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三十二章 春日·归

正文_第三十二章 春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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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三十二章 春日·归

1

时间那么宽,人的一生那么长,三个月真是类似无影踪的渺小一段。然而,对于世外之人,三个月带来的变化,有时候真是沧海桑田。

三个月前,我还有妈妈伴着,宫宸隽喜爱着,爸爸虽然出走,却也偶尔能见到。三个月后,对我最重要的三个人,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另一个彻底沓无音讯。

三个月前,一切虽然糟,却还没有那么糟,我沉醉在苦痛带来的诡异幻丽里,为赋新词强说愁。三个月后,经历过生离死别,家破人亡,我反倒在脆弱里生发出一种强烈的对生的渴望,不敢让脆弱浇灭这份渴望,整个人看起来乐观了很多。

回到班里,这三个月的变化也是惊人的。

实验班的女班主任怀孕了;女班长从一百四十斤,瘦到了一百斤,留起了长发,开始学着化妆;班里有六个人已经拿到了大学自主招生的“加分令牌”,三个人出国了;高三巨大的压力催生了两对情侣,一对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夜店小王子,和实验班剪着短发、平时低头走路不说话的姑娘,另一对是我们年级级花,和一个其貌不扬、长得不高、吊儿郎当的理科班男生;班里极少数对我好的一个平时乐观向上的姑娘,得了精神衰弱、轻度抑郁,回家养病去了,估计得留级。

2

过去的三个月,在陆嘉然那个小屋子里,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复习了三遍高中文科所有的课程。那三个月,陪着我的,只有书和作业。多亏陆嘉然,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做作业,几乎所有寒假作业,都是我来完成的,他的那份,都是我抄的。三个月过去,我曾担心的跟不上课业,根本没有发生,甚至,比那些在学校天天做试卷刷题的同学,我还要更加有竞争力。

回来的第一个周五,就是一次五校联考。我竟然考了一个全校第八。

副校长看到这个成绩,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里谈了一次话。因为之前我无故旷课将近两个月,学校给了我一个处分,而且已经把我的学籍放到普通班去了。可是学校现在就是要打出实验班

的招牌,最好的学生,都要往总人数直降到三十人的实验班里塞。他询问了我之前旷课的原因,我直言,父亲失踪了,母亲去世了。得知家变,他也很慈悲,撤消了本要要按在我头上的处分,并且安排了学校最好的专项老师来为我做计划和辅导,把我的学籍放回实验班,并且把他的校园卡给了我。他说,他的校园卡,每个月学校会往里放一千块,够我吃的了。

他双手把卡交到我手上,卡里是钱。同样是卡,同样卡里有钱,这和之前总经理食指夹无名指轻蔑地把卡递向我的样子是黑与白的反差。

我双手慎重地接过卡,感激说不出口,只能用虔诚的眼神去表达。副校长也明了,微笑着说,“别过意不去,平时都是我老婆在家煮饭给我吃,食堂卡里面的钱每个月都是浪费掉,以及这么浪费,不如物尽其用。你能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名牌大学,就是对我,对学校最大的回报了。”他的声音轻得飘渺,在我心里,却又千斤重。

本来我想,自从家道中落起,我的一生大抵也就这样了。努力赚钱,读一个普通的大学,和一个平庸的人结婚,生一两个才进幼儿园就学着打架、说脏话的娃娃,一生忙碌着养家糊口,像个尸体一样麻木地活着。

我照照镜子。十七岁的女孩,不需多加保养,皮肤就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是清澈的,蒙着水雾,鼻梁和嘴巴形状像妈妈。那句“唯美貌和智慧不会辜负”徒然从某一个大脑的褶皱里冒出,在空荡的脑壳里绕来绕去。美好的面容还在,智慧还有机会汲取。虽然我对未来有着空洞的恐惧,莫说是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就算是几个月后我在哪个城市,哪所大学,学费何来,生活费何去,我都不知道。可是,至少,我还能吃饱四个月的饭,我还有四个月的知识可以汲取,这是我能拥有的,得珍惜。所以,我得拼了命的学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在我的冰天雪地里,为我送上一堆柴火的副校长,我也得努力的学习。因为,他说,我考上名校,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我问陆嘉然;“你说,中国离美

国最近的地方在哪里?”

他猛然从一堆小山似的饭菜里抬起头,一边咀嚼,一边用粘着饭粒和菜叶渣的筷子在空中画着地球的轮廓。“美国是在左边还是右边?”他一副思考脸,“反正不是上海就是新疆。”

我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吃。他又埋头吃起来。

3

之后的几个月,累但充实。

我一点点将五百多的成绩提高到六百多,学科的弱项也渐渐被补起来。第二次市模拟,考了学校第六,市里九十四名。第三次市模拟,学校第八,市里六十八名。第三次省模拟,学校第四,省八十四名。努力的成果,分数都在毫无保留地回报,这大抵就是高三的魅力吧。

我不在家里,陆嘉然也就不回去走读了,每天住校,好好学习,虽然成绩上不去,但是至少也没有再游手好闲浪费时间了。每天,我都和他一起吃饭,学习,然后一路回宿舍。流程和当时宫宸隽在时差不多,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和宫宸隽在一起的每一秒,都灿烂着不一样的火花,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有意义。而和陆嘉然在一起,他的体贴和细腻和他粗狂逗趣的外壳成了让我生厌的反比。我知道每次在我脆弱无助的时候,帮我最多的,是他。我知道我无以为报,可偏偏,也从日常细碎的呼吸里,我测量到了不一样的温度。于是,压制不住的骄纵,开始在脾气的末梢横冲直撞。我想要用感激来冲淡这浓得发臭的骄纵,可是不管怎样稀释,钢铁去覆住硫酸的时候,还是会被腐蚀得朽坏。浓硫酸、稀硫酸,程度轻重不同罢了。

或许这就是我的弱点,谁对我好,我就浪费谁的好意。失去后,再在追悔莫及里享受诡异的陶醉感。

就在这种让我生厌的相处里,高中的末尾都被走完了。大家来不及相互寒暄或告别,感怀高中的灿烂或遗憾,就收拾行囊,准备最后的那场殊死决战。即使来得及,也没有人会如此。因为,在那场殊死决战里,所有人都是孤军奋战,那些本该去寒暄或告别,本该与之感怀青春的,都是敌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