来到北黎国内,找到一个乡村住了下来。那个乡村的村民很友善地接纳了他们,在那里,他们举案齐眉,相亲相爱地过了一辈子。两人立下誓言,终身都不再离开北黎。两人是一起在一个春天去世的,去世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也是一直握在一起,村民们将他们一起合葬。在那年的秋天,他们的坟周围开满了这罕见的花来。那一对男女,男的姓司空,女的姓月,于是当地的村民便将这花的名字取作‘月见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