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第五章

第五章


一品巫妃:暴君宠妻无度 叶宝妈咪 霸情冷boss:索爱成瘾 龙组 干柴烈火,总裁你好 神魔至尊 忆伤城 狂傲冷夫难驭妻 巨蜥嚣张 爱在白天,你在黑夜

第五章

火车一直向西向西,当大家都以为到了外国的时候,火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下车一看,还是咱中国的地盘,才知道祖国实在是大啊。女兵们开始进行新兵训练,除了练齐步正步,就是扔手榴弹和匍匐前进,余下的时间被学文化和谈心填满。黄莺儿追着柳子函讨教,知识快速增长。反过来柳子函向黄莺儿学习的劲头不足,在眼力方面并不见有多大改善。好在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女兵佟腊风也忘了自己的指示,不再监督检查。

“您好!”清晨,游蓝达穿一身粉紫色的运动装,轻快地和柳子函打招呼,“睡得如何?”

“挺好。”柳子函不愿泄露自己因回忆而失眠,敷衍道。

“‘挺好’这个词,如今在中国被滥用,有点情色意味了。”游蓝达滑稽地做了一个昂首挺胸的姿态。她们在宾馆附设的餐厅吃饭,一张小小餐桌,铺着手工绣花的亚麻台布,距离极适宜窃窃私语。

“你还很中国通嘛!”柳子函表达惊讶。

“我读的是东亚文化方向的博士,要了解当代中国,当然包括俚语。”游蓝达用餐刀在面包片上仔细地涂抹着草莓酱,每一个缝隙都壅满血红浆汁。

“你是华裔吗?”柳子函知道这样探问不符合西洋礼节,但你要在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子里和一个人朝夕相处,当然需对这个人有基本了解。

“亚裔。”游蓝达回答。

这等于没回答。“你是Y国人吗?”柳子函不气馁,再接再厉。

“是。”这一次,柳子函总算得到了确切答复。

“你是Y国慈善机构的职员吗?”柳子函盘根问底。

游蓝达说:“我是他们的雇员。”这几乎又是废话,如果不是雇员,她能来接柳子函吗?话不投机,柳子函闷头喝咖啡。如果没有咖啡因兴奋神经,今日的活动中她会哈欠连天。游蓝达呷了一大口冰牛奶,说:“我把访问安排向您汇报一下。”

一句“汇报”,让柳子函稍稍展眉,说:“你还很熟悉中国国情。不过,我也不是官员,你用不着汇报。把行动方案告知我,就心中有数了。”

游蓝达把小桌上的盘碟送到回收台,又用餐巾纸细致揩净桌面,打开随手带的公文包,拿出厚厚一叠纸牌。

“这是什么?”柳子函奇怪。

“机票。”游蓝达答道。

“谁的?”柳子函不解。

“咱们的。”游蓝达说着,将预定好的机票一张张摊开,铺满了整个桌面,“这是从A地,也就是我们目前所待的地方,到B地的养老院,这是从B地到C地的孤儿院,这是从C地到D地的临终所,这是从D地到E地的残障学校,这是从E地到F地的精神病院,这是从F地到G地的土著民保护区,这是从G地……”

柳子函目不暇接,心想:我的天!要坐这么多次飞机,出空难的比例大大增加。当了多年的兵,以前不曾捐躯祖国疆土,这一回倒有可能在海外殉职。看她走神,游蓝达说:“怎么,有什么地方不清楚吗?”

柳子函知道客随主便的道理,况且这个计划是Y国慈善机构为她度身而作,和一个小小的陪同并无关系,就说:“清楚了。服从安排。”

游蓝达又拿出一张精美的纸卡说:“这是我们机构特别送给您的礼物。”

柳子函以为是张贺卡,刚要拿到手里,游蓝达说:“还是我替您保存。这是您在旅行期间的商业保险,要是您不幸亡故,您的家属将会得到×××万Y元的赔偿。如果您重度伤残,比如说是失去一只眼睛一条腿或是一只胳膊,您就可以得到××万的赔偿。如果您是轻度伤残,比如说……”

柳子函忙不迭地打断道:“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最大的希望是能全须全尾地回到祖国。”

游蓝达收起保险卡,微笑着:“我知道向一个东方人讲这些话,是很不受欢迎的。但是,我的工作要求我必须履行这个职责,请原谅。”

柳子函说:“我也是当医生出身的人,并不忌讳死亡,不过也不是特别热衷谈论死亡。咱们进入下面的工作程序吧。”

游蓝达说:“我们在A地,要先会面有关专家,听介绍,让您对Y国的慈善事业状况有一个全面的了解。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您吃得比较少,好像只有一杯咖啡和一个蛋塔。是不是再来点什么?”

柳子函说:“谢谢你的关心。你知道现在这个时刻,相当于中国的哪个时辰吗?”咖啡因的兴奋劲儿尚未完全发作,柳子函还有点迷迷糊糊。

“子时。”游蓝达掐指一算。

柳子函说:“对。夜里一点。平日我的生活很有规律,像个老农似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半夜三更往胃里填食,无异刑罚。”

游蓝达说:“要习惯时差,调整生物钟的最好方法,就是重新安顿您的胃。让您的胃按照当地时间装满当地的食品,胃是CEO,胃一变,所有的器官也就跟着改变了。柳女士,我希望您暂时放下北京时间,改成Y国时间,这样,您就能更快地融进这里的氛围。”

柳子函只好抖擞精神,又强吃了一个面包圈,再把手表调整过来。

听了Y国慈善机构的许多介绍,捧回了若干公斤的精美资料,之后就是走马灯似的参观。

每到一地,游蓝达都要先向主人简要介绍一番柳子函的身份和来意,这一天来到孤残学校。站在残肢断臂的欢迎学生面前,游蓝达用柳子函所不懂的Y国语,眉飞色舞地宣讲着,时不时用优雅的手势向柳子函这边示意,柳子函什么也听不懂,只有像个东方菩萨似的,挂着永恒的微笑,不停颔首。看来这Y国的孤残儿童们也颇有见识,听得兴起,不时地报以夸张的惊叹声,当结束介绍的时候,小巴掌乱飞,没有手掌的就跺脚,喧闹持续了很久。

参观结束,返回旅店。游蓝达说沿着一条小河可以步行回去,柳子函同意了,两人就缓缓散着步往回走。柳子函揉着腮帮子说:“今天向孩子们笑得太久,表情肌都抽筋了。”

游蓝达说:“其实您可以不必一直微笑,自然状态就好。”

柳子函说:“我也不知道你向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要保持中国人的风度,所以我只有报以蒙娜丽莎似的笑。顺便补充一下,我并不认为蒙娜丽莎有多么漂亮,一般人而已。”

游蓝达说:“我向孩子们介绍您是中国某慈善机构的负责人,说您当过医生,当过兵,曾在野战医院任职,他们就以为您在战场上抢救过士兵,非常佩服。您知道,在Y国,医生属于高收入阶层,受人尊敬。进医学院几乎是所有孩子的梦想,特别是女生……”

河岸边,杨柳肆无忌惮地绿着,河水清冽。植物的绿,无论国度,无论时代,都是极为相似的。

不。你说得不对。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愿意当医生的。起码,那时候的柳子函不是。黄莺儿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