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繁体版 正文_第三十章 断·壁垣

正文_第三十章 断·壁垣


女配升仙记 婚姻的那点事儿 青色门扉Ⅱ 千金小姐恋上恶魔校草 上仙,哪里逃 混元邪道 补天道 死亡讯息 栀子花开 开国功贼

正文_第三十章 断·壁垣

1

天空澄澈,底色是水洗蓝。

一米阳光,笼着一层薄薄的云,活得白亮亮的。印着眼眸的侧影,把校园里照耀得明媚起来。

春天,不再只属于猫鸣撩骚的夜晚,以及那些轻熟男女未经世事的情话,更是属于那一尘不染的校园本身啊。

学校门口的蓝楹花,杂糅着安抚神经的熏香,从铁栏杆里蔓延到的人行道上。几个小叶片把手伸得老长,似乎想在少女满怀罗曼司无心走路时,趁机摸摸她们未施粉黛的脸。

攀藤在铁栏杆上的,是一种渲染着北欧绮丽冰洞颜色的小野花,被蓝楹花包裹起来,隐隐绰绰,闭上眼睛享受怀抱的安稳。偶尔停驻一直绿色的蝶,沉醉地吮吸着花蜜,就像多吸一口,就多美一分似的。

浸着牛奶色的晨光打在叶片上,绿色的尖泛着璀璨的光,不仔细看就像泪水在反光。被阳光晒着,绿色显得稚嫩了许多,和两年前开学时我带的草绿色发带的颜色一般无二。被遮掩起来的,不仅是铁栏杆,还有绵延到路的尽头的外形出众的路灯,以及不懂事的孩子那些懵懂的小心事。

在青葱的大树底下,斑斑驳驳地,投下层来叠去的树影。影子铺在不均匀的蓝楹花碎片里,被太阳烤久了,花香就从地面蒸腾起来,越过阿尔卑斯山似的高挺鼻梁,以及维多利亚瀑布似的披肩长发,穿梭在青春男女或明或暗的情丝里,默默地有丝分裂。光影浮着一丝温柔的夏风,轻轻地摇。

钟塔高吊着,指针自顾自地走,脚步不停歇。倒是偶尔路过的三只大灰雁,和他们的七个扭着屁股摇摇晃晃踱步的小宝宝,把时光拉得慢且纤长。

那几个灰雁是学校里最悠闲的所在。

晨光掩映下,它们带孩子吊嗓子散步,去游游泳,和池子里一对娴静优雅的黑天鹅打一架,把在石头上伸着脖子晒太阳的乌龟攮到水里,和来偷金鱼的小猫打个游击战,再四处游荡,随意在地球上排泄天然养料。最后,接近正午时分,再跑到通往食堂的各个林间小径和阳光大道,一屁股坐下去,谁往食堂奔得猛,就追着咬谁,无

一幸免。

我们揣测,它们造成路障,真是心机叵测!不是为了把我们饿成竹节虫,而是嫉妒那几只猫。嫉妒也正常,不止它们嫉妒,男生更嫉妒。只需眯着眼睛娇嗔两句,不是被萝莉投喂羹肴,就是被美女投怀送抱,这就是猫。

无趣的朗读对于置身事外的人来说最是动听。大抵古人和今人都一样,秉笔抒写的人,都是母亲,都怕十月怀胎又撕心裂肺生产下来的胎儿,被生得丑。那些圣贤儒生的智慧结晶,被时光碾压得碎成一粒一粒钻石,酸腐味被蒸腾殆尽,留下的是一字一句谨慎又精巧的“之”“乎”“者”“也”。在课间铃声和鸟鸣声的伴乐下,那些韵脚,真是多情的《月下小夜曲》。越是书声郎朗,越是扣人心弦。

黯淡里的时光,懒散的戈多都要等得不耐烦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清欢,只有对忙得无暇矫情的人才成立。闲得骨架都要散了的人,全身上下每一寸都翻腾着萎靡的垇糟,瘙痒得本能趋向活跃的神经隐隐作痛。看什么都是腐朽的,闻什么都是腥咸的,听什么都是颓靡的,吃什么都是有毒的。

事实证明,矫情都是闲出来的。

被阳光晒晒,

才知道,

生命还活着,

就是要在阳光里,

发生光合作用的!

2

这两三个月,我就是个闲人。

在暗的地方看亮处,被阳光照着的地方,什么都像染了黄油,亮堂堂的,反光着甜腻的芬芳。

大猫吊着小猫在棚子上踱步,惊得一两只小鸟飞窜。树根和树根隔得老远,叶子却能交缠到一处。树底下几个老人家在打麻将,偶尔有人打出奇绝的招数,就一齐发出惊叹,打破似有似无的宁静。棚子里是市郊的农民拉来卖的新鲜蔬菜,不管卖得多便宜,都有厉害的老太太能砍下价格,心满意足地离开。一只大胖狗,蹲在卖肉摊旁边,鼻子耸动,但按兵不动,用眼角的渴求博得老板的怜爱,时不时能要得一两块边角料。买凉菜的女子看起来还很是年轻,就有了一个戴红领巾的儿子。每到周末,小

男孩用脊背对着太阳,认真地写字,念蹩脚的单词,别的小男孩来叫他去玩,他也不去。

我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外面跳动的世界,我也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着外面跳动的世界。他不让我出去,他说,怕我出事。那一刹,我想到了那时禁止妈妈出门的我的爸爸。我顺从地说“好”,然后淡然地埋头进当时手里的书。

于是,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度过。

我记得日出和日落差之毫厘的轨迹,记得窗口的树叶那一片是前几天新生的,那一棵枝被小鸟停过。

时间就这么被切成毫秒,一毫秒一毫秒地度过,沉沦又重生。整个人也被切得细腻,每一粒细胞跳的都是不同的舞,有的是芭蕾,有的是**。

一个人的时光,我最喜欢光亮,因为有光亮的地方,就有影子陪着。

3

永远在背阴处,窗口的书案都要发霉了。那一本本就破旧的《山海经》,被我翻得都快散架了,做梦脑子里都是那些长得怪兮兮的奇葩。还好,窗外的世界每天有规律地重复,但就是不会发霉。

每天最期待的,是霞光晚照,他带着食物回家的时分。每天最害怕的,是吃完食物后袭来的那一阵冰凉的孤寂感。我害怕,我期待的,不是他,而是生物对食物的本能的生理反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愫,我会迎门去接他,跟着他唧唧喳喳说些窗外发生的琐事,就像他是亲人一样。可是,距离感就是横亘在我们中间,彼此亲热,就是彼此煎熬。

“今天,衬衣里穿汗衫那个大爹赢了两百。”

“哦。今天发前天考试的卷子了,老子数学又没及格。”

我和陆嘉然就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这种对话会在吃饭时艰难地交接几个来回,然后各自咀嚼嘴里的食物,缄默无语,直至进食结束。

夜才黑了不久,我帮着他做完一些作业,然后就洗漱睡觉。门总是敞着,他总是等我躺下后一个多小时,认为我早已入梦了,才开始打呼。

可是,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好好做过一个梦。

(本章完)