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四十二章 岁末·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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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四十二章 岁末·枯(一)
1
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雪没下,却也还没有化,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走。空中偶有雪花从树梢掉落,多半是冻得哆嗦的鸟闹的。
这是第一个在异国他乡的生日,也会是最后一个。
左边是便利店,随便买个三明治也就能够解决温饱了。右边只开着一家蛋糕店,一个人吃不完一整个蛋糕,吃冻芝士又怕胖。思考再三,还是选择往左。
合租舍友也回家了,屋里只剩我一个。公共区的微波炉坏了,只能吃一路被冻得冰冷的三明治。一个人,也就懒得开灯,懒得动弹。蹲在垃圾桶旁边,我一面啃难以下咽的三明治,一面打开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些年,我打过无数个电话给爸爸。甚至,到了美国,我去开通了全球拨号的业务,也只是为了他。只是,我再也没有拨通过。
生日,也是祭日。想到此处,不免心里塞得难受。
擦擦勉强流出的两滴泪,去那个从没被修好过的闹鬼似的的卫生间,化了个清淡的妆。其实想画得精巧,可惜皮肤惨白惨白的,头晕恍惚的,驾驭不住濃丽的妆。
我想见到他,非常想。
2
穿越半个曼哈顿区,来到他家附近,越走越忐忑。
上次算是不欢而散了罢!他一定气我恼我,否则,终于有了我的联系方式,他怎么会一次都不联系我。或是,他早就忘了我的生日了。
远远的,我看到车库那儿停了三辆车,似乎有些吵闹。我的心突然和脚一样变得又冷又僵。
女子们的尖叫声,男子们的笑声,扎得我耳朵痛。嫉妒被扎得溢出来,有了上次,我不会再在冷天哭!他们在欢闹着,用他们美国人的方式。也是,明天就是新年了,一切都充满着生气和希望。笑永远是真善美的结晶,讨厌笑本身就是病。此刻,我有些病了。
我往后转身,却不知道往哪里去。在陌生的城市,任性的转身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事了。
一阵心悸袭来,手脚麻了,泪水遮住视线。
白花花的世界到处都是,脖颈处凉飕飕的,冰碴子掉到衣服里。惊恐闪了一下,又被淡定从容代替。
没有下雪,眼前是白苍苍的天,看不见一朵云。
3
乌云密布,白色的城市空无一人。
广场上的鸽子早已不知所踪,有一只衔着什么,扑腾着翅膀飞过。
不知何物,是冷的,把朦胧封起来。
偶有一阵疼痛,又消失了。
妈妈站在画面的角落,一直不肯回头,似乎,她不愿意我来。爸爸,好久不见,视线舍不得挪移
开,又淡漠了。看到此处,情感真得可怕,画面又是虚幻的。
我依旧说不了话,如果可以,我想我不会说“我爱你”,“我想你”。我会沉默,在心底里道歉,已经过去了,痂掉了都尚且有痕迹,何况那些年我的年少无知、冲动和尖锐带去的伤害。当我终于在某一刻了然我的愚蠢,渴望家的温暖时,一切木已成舟。生命不会给人后悔的权力。
泪水从眼角划过,打在床榻上,“啪”地响了一声,一阵消毒水味扑腾起来。我感觉到手心温暖起来,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头顶是白色的墙,贴上白色的瓷砖,中间横着一个刷出木头样子的板,上面罩着一个圆灯。脑袋上方有个小灯,旁边有许多按钮,挂钩上挂着听诊器,另一侧挂着一个小的电脑显示屏。充满科技感的苍白,大致就是这样,就像是对即将逝去的人的一点无感情的尊重。
他看着我,瞳孔略微清澈些,再也不如那时璀璨了。嘴唇抖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可是没有。他眼睛红了,紧紧拽着我的手,不敢重,不愿轻。我想到了,本来以为会从容的,却还是不甘和害怕。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他转身要走,“我去叫医生。”
“别去了,我们说话吧。”
他眼泪啪嗒掉下来,嘴唇微张,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着。我也抓住他的手,紧紧地,似乎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我们见面后,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我看着他,他有些怕见我似的,“要是这些都是假的就好了,都是做梦,梦醒过来你在坐在我旁边拿书挡着悄悄吃奶黄包。”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那年你来美国那天,我生日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短信,而是我手机没有电了。我发现你发的短信时,你已经走了。我冲到教室去,什么都没有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已经关机了。”要说下一句话前,我的鼻子开始酸。吞咽了一口唾液,泪水在沸腾边缘,“其实那天我特别需要你,那天,妈妈走了,爸爸也消失了,我回来找你,发现你也离开了。那天,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来找你,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不过,我就是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没有理由,我就是知道。”
他憋泪憋得脸都红了,“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啊,你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了。”
“你说这些会让我愧疚的,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已经没有那么好了你知道吗?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他仰起头,脑袋背向我。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一行泪滑到下巴颏上,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游走。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恨你。
”说这番话时,他的手依旧攥着我。我想说我知道,可他马上抢了我的话,在我开口前,“可是我真的恨不了你,我试过,还是恨不了。我那时候觉得你就像个天使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纯洁的,美好的小姑娘。但是,有一天,我发现这些好像都是假的。我恨你,你毁了我对女人的美好想象。这些年,我见过很多女的,每个都一样。每次离开她们,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想你,你的样子,还是穿着校服喝着奶茶悠悠荡荡的样子。我把房间满满地刷上你的痕迹,就像我还和你在一起,看着那些字,我感觉我还是活的,我的情感还是活的。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一个人了,但是我再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心动了。你那天的样子,就和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样子差不多,很干净。看着你闭着眼睛躺在我旁边,我又开始质疑自己,到底是你太会伪装,还是我看人有问题。是不是这些年我所有的自暴自弃,都是我自己作的,跟你没有关系。我害怕承认自己作践自己,我突然自卑起来,你还是依旧地好,我却已经坏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那天,我才发现这些年真的是我自己作,那个时候是我把你想得太坏了。”他缓了缓呼吸,“对不起。”说话,一行泪水又划下。在下巴颏处,和另一边留下的泪水**,滑向心脏的方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他说他恨我的时候,我早已泣不成声了。
没等情绪和缓,医生进来了,跟着个护士。他们检查完我,让宫宸隽跟他们出去。
“有结果了吗?”我看见医生手里拿着个夹子。
医生转过头,看着我,面露难色。
“我还有多久时间?”
医生看了宫宸隽一眼,宫惊慌失措,似乎他才是身患顽疾的人,似乎我还要更加镇定些。其实,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早在高中时候,它就有预兆了,只是我从来都不理会它而已。
医生看向我,“好吧,你有权知道。你也猜到了,是癌症。如果做手术,有可能成功,但术后有可能复发。如果不做手术,可能没几个月了。”
“什么癌?”我问。
“子宫癌。”医生说。
子宫癌?一个从未经历人事的女孩子,得了子宫癌,命运真是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想到了各种可能,盲肠癌、胃癌、尿毒症、白血病……偏偏,没有想到是子宫癌。
“没有查错吗?”
“科学不会出错的。”
“我知道你有疑惑,没有性经历也是有可能得这病的。”医生像一具性冷淡的尸体,没有温度和人情味。“现在做手术还来得及,我们院方可以在一周内准备好手术,你们需要做的只是配合检查和准备好手术费即可。”语毕,医生点头转身离开,护士随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