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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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
第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
心田里埋藏的种子经过多年的滋养，因为某个人的出现，终于迎来了萌芽的时刻。
秦媛媛瘫软在自己的铺位上，脑海一遍遍回放着刚刚上演的、她与他之间的那幕——嗯，闹剧。
它令她晕眩，伴随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可事情的的确确发生了！
有了这出，他想不记住自己都不行了吧？
秦媛媛想着，嘴角不自觉荡漾起一抹浅浅的、略带坏意的笑。
随即她的喜意为灰暗的遗憾、后悔、惆怅等负面情绪取代。
千不该万不该，初次邂逅自己竟然直接给他浇了一头水作“见面礼”！
虽然纯属误会，而他作为相对自己而言的“上层人”，到底也大度接受了道歉。
奈何木已成舟。
他，真的原谅了自己么？
她又想起他带给她的那些——
紧张、羞涩、局促。
点缀有小小欢喜。
痛，并快乐着。
难以名状。
……
原来那些青春情感文艺作品中有关男女爱慕之意的描写，什么“触电”、“小鹿乱撞”、“像吃了蜜一样”，诸如此类，虽然略夸张，却都是真的！
反正啊，当时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早早就丧失了继续同他面对面的勇气。
再呆上一会，自己恐怕就要被他的存在给融化了吧！
于是她只得寻了借口独自回到寝室。
然后一个人沉醉在关于他的猜谜游戏中。
任自怨、自艾、自恋以及自怜支配全身心。
唉，也不晓得，他这会人怎么样了？
尽管现在天气不凉，但披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她刻意回避了是她在大众广庭下泼他水的——换做谁身心都不会好受吧？
唯一可以确定，此刻他正在陪着苏梦她们。
没错，他毕竟是苏梦的男朋友。
苏梦的男朋友。
……
突然间，她无比理解昨夜在宿舍楼下凄惨收场的兰明非。
自己和他的境遇其实有些相似啊！
前所未有地迷上一个人，真的让人情不自禁。
哪怕对方同自己不可能。
***
“你不会还在担心那个隋风吧？”耳畔突然响起林巧希的声音，将秦媛媛从个人幻想世界给惊醒。
“是你啊！吓我一大跳。”秦媛媛故作夸张地拍拍胸脯，起身对不知何时来到寝室的林巧希道。
那种慌乱造成的瞬间冲击，直捣灵魂深处。
就像是被人偶然撞破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看你刚才一个人离开了，这会人又躺在**发呆，所以关心你，问问。”林巧希当然不知道秦媛媛内心的念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处坐下，“你还在为泼水的事情愧疚么？”
“是……是的。”秦媛媛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承认。
答话时她有意垂下眼帘。
只因不想被林巧希觉察到自己被问及他时目中不可抑止闪耀的神采而猜出某些端倪。
”呵，我说秦媛媛，你这人也太玻璃心了。”哪知林巧希闻言却哈哈大笑。“别太放在心上，你以为这些男生平时被泼水泼的少么？连这承受不了，还想出来追女生抱得美人归？”
“啊？”林巧希的观点总是令秦媛媛感到惊奇。
“有人说啊，这男生追女生好比一场男女双方之间斗智斗勇的战争，不过结果如何，都得做好被拒绝或是出糗的准备。就比如——”林巧希有意停顿了一会，“昨天晚上追苏梦的那个我们班的，叫兰明非的，丢人吧，但还不是自己认了。怕出丑就安心做一辈子光棍。”
可泼水的缘由不是他追她吧？
称之为误会反而更贴切。
林巧希这么讲是不是话中有话呢？
她一个人和我谈这些，不会是……
秦媛媛这般想着，偷偷观察了下林巧希的表情。
结果后者一脸她惯常的、开玩笑时特有的戏谑。
是的，林巧希很喜欢开玩笑。
比如刚刚楼下她替自己解围时就拿自己的名字和隋风玩起了“配对”。
“大概吧。”秦媛媛莫名有些失落，不经意间一句话脱口而出：“可是……”
“可是什么啊？”
“可是……那个隋风长那么帅，我却给人家泼了一头水，让宿舍楼的其他人知道了，会不会引发公愤啊？”意识到说自己漏了嘴的秦媛媛大脑飞速运转，立即想到用一个她个人觉得并不怎么好笑的流行段子来搪塞，末了还有意挤出了个调皮的笑容来强化喜剧效果。
啊，忘了提，包括这个流行段子在内的很多笑话用法都是她在听苏梦林巧希卧谈时耳濡目染而学会的。
一定一定能蒙混过关，她心里紧张地默念。
但话说回来，她也必须承认很大程度上自己确实是隋风出众的样貌而喜欢上他。
毕竟，自己和隋风也就一面之缘而已，除了这点还有可能什么原因对他产生强烈的好感呢。
“长得帅就不泼水了？不怕告诉你，我男朋友追他前女友时是初三时，当时一宿舍楼的人都忙着为月考做复习准备呢，嫌这小子打扰人学习，于是在没有互相打招呼的情况每层楼都选了一个人给他准备了一脸盆水，然后接下来的场面你能想象又多么美好么，秦媛媛？到现在都被他们学校的人传为笑谈呢，哈哈！”林巧希说着竟“噗嗤”笑出声来。
秦媛媛也跟着笑笑，她看着林巧希脸上再鲜明不过的幸福表情，心里却想，也只有你们城市里的学生才能有这么么精彩多姿的校园生活吧。
那是一种油然而生的羡慕与嫉妒。
这念头还让她吃了一惊：过去自己明明笃信“学生就应该用功读书至上”的啊！
那个古板的自己怎么一下就消失了？
莫非……因为他的缘故？
“希望他不会记恨我。”略踌躇一番，秦媛媛道。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放心吧，今天是情况有点特殊，其实他这人平日里很有涵养的。”林巧希宽慰秦媛媛道。
“哦？”
“我估计是他急着见我们的大家闺秀——大家闺秀就是我们的苏梦啦，然后你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掺和——”林巧希说着冲秦媛媛调皮地吐吐舌头，“其实我早就猜到这次苏梦说的男朋友就是隋风了。”
“他俩以前就认识？”林巧希的话激起了秦媛媛的好奇，后者试探着问。
与此同时，秦媛媛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惊恐地呐喊：不要问！不要听！
你了解得更多，只会徒增更加烦恼。
然而**像猫爪子挠她的心，驱使她继续道：“巧希，你能我再说说么？“
”是这样的，苏梦和苏梦小时候就认识了，他家和苏梦家原来就是住一个院子的，后来苏梦爸爸升迁了，她家就搬到了市中心，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经常联系，比如生日聚会什么的，毕竟大家就在同一个市嘛。”
听起来就像是言情小说里常描述的青梅竹马啊！
还有，苏梦爸爸是市*政*府的这件事苏梦倒是以前说过，不过隋风的家又是什么背景呢？
“那个……随风家又是干什么的呢？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这个呀？”林巧希倒是知无不答，“他家里开了一家食品工厂，产品外销好几十个国家，在G市富豪榜上也是能排的上号的那种。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哟——”林巧希突然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是什么？”秦媛媛迟钝地问。
“其实很早以前，我们很多人就觉得他俩很般配了，不过隋风这愣小子呢，既没有明着答应，也没拒绝。高考后填志愿时苏梦事先打探了隋风的大学志愿，本来她以为隋风就会来我们学校，结果最后是隋风收到的是明东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唉，天意弄人，有情人难成眷属啊。”
“这……倒也是。”秦媛媛听见自己言不由衷地赞同道。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何竞，以及填报志愿的种种相关。
好在这个更像是捣乱的念头闪逝即过。
“对了，那个一起来的，你认识？”担心继续追问隋风的情况——该知道的已经知道，更多的知道了也没啥意义——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秦媛媛紧急刹车，猛忆起隋风同来的另一个男生，于是用它转移话题。
“你说的是施洛杰？当然认识了，不过我提醒你，最好别理他，这小子不是啥好人。”林巧希突然换上一口警醒的语气。
“怎么？”
“这人呢，其实也没啥缺点，不过就是——整一个花心大萝卜。”
“哦。”秦媛媛故作恍然大悟，心里却想，别人这种富家公子哥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顺便，我喜欢的人只是隋风。
虽然……
“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两人正说着，苏梦走进宿舍，一脸粲然笑意，“那就是，隋风呆会要请我们吃饭。”
秦媛媛闻言只是配合的笑笑。
尽管自己和苏梦和林巧希的关系称得上好——好吧，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以为是这样，可还没亲密到请吃饭的地步。
所以她直接将自己排除在苏梦口中的“我们”之外。
至于隋风？显然更不可能邀请她。
换做是你，她问自己，你会邀请一个刚刚泼你水的，嗯，陌生人么？
秦媛媛还敏锐注意到苏梦现在的笑容和蔼可亲，同方才楼下时的冷意成了对比。
为什么自己还记得苏梦对自己的不友好，对此隐隐耿耿于怀呢？
虽然错的确是在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对苏梦和林巧希之间情侣关系的嫉妒使然？
罢了罢了，秦媛媛，她对自己说，等她俩离开后，让我继续沉浸于当自我的主宰吧
孰料苏梦转过身来特别对秦媛媛摊了摊手，那是“请”的意思：“隋风可是特别提到了你，以前邀请你一起出去玩你都不去，这次务必要给姐妹我一个面子，请务必出席哟，秦媛媛。”
什么？邀请我？秦媛媛猛一楞，有些难以置信。
还是随风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多种复杂的情绪在秦媛媛心底涌起。
首先是淡淡欣喜：自己又能看到他了！
还是名正言顺的！
随即浓浓自卑席卷而来：像隋风、苏梦所在阶层能出入的场合，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吧？
还有，如果自己在餐桌上控制不住对他的喜欢，被其他人发现，那该怎么办？
……
算了，不去为好吧！
眼不见心不乱。
于是理智命令秦媛媛推脱：“我看……还是算了，我怕他见了我不高兴，毕竟我刚才……”
说这话秦媛媛心里却有真真切切的遗憾，自己同他第一次见面，因为一场误会，留下了极为糟糕的坏印象。
如果……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自己估计会换种方法……
可这样他还会在意自己的存在么？
或者，就算是又如何？
不可能并不会因此变为可能。
苏梦却宽宏笑笑：“你自己不也说是误会么？何况，你要是真这么想，你更加要去，就当是正式的当面谢罪吧。”她打了个哈哈，又似猜到了什么，和气地道，“不远的，就在学校同德园里的一家餐厅，位置都已经订的是5个人的。”
同德园是柏南大学校方承包给私人商户的一处校内大商场，里面设有超市、桌球室、酒吧等，餐厅什么的也少不了，但据秦媛媛所知，那儿的消费相比食堂可不便宜。
当然对苏梦和林巧希就不算什么，她俩可是那儿的常客，对后者的评价反而不怎么高。
一旁林巧希也鼓动道：“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你刚才不是说你觉得隋风他很帅么，那就应该去。”
你这是抖出我的小秘密么？林巧希无心的“出卖”令秦媛媛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好在苏梦没在意这些，她见秦媛媛没吭声，只当后者答应了，当即道：“就这么说定了哟，我先和他们顶位置去，呆会我再过来通知你们。”言毕便像个小女孩快活蹦跳着离开。
“为什么是同德园的餐厅？”苏梦离开后，她装作有话没话的问林巧希——其实她是为了掩饰方才同苏梦对话流露的局促，随即她觉察到自己的提问方式很容易让人误会，“巧希，我指的是……”
“你忘了苏梦找随风来的目的了？”林巧希倒没介意，她给秦媛媛分析道，“没错，苏梦的确是故意的，目的嘛，就是高调秀恩爱。”
“高调？秀恩爱？”秦媛媛有些发懵。
“对啊，难道你希望每天晚上都有苍蝇不然我们被烦死？”
“也是。”秦媛媛点点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苏梦果然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啊！
***
由苏梦领头，秦媛媛随众人来到了指定的那家餐厅。
那餐厅不大也不小，内设若足够举办一个十个人聚餐的雅间若干，而按苏梦的说法，一行虽然才5个人她让隋风直接包下其中一间。
“这样就不用担心还得分桌子隔着坐了，聊天什么的也方便。”苏梦如是解释。
说来也巧，进餐厅时他们正巧碰上了一个“熟人”从里面走出来。
说是熟人，准确讲是秦媛媛、苏梦等人的同班同学，那人叫施胜，就秦媛媛的女性感知，和班上的大多数男生一样，这施胜对苏梦也是暗怀情愫，虽然他基本没有苏梦有啥明面交流。
然后秦媛媛略诧异的发现，苏梦居然停步主动冲施胜主动打了个招呼。
且说施胜被苏梦主动问好，竟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他目光在秦媛媛等人身上一扫，满口关心道：“你们是出来聚餐？”
“是的，改善改善改善生活，哈哈。”苏梦笑道，接着将手对隋风一摊，“这是隋风，我男朋友。”
任谁都能听出她分明将“男朋友”几个字读得特别重。
闻言施胜脸上露出淡淡的失落——虽然转瞬即逝，但仍为秦媛媛给捕捉到，只见他讪讪笑笑：“那，祝你们吃得开心”
等等，联想起林巧希所说的苏梦将聚餐地点设在校园餐厅乃有意为之，同本校的熟人打招呼是否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呢？
然而，隋风是苏梦男朋友，这毕竟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念及此，鬼使神差地，秦媛媛朝站在苏梦身旁的隋风瞟了一眼，同时在心里暗自祈祷，你不要朝这边看、你不要朝这边看。
偏偏他有如感应般微微朝自己这边侧头。
两人目光于是隔空交汇。
秦媛媛顿时只觉得脸没来由一阵烧，赶紧逼自己去看别的。
咦，他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如果是，这代表着什么呢？
“发什么呆呢，秦媛媛？”是林巧希推了推她。
“没什么。”秦媛媛尴尬笑笑。
***
包间内，圆桌边，苏梦被隋风和林巧希给围在席位的正中，就像一个尊贵的公主。
幸好自己和隋风中间有那个叫施洛杰的男生挡着，秦媛媛暗想。
不知道是否是出于一种古怪的、自卑与自恋的混合，进包间后秦媛媛总觉得隋风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在朝自己这边漂移。
但每当自己鼓起勇气，准备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确认这点时，咦，他明明是在和苏梦小声说笑呢。
于是秦媛媛尽量不去看他所在的位置，兀自强作出一副恬静的形象。
在心里，她已经无数遍地后悔方才不狠下心谢绝苏梦或者说隋风的邀请了。
“一时半会饭菜还没上来，要不我们聊点什么？不然干等着，怪没意思的。”坐自己身旁的施洛杰最先忍不住，主动跳出来活跃气氛，“这里的人呢，苏梦、隋风还有巧希以及我都是互相认识的，倒是这位秦大美女——”施洛杰说到这儿对他身旁的秦媛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主动介绍下自己吧，毕竟我和隋风还都不怎么了解你呢，秦媛媛。”
啊，隋风！当施洛杰提及这个名字时，她就差没激动得没叫出来。
不过她到底是抑制住了。
那么，我该怎么向他——哦不，是向他们介绍自己好呢？
偏偏她眼角瞥见隋风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这边。
那目光是柔和的，闪耀着光芒。
“我……”她发现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却是苏梦笑盈盈地主动替她解围：“我说洛杰，你小子啥时候当了面试官了？我告诉你啊，我以个人名义担保，秦媛媛是个好姑娘，你知道这点的就够了。”
“还有。”苏梦又补充了一句。“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名花有主哟，洛杰你就别动歪心思了。”
苏梦你说的是何竞？可……秦媛媛突然有种强烈站出来辩解的冲动，但话刚要出口她便忍住不言。
算了，越解释越乱。
何况，解释清楚又能怎样呢。
“小梦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人就是想和秦大美女多熟悉下。”施洛杰一脸委屈表情地辩解道。
秦媛媛算认识到林巧希之前对施洛杰的评价非虚——他一口一个“大美女”的虽然让人有些消受不起，但确实很中听。
更不消提这种恭维异性的溢美之词他几乎张嘴就来。
也难怪他能成为林巧希口中的“花心大萝卜”。
施洛杰身子略前倾，正好完全挡住随风。“那……还是我来向秦大美女做一番自我介绍吧。”他清清嗓子，故作一本正经道：“我呢，叫施洛杰，施与的施，洛神的洛，就是三点水加一个各，人杰的杰，然后坐我旁边的，也就是今天被你浇水的倒霉蛋，就是苏梦的男朋友，是我好哥们隋风，暴君隋炀帝的隋，风中凌乱的风。哎——隋风，你这人别捶我呀，我没说错什么啊。”
施洛杰的故意搞怪以及不得不提的隋风的小动作以让秦媛媛莫名觉得好玩，不禁捂嘴笑了笑，再看下施洛杰时，后者已经将身子缩了回去，于是露出了其后隋风的面容。
他正看着自己，带着温软的笑容。
她觉得眼前蓦地一闪，血像全部涌到耳朵里，嗡嗡着响。
竟有着短暂化永恒般的难言美妙！
外面有人敲门，是服务员：“您好，菜来了。“
秦媛媛赶紧偷偷松了一口气——众人的注意力焦点总算因此从她身上移开。
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防御力啊！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算了，她想，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要来的，接着只能见招拆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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